73、
蝙蝠洞的阴影中, 阿尔弗雷德将一杯红茶放在控制台边：“对她来说，这有点太残酷了。”
蝙蝠侠没有碰那边红茶，他的耳边还萦绕着刚才两个孩子的对话。
他没有回答。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阿尔弗雷德, 也包括他自己——那个找不到任何魔法或者药物痕迹的梦, 唯一的线索是时间：这个梦, 发生在他确认satan重返哥谭的24小时之内。
梦里是一个圣诞节前后的雪夜，他穿着蝙蝠侠的装备，在街道上跋涉, 周围空无一人, 随后, 他看见露西带着她的猫, 孤零零地站在街头，衣着单薄, 大雪几乎要将她淹没。看见他走来, 露西的眼神中满是警惕——这是就是露西，却又跟露西截然不同。
“你没办法阻止我。”她警惕地说。她比现实里面要更瘦, 眼神也更敏锐。
“法律没办法审判那些反派, 那也没办法审判我。”她的声音几乎要被风雪刮走, “我才九岁, 既然他们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那我也不会。”
在她健康快乐的长大之前，她投入了恶魔的怀抱，迅速熟悉了哥谭的规则。她朝着satan走去, 而梦中的satan正用近乎怜悯的嘲讽眼神看着他：看啊，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我。
当然, 这可能只是一个梦，一个梦无法击败蝙蝠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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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今天最近比较累，所以你睡着之后，难得做了梦。
在这个梦中，你看见了一个有着洁白翅膀的天使！他有一头白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穿着白色的长袍，让你忍不住想起来你的新室友——难道，就是因为你的新室友给你的印象太深刻，所以你才会梦见这样的天使吗？这样一说，乐琪确实看起来很像天使。
他十分冷淡地看着远方，眼神没有焦距，仿佛根本看不见你。
难道，他是盲人吗？天使也会是盲人吗？你绕着他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他身后的翅膀，有，三双，就是六只。哇哦。没人能拒绝有着纯白色羽毛翅膀的天使！
于是你过去跟他打招呼：“你好，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这才注意到你，他看了看你，你在他蓝色眼睛的注视下，浑身有点发毛，直到他说：“你不应该来到这里。”
啊？为什么？这不是你的梦吗？难道，你去别人的梦里了吗？哇！
他看穿你心中所想：“这就是你的梦境领域。但你不应该梦到我。”
“哦抱歉。”你跟他说，“可能因为，我的新室友就跟你一样好看，有白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她的小猫也一样！她的名字还跟我一样呢！”
“……”天使沉默了好一会，“那你要醒来吗？”
“……暂时不想。”你说。这里是梦里，梦里只有你，现在还有一个天使。你觉得，你想多睡一会。在现实里面，你做错了一件事，让别人受了伤，其实你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所以就让你短暂的留在梦里吧。
“那这里其实不错。”他说，“这里虽然很安静，但有时，……需要一点安静。”
你觉得他似乎省略了什么，但可能因为他是天使，那不是能随便告诉你的东西吧。
然后他就不理你了，他就这样继续站着发呆。
既然这个梦里有天使，那还会有别的东西吗？你往远方看，远处的迷雾散去，出现了一个游乐园！哇！你上次去游乐园还是很久之前了！
你忍不住走过去，离开之前，你又看向了天使：“你要去游乐园玩吗？”
天使那双无神的眼睛看向你：“……”
唉好吧大人都这样，不喜欢跟小孩多说话。于是，你走向了游乐园。
然后，你就醒来了。你迷茫的坐在床上，玛利亚还在蹭你的手。你什么都没玩到就醒来了！！！啊！！！哪怕是梦也好亏啊！！！
你跟乐琪还有辅导员老师说了你的梦，辅导员老师说：“看来是你昨天太累了，别担心，今天我们不会有太多活动。”
那就最好了，你只想坐着，最好是躺着。你打开手机看，还是没有已读……但是，你给达米安发了消息，跟他说早上好。
“那是因为我，你才梦见跟我一样的天使吗？”乐琪很开心，“那，我可不可以去你的游乐园玩？”
“啊？”这要怎么玩？而玛利亚这时候突然开始调皮，把你的杯子推到地上了。“玛利亚！”
你赶紧把水杯捡起来，还好没碎！果然不用玻璃杯是正确的。你再抬起头，听见乐琪说：
“你再仔细梦梦，等你在梦里梦见了我，我就可以跟你一起，在游乐园玩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对，天使说，是你梦见了他，所以他才会出现在你的梦里。所以，你梦见乐琪，那乐琪也会出现在你的梦里。那，如果你梦见达米安，达米安也会出现在你的梦里吗？
……唉。
哪怕昨天达米安给了你饼干，但今天他依然没正眼看你，就像妈妈说的那样，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所以，你还是跟乐琪坐在一起，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说话，她知道比你还能说。
“别难过了露西，很多人都只能跟你当一段时间朋友，没什么是永远的。”她甚至安慰你。
那是因为她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吃完早饭之后，你们带着小猫在感官花园里面进行定向探索和激光追逐游戏。
但很显然，这样的游戏根本难不住玛利亚，而玛利亚平时也很少玩激光笔。
而且不是说今天不会有太多活动吗？你真的很想回去睡觉……
吃完午饭之后还是户外活动：寻宝徒步。老师带着大家在附近识别对宠物安全的植物，和宠物绝对不能碰的植物。
总之，在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你带着玛利亚，偷偷溜到营地的边缘，坐在树林跟沙滩的交界处，看着不远处的海滩和大海。你真的很困，可能因为没睡午觉吧，这里的人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可能更小的孩子有，但你这个年纪大家都默认你不用午睡了。可是你需要。
你摸着玛利亚的毛毛，如果你现在会游泳，就可以去大海里面游泳了。但，大海里面会不会有鱼？那还是算了。寻宝徒步的时候你看到这里有泳池，感觉接下来肯定会有带着宠物游泳的活动。狗狗还好说，猫的话，不是每一只猫都能接受下水游泳吧。
玛利亚乖乖蹲在你的怀里，你感受到玛利亚沉甸甸的重量，好像突然安心了那么一点，起码此刻，他就在你的怀里。
“玛利亚，你会游泳吗？不过你应该不怕水吧。”毕竟你给他洗澡的时候，他总是非常的安静，不像有的小猫会疯狂挣扎。
其实今天玛利亚的表现也很好，因为你一直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所以，都是玛利亚在听，然后带着你干老师说的事情。可能因为你的小猫比你聪明吧。
“为什么一定要分开呢？”你没办法问妈妈，也没办法问其他人，大人很会找借口，可以给你很多没办法拒绝的理由，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毕竟你还小。但是，总有一天你会长大的……
玛利亚不会说话，只是用尾巴挠了挠你的下巴，你忍不住笑出来：“玛利亚你好调皮啊！”
在你和玛利亚发呆的时候，你听见身后传来了其他动静，你忍不住回头，是阿福猫。她轻松的越过树林，优雅的蹲在你的身后，用一双漂亮的绿色眼睛看着你。
“你迷路了吗？”这句很多人都对你说过的话，居然有一天轮到你跟别人，呃，别的猫说。
她看见你对她说话，于是朝着你走来，直到走到你旁边。于是，现在，最棘手的情况又发生了。
你下意识想低头安慰玛利亚，说，她迷路了，你应该把她送回去，别的小猫跟玛利亚不一样，别的小猫一个猫在外面很危险。
但发现玛利亚趴在你的腿上，用屁股对着你，还用尾巴抽你。唉。
在你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你听见有人喊你：“顾时宜。”
你下意识回头，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侧面蹲着一只阿福猫。
你没有发现他在哪，他继续问你：“如果你下次再遇到麻烦，你会第一个找谁？”
你不敢回答他，因为他完全看穿了你——是的，你下意识的回答是“妈妈”，但妈妈在上班。然后你想说“老师”，但现在是暑假。
好吧。其实你的第一反应是，你真的很想去找娜塔斯，因为在娜塔斯眼里没有困难的事情，他是万事屋，会魔法，你也有那么一点的零花钱，他的第一个条件是冰淇淋，第二个你没有问但他说了你可以付得起……他一定能帮你，你只是，只是……只是一个冰淇淋而已。
因为之前那些，是你可以自己做的事情，所以没必要求助他。但现在，你发现有很多事情，其实你没办法解决。如果不是因为还有小玉，你也记得达米安说不许再联系娜塔斯，也许你真的会求助娜塔斯，要怎么办才好。
达米安就这样从天而降——好吧是从树上跳了下来，跟没事人一样站在树边，你忍不住开始观察他的脸，绝大部分时候，达米安都是一个有话直说的人，该骂你的时候绝不嘴软。但现在，他用一种你看不懂的，更加复杂也更加严肃的眼神看着你。
“你上次问我，值不值得你相信。”他开口，“我的回答是‘TT’。”
是的，这是达米安最常用的语气词，没什么特别的含义。你点点头，继续看着他。
“那个回答的意思是：相信不应该是一件‘随便’的事。”他的声音很平静，就跟之前跟你聊天的时候那样，“而你这次，就很‘随便’。”
你抿紧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很想说，你没有。
但达米安看穿了你在想什么：“你有。”
“你把‘求助’，当成一个可以随便扔出去的球，谁接住就相信谁。杰森接住了，你就相信了杰森。如果当时，是娜塔斯接住了，他说能帮你，你也会相信他，对吗？”
你无法反驳。你知道，是的。你会这样做。因为你当时太想让他看到你的答案，证明你没有错了。
但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你不能因为信任太顺手，就随便递给路过的人。哪怕只需要一根冰淇淋，或者不需要你支付任何东西。”
海风带着咸味吹过，你忍不住抱紧了玛利亚。是的，在你的印象里面，免费的总是很贵，但娜塔斯要收费，那他收费了肯定就会帮你解决了。
“所以，现在，告诉我，”他绿色的眼睛看着你，“如果下次你需要帮助，你会先想到谁？”
你没有立刻回答，你只是在心里将所有认识的人排了一个顺序。“值得我信任的人。”你小心地说，“我觉得对的人。”
你默默将娜塔斯移出名单，你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你这么依赖娜塔斯，可能因为他的广告真的打的太好了，每次见面都在坚持不懈的推销自己，所以当你遇到困难或者麻烦，就立刻想起他了。
“记住这个感觉。”他看了你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最难的聊天好像结束了，达米安走到你旁边，离你几步远的地方坐下，你感觉气氛好像不再那么紧张，然后，你听见达米安问你：“你想怎么报复他们？”
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报复其他人？是达米安报复你吧……你悄悄挪开视线。你还没学武术呢，你根本打不过他。希望他别想起来这一点。
看你这么疑惑，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算了。当我没问。”
在你跟达米安说话的时候，黄昏降临了，夕阳将海水染成橘色，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金灿灿的。
达米安突然问：“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玛利亚，和其他人所有人里面选一个，选其他人，玛利亚就会消失，选玛利亚，其他人就会……”
海浪卷走了他的声音。
“你要怎么做？”
“为什么一定要做选择呢？”你看向他。是的，大人不会给你一个答案，但达米安说不定可以，他这么聪明。
“……这就是正确答案。”他看着远方的海滩，“但他没办法选择正确答案。”
达米安在说谁？你看向玛利亚，又看向阿福猫，没人能给你一个答案。
“总是有人给他出选择题，选这个人，还是那个人……”保护这个孩子天真的当下，还是保护未来不被恶魔所吞噬？
“他习惯了选择，也习惯了背负选择所带来的诅咒。”
为什么话题突然变得这么深奥，难道你刚才不小心睡着了所以现在醒来听不懂达米安说什么吗？
但达米安没看你，只是继续说：“别问他，‘为什么要伤害我’。”
“要问，就问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把最坏的选择题，丢到最喜欢解题的人手里。”
“……给谁提问？”其实，你真的一点都没听懂。而且谁伤害你了吗？
达米安转过头，又观察了一下你的脸，发现你是真的不懂之后，彻底泄气了。
“……笨死了。”达米安又开始骂你了。
但你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树林那边的灯火全部亮起，营地那边传来了召集大家的声音，篝火晚会要开始了。
你抱着玛利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达米安也站了起来，阿福猫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边，尾巴翘的高高的。
往回走的路上很安静，只能听见初夏傍晚的风声和海浪声。你没有再纠结那些你听不懂的问题，达米安也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
穿过树林，走到营地边缘之后，你突然小声的喊了一下他：“达米安。”
“又怎么了？”他头都没回。
“谢谢你。”你说，“还有，对不起。”
“……TT。你说的道歉已经够多了。”他脚步没停，很快就走开了。
你知道的，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你也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现在，你不用再焦急地渴望能有一个人来回答你，一切是否都会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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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一章的评论我都看了，也思考了很久，也感谢大家的评论。
这个故事里有孩子，有英雄，有恶魔，但说到底，可能都是在讲述“信任”的形状——它有时是铠甲，有时是软肋，有时是礼物，有时是考题。
谢谢大家愿意和我一起，看着露西磕磕绊绊地学习它的重量。
顺便一提，其实昨天就已经认输了，因为思考一下赢了也不会有奖励输了也不会有惩罚，于是就这样互相认输了，双输何尝不是一种双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