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上次, 你帮我赶走了精灵王。”你完全想起来了，这夸张的音调，这夸张的声音。应该很难忘记吧。你往四周看了看，嗯, 精灵王不在。这次你知道了, 如果再看见精灵王就立刻联系妈妈小玉达米安。但是这次他不在。
漂亮姐姐一屁股在你面前的凳子上坐下了, “我也想吃冰淇淋！”她捧着脸，笑着对你说。
“你可以自己买。”你说。你觉得她在逗你！很多大人都这样，说要抢小孩吃的欺负小孩, 要小孩急了哭了, 大人就笑了。大人, 坏！
“但是我从不付钱～～”她继续笑着说。
你觉得, 这个装扮，有点眼熟。这个姐姐怎么老穿这种类型的衣服？
于是你忍不住问她：“你不开心吗？”如果很开心, 应该没人会来骚扰小孩。
“哦, 是的～！”她毫无形象地趴在桌上，“连你都能发现我不开心, 但我的布丁眼里根本看不见我！只有那个黑漆漆的家伙！”
“你的恋人？”你又问。其实你之前就想说, 这个姐姐, 怎么喜欢用“布丁”来代指……
她甚至开始对你说：“我觉得我们的感情可能出现了一点问题, 如果解决掉这个问题, 是不是能回到当初甜蜜的时候？”
但是你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孩啊！谁会跟九岁小孩吐槽自己的恋爱故事啊。
“那除了恋爱，你的生活里面，还有其他的事情吗？”你记得第一次看见她, 她被绑在电线杆上，当时杰森跟你说，她在拍东西。好像是这样吧, 你记不太清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总之，她应该是有工作的。
“什么？什么其他的事情？”她看起来似乎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想起来了，“你有梦想吗？”是的，既然恋情不顺利，那就去追逐梦想吧！而且，你想起来，你的暑假作业里面刚好有这样的一篇作文。虽然只用糊弄过去就行，但你忍不住问她。你完全可以参考一下别人的梦想。
其实你本来准备先问问你的朋友们怎么写，如果你的朋友们都认真写，那你也就认真写。如果你的朋友们糊弄，你就也糊弄。
哈莉奎因，短暂地清醒了那么一个瞬间。她是大名鼎鼎的哈莉奎茵，在哥谭，不会有任何人问她这样的问题。也没有人会在哥谭谈论梦想。只有这样一个一看就是外来的小女孩，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才会这样问。
哈莉：“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我记得，你是一个演员。”你开始认真回忆，“你被绑在路边的柱子上，还让我帮你解开。而我上一次看见你，你从天而降，帮我赶走了精灵王。”
当你说到精灵王的时候，她又开始大笑了：“哦，甜心，你太可爱了，难道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会突然从天而降吗？”
……是哦。“为什么呢？”所以现在，你问了出来。
“你猜～”她对你眨了眨眼睛。
你就知道她不会回答。所以你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应该能分得清，工作和生活吧？”其实你觉得她上次出场就很戏剧，其实正常也不会有人穿得这么夸张吧……但是你想想老是一身绿色的精灵王，日常也穿罗宾衣服的达米安，觉得，可能这是哥谭特色。
哈莉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她的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但眼神却开始飘忽起来。
她眨了眨眼，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似乎第一次倒映出你的模样，而不是某个“布丁”的幻影。
“哈哈哈哈哈！”她好像听见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她又开始笑了，“分清工作和生活……哈哈哈哈！”
她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她指了指周围突然空旷起来的街道，“宝贝，你觉得……这是生活？”
“你觉得，追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看你的疯子跑，是生活？”
你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那这是你的工作？”
她又短暂的出了一会神。你觉得现在的她看起来跟之前并不一样，你能看见她脸上白色的粉底和晕开的眼线，当也可能就是这样化妆的，她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吃一颗很久没吃到的糖果：“我的梦想……”
“曾经，我想成为哥谭最厉害的心理医生，我想治愈这里的每一个人。”她说，“包括那个躲在黑暗里的蝙蝠。”
这你听懂了，是蝙蝠侠。蝙蝠侠也需要心理医生吗？但他不是蝙蝠侠吗？
然后，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你的额头，“但是，后来，我发现，疯狂比理智有趣多了！也，简单多了！”
她的声音又开始带上那种轻快的调子，眼神里面的焦点再次扩散，“所以，我的新梦想是什么呢？”
她并没有看你，自顾自地说：“也许，是开一个世界上最大的玩笑！一个能让整个世界都笑到肚子疼的玩笑！或者……把月亮漆成红蓝相间的笑脸！你说这个主意怎么样？小不点？”
她又变回了那个你熟悉的，有点疯疯癫癫的漂亮姐姐。她站起身，重新拿起她的棒球棍，对你眨了眨眼睛。
“谢谢你的问题，小甜心。”她转过身，哼着你没听过的歌，“你让我想起来一些，无聊的旧事。嗯。”
“不过现在，我得去给我那不开心的布丁找点乐子了！拜拜！”她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我说了，她们认识。”玛利亚悄悄松了一口气，尾巴也放松下来，但跟乐高蝙蝠侠说的时候还是很淡然，仿佛一切都尽在猫的掌握之中。
“哈莉……”乐高蝙蝠侠想起来自己世界的哈莉了。他双手抱胸，仿佛陷入了回忆中：“在我的世界，哈莉可不会这样慢悠悠地聊天，她的登场通常伴随着爆炸声、彩虹糖和越狱！”
“……那还是这个版本的比较好。”玛利亚真情实感地说，如果这个哈莉的出场也伴随着爆炸，那他估计早就被主人发现他可以瞬移了。他希望这一天能尽量来的晚一点。
而你，因为跟她聊天，冰淇淋已经快化掉了。没事，化掉也可以吃，于是你把冰淇淋喝掉了。唉。一点都不冰了！好可惜！难得吃一次冰淇淋呢。
冰淇淋吃完了，漂亮姐姐走了，你也要回家了。
你背着包，按照原定的路线，回去接玛利亚。
突然，有人跟你打招呼：“嗨，小女孩，好久不见。”
这个声音，这种自来熟的亲切的语气，还有突然出现在路边的感觉——
路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黑色长发，戴着鸭舌帽的人。跟你上次看见他的时候，他没有太多变化。是的，毕竟那还是上个月的事情！
但他怎么会在这里？你警惕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有问。对了，这个时候，应该联系谁来着？任何值得你相信的人。
而且，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你想起来了：他是坏蛋。
……他是吗？你也不确定，但既然他是恶魔，那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好了……你默默掏出手机，给妈妈和朋友们发消息，想快速的离开。
“你这样看我，我真的有一点伤心……因为大家都说我是恶魔，所以你就要远离我了吗？”他做出了“哭哭”的表情，还假装擦了一下眼泪。
是的，当然，也许，顾时宜，也许他只是真的需要一个朋友。你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你需要亲身感受，才能知道一个人的好坏。但这一点，对恶魔也一样吗？
“你这样做，有那么一点恶心。”你忍不住说。
你得承认，他真的很亲切，很难让人有防备心……所以，当他说：“你好像并不害怕我。”的时候，你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坏蛋会说自己是坏蛋吗？”你忍不住问他。你们上一次见面还是放假之前的事情，就因为你向他求助所以惹出了那么多事！
“当然不会。”他说，“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
“为了上次我们没签完的合同吗？”你说，“但是我已经不想跟你签合同了。”
“但是你已经支付了报酬，你给我一份冰淇淋，你还记得吗？”
你当然记得。“可是我已经得到了你给我的东西了。”其实你已经忘记了具体的内容，但你记得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当然。”他耐心地安抚你，“所以，现在，我来给你一个赠品。”
“一个冰淇淋，值得你付出这么多东西吗？”你忍不住问。这完全不公平！
“公不公平，要由双方来决定。‘聊天’不能算，所以，既然你不签合同，那我就要给你其他的东西。”
他指尖一转，手里就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苹果。如果你没有记错，这应该是你第三次看见这个苹果了。
……是第三次吗？你并没有疑惑太久，你听见娜塔斯说：“确实，这并不是普通的苹果。”
“亚当和夏娃吃下了这颗苹果，因此获得了智慧，成为了所有人类的祖先……”他慢慢说，“而你应该也从朋友那里得知了，我是一个恶魔。”
“你的人生中充满了非常多的困惑和不解，许多人都因为你是小孩，所以不会个你一个确定的答案。但你有时，恰恰需要这些确定的答案。”
“如果吃下它，你就能获得所有答案。”娜塔斯微笑着看向你。
是的。上一次，你以为娜塔斯只是在推销，你并不想买一个苹果。但如果这个苹果能让你获得所有的答案呢？甚至还是免费的！在娜塔斯嘴里，你早就付出了代价。“你是不是给我推销过？”
“是的。”他承认了，“请相信我，跟其他的不同，这个，我是真心觉得，你真的、真的很需要它。”
是的，娜塔斯就是这样，永远都给你最需要的东西，学会英语，学会游泳，变得聪明……你觉得他在骂你笨但是你没有证据！
“我不要。”你说。是的，你都不应该跟他说这么久！
“为什么？”他倒是没生气。当然，你也没见过他生气，“如果我说，获得这个苹果，你将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呢？你再也不会为那些问题烦恼了。”
他知道。是的，他就应该知道。因为他有自己的商业秘密，他是一个会魔法的恶魔。你很自然地接受了他身份的转变。
“那也不要。”你说。你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是的，如果按娜塔斯所说，你吃下这个苹果，就能获得知晓一切的智慧，那你有勇气面对所有答案吗？
这样一想，你有点同情能看穿所有事情，得到所有答案的人了。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勇气知道答案。
比如说，你。这也是你从来没问过娜塔斯的原因。哪怕只要一个冰淇淋就行。
“可能因为你是坏蛋吧。”你说完，就跑开了。主要是，上次给你推销苹果已经是上个月的事情了！一个月了苹果还没坏，肯定的科技苹果……哦，这是魔法苹果！你并不是很想吃。
你能听见他在你身后说：“啊，我吗？既然你这样觉得，那我就当一个坏蛋好了。”
这不是你觉得的问题吧！你觉得他在让你背锅！
你不想跟他说话，你看了眼手机，达米安没有回复，于是你又给达米安发了消息。但你并没有注意到，发送消息的圈圈一直在打转，直到你将手机放进口袋跑开，才变成了红色的感叹号：消息发送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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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找到Satan的时候，他正在吃冰淇淋。
蝙蝠侠从阴影中走来，在这个街边的长椅上，周围似乎完全没人能注意到他们：“你不是暴食，你对食物应该没有这么渴望。”
Satan装模作样的叹气，停止了进食，指尖把玩着那个红苹果：“唉你当然不懂，我以前的世界是中世纪，食物味道一言难尽，这里的食物味道真的非常美味。你们这种本地人，对这种唾手可得的东西当然不会不在意了。”
蝙蝠侠：“你对食物的评价无关紧要。上一次，你让露西进入一个危险的地方。”然后利用露西的梦，让露西代替他，拿到哥谭意志。
“利用？”Satan挑眉，似乎真的很困惑：“但那是她的梦，她的愿望，她没办法忍耐需要排队的游乐场，所以她希望可以去一个不用排队的游乐场玩……”
“你让她置身险境。”
“险境？”Satan笑了出来，他将苹果抛起又接住，“比起这个城市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日常’，那场梦可要安全多了，至少，梦里没有从天而降的疯子，也没有追着小孩跑的反派。”
Satan看向蝙蝠侠，“那是她的梦，她就是梦境的主人。”
“相比你们，果然还是跟我契约比较好吧？”Satan亲切地说，“你们没办法一直保护她——当然，也许你们可以保护她的身体，她的灵魂，但她迟早会失去某些东西——。”
这是Satan可以做到，也一直在做的事情：保护露西的天真。
“而且，那可不是我哟。我可很少做这种事情——唉我最烦人的家伙来了，你们居然还在对我这个遵纪守法的游客围追截堵。跟他相比，我真的很喜欢人类，如果有‘最喜欢人类恶魔奖’或者‘最受人类欢迎恶魔奖’，我一定是冠军。”
突然刮起一阵狂风，但一人一恶魔并不受任何影响。
Satan：“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吗？”
蝙蝠侠：“……”当然，许久没有见到的Satan再次嚣张出现，仿佛就在等着蝙蝠侠来找他。这是一个陷阱。但他必须来。
Satan耸了耸肩，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让步：“好吧，那么，身为一个好心的哥谭游客，我可以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有恶魔被召唤了。”他甚至微笑着，指了指天空。
没等蝙蝠侠回复，Satan又继续说：“我还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一滴雨水落在地面上，溅出一朵小水花。随后许多的雨点落下，Satan的身影跟随雨丝一起消失，长椅上只留下那颗鲜艳欲滴的红苹果。
蝙蝠侠才拿起苹果，就看见旁边的雨幕中，站着一只黑色的小猫和一个玩具。
此时，这只黑色的小猫焦急的跑过来，问他：“露西呢？露西刚才突然不见了，我感觉到Satan的气息。我联系你，但他告诉我，你就在这里。”
而现在，蝙蝠侠出现了。
蝙蝠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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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突然阴沉下来，乌云低垂，街道上刮起大风，你感觉自己都要被风刮走了。你真的要在这种天气带猫出门去跟乐琪吃饭吗？你准备给乐琪发消息，说要不改天吧，反正她今天刚好有事，而现在天气不好。暑假这么长，你们完全可以换一天再玩。
但你没来得及拿出手机。街道上人流如织，在这狂风中，你看见一位纯白的天使静静站在街边，狂风吹动他白色的长袍，翅膀上的羽毛，和白色的长发。
你觉得，像是这样的人，应该很难被忽视，但周围的人就当做看不见他一样。
你想起来了，你在梦里见过这位天使。你要戴着这个脏兮兮的项链，天天喝药不能吃冰淇淋，就是拜这位似乎是坏人的天使所赐。他会进入你的梦里，让你变成傻子。你不想变成傻子啊！虽然他并没有伤害你……但娜塔斯也没有伤害过你啊。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多坏人？而且他看起来真的很不像是坏人。但是……好吧，你只能相信大人。
他白色的睫毛轻轻抖动，他睁开眼睛，看向了你。
你想要立刻溜走，但你跟那双没有高光的蓝色眼睛对视了。你觉得需要立刻联系大人，或者任何人——
黑色的手表落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很快，一只白净的小手将这个手表捡了起来，她有一头白色的头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牵着一只白色的小猫，此时，她低头对小猫说：“看，一只黑色的手表。”
白色的小猫闻了闻，然后打了个喷嚏。
于是女孩露出了开心地笑容，随后用力一丢，将手表丢到了不远处的河中，溅起一点水花，随后河流上布满了水花，大雨倾盆而下。
白发的小女孩撑起透明的雨伞，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招呼自己的小猫也跳上来。
在这瓢泼大雨中，她低垂眼帘，轻轻抚摸着怀中小猫的毛发，她忍不住抱怨：“好慢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