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换了个安全的话题：“你的工作想好了吗？”
他从后视镜里清楚地看见, 茉莉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几缕碎发滑落到脸颊边，看起来温和无害。是走在路上绝不会让陌生人生出防范心的那类人。
和之前艳丽张扬的打扮判若两人。
“我决定做线上翻译。”茉莉嘴角微微上扬, 抑制不住的兴奋。
降谷零心里一沉，线上翻译甚至可以一个月不出门。她可以任意接近宫野志保和其他人, 而他常常要出门工作。
乐队吉他手的工作有利也有弊, 在地下酒吧和公安接头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但是自由时间相对较少，看来他最好也换一个自由的职业。
“你还精通哪国语言？”带着一点试探，也可以说是闲聊。
茉莉捋了下脸边的碎发, 懒洋洋地说：“日语。”
正在开车的降谷零不由得握紧方向盘，歌海娜在试探他吗？从他的假名开始，歌海娜总像是知道些什么，故意把他往霓虹方向带。
他不着痕迹地从后视镜里打量歌海娜的表情，棕色的眼睛里带着浅浅笑意，偶尔有阳光穿过车窗落进去, 显得清澈纯真。
这女人的演技绝对可以拿奥斯卡。
和降谷零想得不同, 茉莉此刻是真的开心，恨不得哼着歌，转着圈。可惜身边有人。和身边这个卷王一对比, 她幸福感都上升了。
线上翻译实在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工作，她在BAU的前同事里有语言专家，精通多国语言, 她能靠积分兑换, 还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工作量。
扫了一眼降谷零的背影，她下定决心，千万不能被搭档带着卷，她都打两份工了！
两人分配好同居守则, 降谷零轻轻点头：“守则我会打印好贴在客厅。”
茉莉无力吐槽，你要不要签字盖章？
刚回到小别墅，她就看见院子里的大大的长条状纸箱快递。
好耶，她的快递到了。
降谷零停好车，扫了一眼收件人名字，就移开目光，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看着茉莉将快递拆开。没有丝毫绅士风度地要帮忙。
茉莉也没有要请他帮忙的意思，拆开纸箱，扛着一条包得严严实实的大型长条状物品上楼。
她撕开最后一层包装，露出里面的龙猫造型床垫。
这玩意扛着还挺费劲。她摸了摸床垫表面的绒毛，光滑柔软，跟她上次买的一样。之前的房子里就有一个龙猫床垫，搬起来太麻烦了，她索性再买一个。
没有在龙猫床垫上打滚，她都不习惯。
*
下午3点半，宫野志保坐着校车回来。窗户上拉着一层白色的纱帘，隔绝了所有外部的视线。她像往常一样沉默地推开门。
没想到歌海娜和波本都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同时转头看向她。
她其实有点害怕波本，虽然他看上去比琴酒好上太多，还是给她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而歌海娜，第一次见面给她的感觉有点像贝尔摩德。但贝耳摩德简直是把厌恶她写在脸上。而歌海娜不讨厌她。
茉莉指着墙上的一张纸道： “这是龟毛的安室先生定好的守则。”
龟毛的安室先生：……
“我知道了。”宫野志保迅速地瞄了一眼降谷零的脸色。
茉莉叹了口气，棕色的眼睛带着忧虑：“老师说你在学校遭受了霸凌。”
歌海娜似乎是真的担心她。宫野志保想起琴酒被老师叫到学校说这件事，银发男人只是冰冷地扫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废物！”
眼神里的杀气，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他们会怎么做？
茉莉扬起笑容，带着狐狸般的狡黠：“我们教你几招应对吧。”
宫野志保摇头：“没有必要，他们还没敢上升到动手的地步。”只是经常说几句怪话，他们还不敢做得太过火。
“那也不行。难道要等到他们开始打你再反击吗？等你学会了，先把那几个阴阳怪气说话的家伙打一顿。”茉莉不由分说将客厅的沙发茶几拉开。
她没有要任何人帮忙，脸上从容镇定，似乎不费什么力气。
看了一眼降谷零，她微微一笑：“那我先来。”
没明白她眼神的降谷零退到墙边站定。
“侧身抬手很简单吧？”茉莉自己先示范了一下，扶着宫野志保的身体教她做好这个动作。
降谷零在一边观察，非常简单的动作，看不出歌海娜的来历。看来她也有所保留。
茉莉边做动作边说：“转身的时候，手臂用力劈下去。再把他扒开，一拳灌出去。”
拳头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不难想到砸在人身上是何种感觉。
“有没有简单一点的？”宫野志保沉默了一下才问。
茉莉耸耸肩，遗憾地抱怨：“这已经是我想到最简单的招式了。我平时都是一脚踢飞，然后拧断他们的脖子。哪有这么麻烦。”
降谷零：……
这就是她不适合教学的原因？这凶残程度真的不适合教12岁的小女生。拧断别人脖子，歌海娜不是情报人员吗？就算是行动组，也更多的是开.枪吧？
他不得不站出来接下教导任务。心里也有一点庆幸，从小被霸凌，他非常厌恶此类事件。组织代号成员波本可以冷眼旁观，但是公安警察降谷零愿意提供一点帮助。
既然是歌海娜提出的，他顺势而为，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踹腿是非常好的防卫动作……”
听完他的话，宫野志保睁大眼睛看他：“你们为什么认为我可以打败比我年纪大4岁的男生？”
降谷零和茉莉不自觉对视一眼，眼神里写着，不行吗？
无言的尴尬弥漫在四周。
茉莉这才反应过来，一般人好像是做不到的。她在杀.手训练营习惯了各种残酷的训练，降谷零又是敢从直升机里往下跳的大猩猩，他们两人的经历不能套在宫野志保身上。
话说宫野志保做出的药，好像变成了组织的常用毒药。跟他们这种只会动手的人不在一个赛道。
她清了清嗓子，揉揉宫野志保的头发：“算了，下次我把他们都揍一顿，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敢霸凌别人的家伙，就是欠教训。揍一顿不够，那就多来两顿。总不能让这位药学大佬制药把他们毒死。
宫野志保咬紧唇：“你没必要……”
“我说有必要就有必要。”茉莉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的说。小孩子只要开开心心上学就够了。
降谷零怔了片刻，组织代号成员也会对小女生产生保护欲吗？还是仅仅因为歌海娜同属女性的那一丝怜悯？宫野志保的身份不明，跟她走得太近，后果不能预料。
监管人的职责，只要保证她活着就行。
他甚至想过自己可以偷偷放松一点监管，让宫野志保有点喘息的空间。但歌海娜做的也太多了。
茉莉挥手宣布：“好了，我们去吃大餐吧！”
*
人声鼎沸的M记里，好些带着小孩子的家长们端起餐盘，在人群里穿梭。
油炸食品的香气飘荡在空气中。小孩子们声音尖利，吵得令人头痛。
金发男人和茶发少女面对面坐着，眼神都没有看对方。旁边经过的路人随意地扫了他们一眼，也没有多想。带小孩来M记再正常不过了。
茉莉笑盈盈地端着一盘汉堡、圣代、薯条……走过来。
降谷零盯着那盘满满当当的油炸食品半晌，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茉莉：“这就是你说的大餐？”
这怎么不是大餐了！茉莉小声反驳：“小孩子们最爱吃这个了。”
懂不懂什么叫美食啊，人类的身体天然喜欢这种高热量食物。几乎没有不喜欢油炸食物的小孩子。
她打开一个汉堡，递给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迟疑地接过来，脸上的神情恍若在梦中。
“你下次想吃这种垃圾食品不用打着小孩子的名头。”降谷零在心里叹气，给自己拿了一个汉堡。
他还是多锻炼厨艺吧。总不能一直让小孩子跟着歌海娜吃披萨汉堡。待会就去买本《料理大全》。
茉莉抗议：“你怎么能鄙视M记在小孩子们心里的地位？”她有些激动，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说到后面，她及时控制住了音量。
瞟了眼餐盘，她拿起唯一一杯肥宅快乐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再将唯一的圣代放到宫野志保面前。
降谷零：这么幼稚吗？
严重怀疑歌海娜心理年龄不超过10岁。旁边安安静静吃汉堡的宫野志保看起来都比她成熟。
他不自觉失笑，但很快为自己的失态错愕。
前两次见面时那个风情万种的歌海娜和面前仿佛闹脾气的小学生，是同一个人。
那些暧昧的话语，时而纯真，时而妩媚的笑容，都是歌海娜的小伎俩。歌海娜熟练地周游各个男人之间，这不过是她的惯用手段罢了。
吃完快餐，茉莉不打算就这么回去，她兴致勃勃地指着商场里的电动游乐设施：“我们去玩那些吧。”
这类只需要投币的机器非常简单，主要是考验手速和眼力。
对于茉莉来说小菜一碟。她几乎每台机器都能迅速打出高分，将身边的宫野志保虐得惨不忍睹。
降谷零站在一边，默默地看满级大佬虐菜。没有自己上手的打算。
玩了一圈，茉莉意犹未竟，她又盯上了抓娃娃机。
她牵着宫野志保，扑到抓娃娃机上：“宫野，你喜欢哪个？”
粉色的抓娃娃机里，黄色的皮卡丘、蓝色的杰尼龟、粉色的皮皮……
宫野志保愣了愣，神色有些茫然：“我都可以。”
茉莉立刻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她转动把手夹起一只皮卡丘，快速向着洞口移动，抓手刚走到半路，皮卡丘就掉了下去。
懊恼地拍拍额头，她不服气地说：“再来一次，我一定行！”
游戏币像流水一样花出去，黄色的皮卡丘始终抓不出来。一直观摩的宫野志保忍不住自己上手抓。终于帮茉莉抓到了一只皮卡丘。
茉莉拎着那只唯一一只可怜兮兮的皮卡丘，一脸忍痛割爱地递到宫野志保面前：“给你。”
宫野志保摇头：“不用了。我要去买几本书。”
去书店的路上，茉莉紧紧抱住皮卡丘，脸上的笑容不加掩饰。
降谷零侧身看着她：“出来之前你可没说要耽误这么久。”
说好出来吃大餐的，结果他像带了两个孩子。
“这才是童年。”茉莉举着皮卡丘转了一圈。白色的裙摆荡开，像一朵绚烂的百合花。
降谷零忍不住怀疑她这句话的真实性。怎么看都是她自己玩得开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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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茉莉的教习动作是网上找的视频，大家别学。
茉莉是真的玩得很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