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降谷零怎么问, 茉莉始终坚持自己什么也没说。
降谷零知道从她嘴里得不到真相。趁着众人去下一个区域看展，他借机脱离众人的视线。来到新展区，他环视一圈, 找了个角落里，用指示牌挡住自己的身体。
这里远离大厅, 很适合小团体在这里八卦。
没过一会, 他果然听到几名女家长的议论声。
“那个安室透真的是打黑拳的吗？”
“不会错。不然那个海娜为什么会喜欢他，还抛弃了博士前男友。”
降谷零沉吟，歌海娜的博士前男友, 是她在酒吧解围的那个卷发青年吗？她不是说跟对方掰了吗？怎么还有他的事？
“外表看不出来啊！”
“光凭相貌也能理解，更何况身体还好。”
降谷零：？
前半句凭相貌他能听懂，毕竟他在某些地方确实有一定的优势。后面身体好是什么意思？那名博士除了看上去不经打之外，也没有哪里身体弱吧？
“据说男人打了拳之后会特别兴奋……”
降谷零想要报警了。你们女士在背后都这么开放吗？
他找到茉莉，面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歌海娜，你到底说了什么？”
瞥见他的脸色, 茉莉明白已经东窗事发, 她马上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我好像用词不当，让她们产生了误会。你很介意吗？现在去向大家解释，好像不太合适。”
解释什么？解释其实你不是那么行吗？
降谷零捏紧了拳头。
糟糕, 好像玩过火了。茉莉心虚，降谷零不会是想揍她吧？这人可是警校第一，名副其实的大猩猩。
“咳咳, 其实我这里还有贝尔摩德的资料。”在这种关键时刻, 就要用上这些情报。
降谷零瞳孔骤然收缩，紫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茉莉：“你说什么？”
茉莉换上一副严肃正经的表情：“晚上聊。”
再不丢点情报，她怀疑降谷零都想跟她练练手。虽然她是不介意，但是打架嘛, 总是避免不了受伤。她还是想好好活着的。
听见贝尔摩德的名字，宫野志保身体一瞬间僵硬，她咬紧了唇。
茉莉察觉到她的不安，立刻摸摸她的头：“不怕不怕，你的监管人又不是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应该犯不着专门来为难一个小女孩。哪怕是她不喜欢的宫野家的人。
可怜的小孩，都被这些代号成员吓出PTSD了。
“你希望我上加州理工吗？”宫野志保犹豫地问。
茉莉摇摇头：“刚才我只是装个逼而已。我的意思是你想上哪所大学，我都可以帮忙。这些家长们知道我有人脉，一定会敲打他们的小孩，不能欺负你。不过这也不能完全避免校园霸凌，要知道我那个高智商的博士朋友也遭遇过校园霸凌。所以我才让波本露出安室透擅长拳击。双管其下。”
降谷零猛然一惊，歌海娜到底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了解他，知道他确实擅长拳击？体术有泰拳、巴西柔术等等，她为什么偏偏说拳击？
是他想多了，还是歌海娜比他预料的更了解他？
他进入组织之后，也在一些任务里透露出自己的部分实力，但是知道他擅长拳击的人了了无几。
这个女人周身永远像蒙着一层纱，看不清真相。
但她对宫野志保好得简直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为了她特意来参加这个校园艺术展，对付家长学生各种手段奇出。有多少亲人都做不到。
宫野志保好奇地问：“那个博士，是你男朋友吗？”
降谷零微微侧目，看向茉莉的眼睛。
“诶，不算吧。”茉莉望天，语气里带着自己也不确定的飘忽。
宫野志保更好奇了：“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茉莉大力揉揉她的头发：“小孩子不要想这么多。反正你只要知道他是一个好人就行了。”
降谷零垂下眼眸，好人吗？真不像一个犯罪组织成员会用的形容。
那个博士在女人面前说自己学生时代遭遇过校园霸凌，怎么听都不对劲。当一个男人向女人卖惨，背后的心理动机可不会简单。
等等，歌海娜早就说过不会与对方发展下去，怎么还一直有联系？
他理了理自己的领带，脸上的微笑完美无缺。
*
晚上，茉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上轻轻摇晃着红酒杯，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淡淡的果香慢慢飘散开。
不是高度数的红酒歌海娜，而是酒精度数仅仅只5%的波多拉甜红，像是果汁一样的葡萄酒。
她漫不经心地说：“贝尔摩德，号称千面魔女，每一次见到的可能都不是她本人。擅于情报工作，但是据说体术也很强。”
“你想要交换什么？”降谷零语气里带着警惕，眼神扫过那杯颜色亮丽的红酒。
他有一种错觉，面前的女人更像她手上的甜红，拥有着草莓的清甜和玫瑰的馥郁，以及淡到可以忽略的酒味。
茉莉沉默，她只想要别打架，但转念一想，人情不用白不用：“你以后能做午餐吗？”
反正她说什么降谷零也不会信。中午宫野志保在学校，她就享受不到美味的午餐了。这人明晃晃地偏心。
她其实对现在的生活状态很满意了。人是群居动物，需要和很多人在一起才有安全感。成为结城茉莉时，她以为自己的孤独感是举目无亲，漂泊在外的缘故。
上一世她和小伙伴们一起住在宿舍，每天都在努力让所有人活下去，还没意识到这点。
直到这一世，刚开始她白天和同事们一起破案，晚上回到公寓，也没有什么时间感伤。
离开BAU之后，她才真正明白自己是独身一人。除了和黑衣组织的搭档做任务，她身边连一个能聊几句的人都没有。
每一句话出口之前，都要反复思量会不会泄露自己的真实信息，暴露卧底身份。她身后还有无数FBI的同伴，不能连累他们。
在这里就轻松多了，一个霓虹公安卧底，一个未成年的变质酒，就算露出点破绽，也不会很麻烦。
降谷零眸光微动，带着一丝惊讶：“这样就行？”
诶？茉莉眨了下眼，意有所指地打量他：“你还能给我更多？”
说得好像他愿意牺牲更多一样。当然，她也没想要更多。
降谷零身体顿住，立刻开口：“明天开始，我会做午餐。”他快步上楼。
茉莉心中暗笑，道德水平还挺高。
慢慢将一整瓶红酒喝完，她带着微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夜深人静，月光高高地孤悬于天。降谷零走下楼，客厅里灯火通明，歌海娜歪倒在沙发上，棕色长发散落开，像柔软的锦缎。她毫无防备心地闭着眼睛，胸膛微微起伏，明显陷入沉眠。
只犹豫了一瞬，降谷零就从保姆间里拿出毛毯，盖在她身上。
沉睡的棕发女人仍没有丝毫苏醒的迹像。
降谷零检查了一遍门窗，关上灯，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茉莉，这才上楼。
*
阳光从层层枝叶间透下来，草地上布满大大小小的光斑。
降谷零走到别墅门口，就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
他打开大门，那香味更加浓郁，直钻入肺腑。
棕发女人正在厨房岛台上切着芒果，烤箱里亮着灯，岛台和厨房台面上摆得满满当当。他仔细看过去，有一盆白色的奶油，还有好些用过的碗盘。
阳光穿过薄薄的纱帘，洒在客厅里，温馨得仿佛是“家”一样。
降谷零有一瞬间的恍惚：“你在做什么？”
茉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和芒果斗智斗勇：“你看不到吗？我在做蛋糕！”
望着一片狼藉的厨房，降谷零蹙眉：“在外面买一块不是更方便吗？”
茉莉叹气，天知道外面那些蛋糕为什么这么甜！
她换了一家又一家蛋糕店，千叮咛万嘱咐少放糖。可是没有一家是做到了她想要的甜度。
哪怕是奶油的甜度下降了，蛋糕胚和夹心还是太甜。
天杀的，她都多久没吃到过喜欢的蛋糕了，才不得不亲自动手。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
“外面的蛋糕太甜了。”
降谷零挑眉：“今天是谁的生日？”
咦，茉莉眼前一亮：“我们可以给皮卡丘过生日。”
至于皮卡丘的生日是哪天，就不要计较这种小事了。
降谷零无言以对。
“叮！”烤箱灯灭了。
茉莉从烤箱里拿出蛋糕胚：“既然你回来了，快帮忙把蛋糕吹冷。”
降谷零默默接过蛋糕，拿到电风扇前面。
等他拿着冷却好的蛋糕过来。茉莉切开蛋糕，放进芒果和奶油当夹心，又递给他一把长长的刮刀，转头继续去切芒果：“快帮忙抹面。”
有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你是在做芒果蛋糕？”降谷零接过刮刀转动着蛋糕底盘，很快将奶油均匀地涂在蛋糕上。
茉莉兴致勃勃地掏出裱花嘴，沿着蛋糕的边，开始画花：“对呀，水果蛋糕最简单了。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甜点师。”
看这手艺，抹得多光滑啊，天赋没得比啊。
降谷零：……
晚餐时间，茉莉特意将皮卡丘摆到餐桌旁的椅子上，将蛋糕放在皮卡丘前面。
她甚至一边拍手一边唱起了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
宫野志保学着她打起节拍，跟着唱：“祝你生日快乐……”脸上也带着笑意。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其乐融融的给皮卡丘过生日，始终没有张开口。
茉莉切开蛋糕，第一块递给了宫野志保，又切了小小一块递到降谷零面前：“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欢甜食，不过这是我们一起做好的，至少也要尝尝味道。”
降谷零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一小块蛋糕。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生日蛋糕了。
*
“新任务，歌海娜和波本坐周五的飞机到霓虹。”
看到这条信息，茉莉和降谷零对视了一眼，都没能从对方眼里得出答案。
重新踏上霓虹的土地，对两人来说，都有些不太自在。
组织没有安排人来接他们。下了飞机，茉莉嚷嚷着飞机餐太难吃，她要吃顿好的。
降谷零冷静地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现在这个时间，没有预约，好一点的餐厅我们根本进不去。”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他大致摸清楚了歌海娜的性格，虽然有时候会无理取闹，但大部分时候，她还是讲理的。
结果两人坐进了一间普普通通的拉面馆。
降谷零：果然不应该用常理来判定歌海娜口中的大餐。
服务员刚刚为两人端上面条，他就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这天气可真冷。”
降谷零身体一僵，是班长。他警校毕业之后就被公安选中，断绝一切关系，没有跟同期们联系。在这里碰到班长，他会不会叫出自己的名字？
歌海娜会不会怀疑？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这种天气吃拉面很不错呢。”
是萩原研二。
大脑飞速旋转的降谷零没有看到，他对面的茉莉嘴角的笑容消失，脸上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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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遇到萩原了，你们期待修罗场吗？
美国的蜜雪加200%的糖，美国人还是觉得不甜。茉莉连国内的蛋糕都嫌甜，哪受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