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量不要闹出太大动静。你们可以跟她好好谈谈, 她的证人保护计划具体条款还有商量的余地。担保人我来签字。”降谷零的手心潮湿，不自觉握成拳，声音却仍然坚定。
电话那头的风见裕也不可思议地喊出声：“降谷先生, 您拟定的证人保护计划已经很宽松了！”
降谷零声音掷地有声：“她的能力值得。”
刚刚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东京，歌海娜都能做到5天之内找到野岛议员嫖.娼反被勒索的证据, 简直不敢想她的实力究竟有多可怕。
这种力量, 怎么能让她继续为组织做事，必须要掌握在公安手中。
之前一直在美国，公安的手伸不过去, 现在不一样了。东京，是公安的地盘。
即使他相信歌海娜不是罪大恶极的人，甚至不是坏人。但是，为了国家的利益，他不可能放任歌海娜继续为组织做事，越陷越深。
不管他怎么说服自己, 心里有一道声音说, 你在说谎，你有私心。
他确实是有私心。如果有一天解决掉组织，那拥有代号的歌海娜会怎么样？她为组织做了多少事？一旦开始清算, 她余生只能待在监狱里。
从认识歌海娜以来，他从来没有看到歌海娜伤害过其他人，即使说着要将那些霸凌孤立宫野志保的学生们打一顿, 但歌海娜带着他去学校转了一圈后, 知道没人再故意孤立宫野志保，歌海娜也再没提过揍他们的事。
那群在商场里乱跑的少年，歌海娜很讨厌他们的行为，却还是在有人遇险时伸出援助之手。在以往的任务里, 他也没听闻有人被歌海娜所杀。
只要歌海娜愿意为公安做事，她还来得及回头。刚开始她的行动会受限，但是过几年，她就能得到自由。
“结城茉莉的所有资料，我刚刚发到您的邮箱了。”电话那头的风见裕也继续说。
降谷零眼里浮现一丝忧虑：“我知道了。你去准备吧。”
他想起前几天给班长打电话的事。因为那hagi的表现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明明他没有与自己相认，应该明白他有特殊任务在身，却不断和歌海娜搭讪。
伊达航在电话那头叹气：“据说hagi刚刚毕业不久，遇到了一个喜欢的女孩子。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女孩子被一个炸.弹犯绑架，hagi找到她时，那个女孩子身上被绑着炸.弹，倒计时突然跳到6秒，她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了。”
他很不解：“这跟海娜有什么关系？”
伊达航干笑两声：“hagi觉得海娜很像那个女孩。”
“她叫什么？”
“结城茉莉。结城小姐是个聪明又善良的人，她提出的防爆桶设计思路非常棒，现在爆.炸物处理班已经装备了，很大程度上减少了伤亡。”
降谷零从邮箱里翻出结城茉莉的照片，黑发绿眸的女孩五官精致秀气，拥有不容反驳的美貌，但是，她跟歌海娜没有丝毫相像的地方。
看眼神，结城茉莉眼睛里有种涉世未深的清澈，而歌海娜总是带着游刃有余的从容。
看五官，歌海娜带着混血的立体感，结城茉莉是亚洲人的圆润。
hagi到底是从哪里看出她们相似？
*
门外的凛冽的寒风，门内是热情似火的音乐声，台上的DJ跟着音乐左右摇摆，拥挤的人群随着歌声疯狂起舞。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把茉莉吵得头痛，她用尽全力才从人群里挤出去，找到预定的卡座，降谷零已经到了。
茉莉坐到他身边，不满地抱怨：“谁选的破地方？”
上次的小酒馆不是很好吗？怎么这次换了这种乌烟瘴气的酒吧？
降谷零低头喝了一口面前的波本酒，脸色在不断变幻的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这里适合掩人耳目。”
伸手招呼服务员过来，茉莉继续吐槽：“那么多地方选，谁选得这种没情调的地方。不是把资料都发到BOSS邮箱了吗？要我们来这里干嘛？”
四人位的卡座并不算宽敞，茉莉的动作幅度有点大，手臂从降谷零肩上擦过，带起一阵气流，拂过他脸颊。
降谷零不自然地往边上移了移，提醒她：“对面还有位置。”
茉莉当作没看到，断然拒绝：“我不要。谁知道来得是什么人，有次一个接头的混蛋不长眼骚扰我，我废了他一条胳膊还不高兴呢。总不能来一个杀一个吧。”
当然，最后那个混蛋被她送进了FBI，刑期加起来超过100年。像降谷零这种正人君子偶尔逗一逗才有意思。
降谷零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一下。
茉莉点了一杯大都会鸡尾酒，有一下没一下的小口品尝，像只悠闲的小猫。
琥珀一样的眼睛像凝结了万年的温润，冰凉的灯光落进去，也带上了淡淡暖意。看上去温和无害，仿佛刚才放狠话的另有其人。
“这酒调得一般般。”她煞有介事地点评。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进行犯罪任务的紧张感。
降谷零语气带着几分柔软：“你不怕喝醉？”
茉莉微微歪过头，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微微颤动：“你会送我去酒店吧！”
她自知酒量一般，但那天不小心醉倒在客厅，醒来时身上盖上了薄毯。自那以后就常常忍不住在一楼喝几杯，醉倒在楼上的客厅里，可不一定有人会给她盖毯子。降谷零的道德水平真的称得上是一个正义的警察。
“不会。”降谷零肯定地说。
茉莉不信，她嘟囔：“那我只好打电话要萩原警官来接我了。”
萩原给她发了几个旅游景点的攻略，完美地扮演着一名友善的警官。她一条信息也没有回。就算她真的喝醉，也不会找萩原来接，不过，看降谷零的表情还挺有趣的。
降谷零脸色迅速冷淡下来，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就知道他担心萩原。茉莉耸耸肩：“开个玩笑。”
此时，一名中年男人来到卡座边，他们马上停止了说话，同时打量起来人。
这次来接头的黑发男人很正常，年纪稍大，40出头的样子。
男人一头短发，眉心有深深的皱纹，看上去常常皱紧眉头。
黑发男人自暴了身份，说有个任务要交他们。他坐在两人对面，皱起眉道：“这个任务比较棘手，来来回回好几个代号成员都没什么进展。”
茉莉差点捏爆手上的酒杯，不是，你们就逮着她和降谷零干活啊！听闻酒厂真正干活的人只有琴酒，这是好不容易逮到能干活的代号成员就往死里用吗？
真想暗.杀掉发布任务的BOSS。打工人的命不是命吗？
幸好下个任务轮到降谷零了。
黑发男人将任务资料递给他们：“这个黑.道组织垄断了一条走私线。组织希望能弄掉他们，由组织接手这条线。如果有需要，组织还会安排人手来帮你们。”
送完消息，男人便扫视一圈迅速离开。
“不管这个任务有多简单，你都给我拖一个月，简直受不了。我怀疑他们下回还准备给我们安排任务。”茉莉压抑着怒气道。
她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能完成这个身体的系统任务——扮演FBI探员，为期两年。再完成一个任务，她就能回家了。
最后一点时间，她可不想继续干活。
从看到这个任务起，降谷零就一直拧着眉：“这么棘手的任务，短时间内可完不成。”
茉莉简直想要鼓掌：“太好了，拖他两三个月再说。”
这简直是为公安量身定作的任务。公安打掉一条走私线轻而易举，至于组织想要接手，那就慢慢想办法吧，公安一定会查漏补缺，10年也有可能。
“美国那边暂时是回不去了。组织可能会派其他人接手宫野志保。”降谷零故意将话题转开，眼神落在茉莉那杯喝了大半的鸡尾酒上。
茉莉抚额，FBI还不知道宫野志保的真正价值，不会花大力气来帮她脱离组织。
真是愁人！
一直到离开酒吧，她仍在思索着宫野志保的事。等她发现有人跟踪时，已经快要撞到对方的包围圈里了。
不是，怎么会有人盯上她？是刚才的接头人，还是谁泄露了风声？
她迅速让系统开视野，前后左右环视一遍。前面一队4人，后面一队4人，前后各还有两队人马上远远缀着。只甚至旁边死胡同里还躲着两个人。
望着几乎没有行人的马路，她快速跑进旁边的死胡同里。等候在里面的两名精壮男子立刻朝她冲过来。
茉莉搞不明白对方的来路，反正对方没有朝她开枪，她也没有伤人的打算，助跑两步跳上围墙，翻身跳下去。
她看看地形，除了几栋小楼，只有一条延伸向远方的小路。追兵一定会往这条路追过去。她选择了钻到小楼侧面的阴影里往楼上爬。
区区4楼，感谢上辈子在杀.手训练的练习，她借着窗台，很快爬上楼顶。
追兵陆陆续续从围墙上翻下来，沿着小路追过去，即使有人望像楼顶，也被楼顶的护栏挡住。
望着大部分追兵跑远，她从楼上跳下来，打晕了最后一名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可是兵家大忌。
她把对方全身上下的口袋全掏了一遍，摸出一个霓虹公安的证件，姓名：风见裕也。
这熟悉的名字，是降谷零在公安的下属！
茉莉：好啊，居然是降谷零想要搞她。给她等着！
回到FBI的安全屋，茉莉坐在沙发上，双手将靠枕抱在怀里，想不明白，降谷零为什么突然翻脸？
就因为她找出了野岛议员的犯罪证据？降谷零的恋人不是国家吗？他不应该为铲除野岛议员这样的人而高兴吗？
她给上司发邮件，说明自己被霓虹公安盯上了，问上司要不要掀开马甲和霓虹公安合作？
想想降谷零对FBI的偏见，也只有这样了。
代表她自己私人的合作和官方的合作不一样。私人合作降谷零可以拒绝，官方合作他再不高兴也得捏着鼻子同意。
同一时间，得到下属的任务失败报告，降谷零面无表情地握着手机，：“看来我们还是小看她了。暂时先停止对歌海娜的抓捕，我们眼前还有更棘手的任务。”
挂掉电话，他忍不住叹气，歌海娜这样聪明的人，会怀疑到他身上吗？怪不得只用半年就能拿到代号，歌海娜比他想像中更加厉害。
先不管她了，这次的任务要紧，打掉这条走私线不难，难得是怎么让公安没有痕迹地介入。
他将手边的咖啡一饮而尽，安排公安的下属从最外围开始查那条走私线的证据。
直到天空露出鱼肚白，他也没有收到歌海娜的任何信息。歌海娜像之前的每次任务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任务，就丝毫不关心任务进度。
降谷零将所有搜集到的资料统一整理出来，不觉拧眉，关于这条走私线的资料太少了！他还需要去组织的据点打探消息。
*
茉莉在等着上司的回复，这种两个国家机构的合作事宜，没有半个月绝对谈不下来。说不定能等到她完成系统任务脱离这个世界。
官僚主义就是麻烦。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在网上做好攻略，找了家小众的烤肉店。据说这家烤肉店肉质新鲜，口感特别好。网上好评一大串。
刚走进门，迎面而来的就是炭火炙烤肉类的焦香。
闻起来就不错。茉莉大喜，她选对了。
服务员将菜单递给她。
茉莉大手一挥：“牛排、牛舌、牛五花……全都来一份。”
服务员看看空荡荡的桌子：“请问客人有几位？”
“我一个人。你上菜就行了。我能吃完。”茉莉不理会服务员的眼神。
事实是她高兴得太早了，她很久没有亲自动手烤肉了。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两盘牛肉都烤老了。
她勉强咽了一半，硬得完全嚼不动，差点嚼出泪花来。
“海娜小姐？”萩原研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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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的更新够多吧！茉莉的马甲多得是，慢慢掀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