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推荐的小店都是藏在角落里的, 不是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到。茉莉不得不为自己的先见之明点赞。
要是拒绝了萩原,她一定找不到这些好吃的。
茉莉吃完鳗鱼饭, 有几分好奇地问:“萩原警官怎么会对北海道的小店这么熟悉?”
他不是东京的警察吗?
萩原研二紫罗兰一样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她,像一潭湖水, 清澈见底。
“曾经有个女孩子吃饭的时候非常开心, 哪怕只是看着她吃饭,都能让人很快乐。我搜集了一些她可能喜欢的小店,想着带她去尝尝。后来……我慢慢养成了一个习惯, 走到哪里都会找找附近小有名气的小店。”
那种吃到美食时满脸浮现的幸福感,让他只是看一眼都能被感染。在没有结城茉莉的日子里,他常常会来到这样的小店,尝尝不同的味道,试着想像结城茉莉吃得时的表情。
从看到海娜出现在拉面馆的第一眼起,他的心像是被重锤砸中, 痛得无法呼吸。
怎么会有人仅仅是吃拉面, 也会露出那种相似的满足的表情,好像那是无上的美味?
他明知道降谷零失踪两年后出现在拉面馆不合常理,还是忍不住想要认识他身边的女孩子。
他每天闭上眼时都能看到结城茉莉决然的眼神, 和跳下阳台的身影。
在收到那条关于炸弹犯详细信息邮件时,他甚至有一种错觉,结城茉莉死不瞑目, 做鬼也不想放过那个炸弹犯。
以他对结城茉莉的了解, 对方真的做的出来。那样嫉恶如仇的女孩,怎么甘心害死自己的罪犯没能被绳之以法?
他故意接近海娜,想告诉自己,她们是不一样的。海娜说话时的故作娇羞, 手段娴熟的撩拨,跟结城茉莉完全不一样。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靠近她,哪怕降谷零提醒他,海娜不是普通人,她很危险。
可她们有时候实在是太像了,吃到不喜欢的食物,眼神里会露出同样的不高兴。不是厌恶,而是心疼这样的做法浪费食物。
他明明眼睁睁看着结城茉莉死在眼前,心却蓦然动了。
死了的人,真的可能会回来吗?
那晚追查枪.支买卖时,交易的卖家在警方面前被狙杀,他估算出弹道,毅然开车去找狙击手,却发现海娜坐在嫌疑人的车上。
他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心里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理智和感情天人交战。
身为警察的正义感让他必须逮捕海娜,那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警察们面前,犯人是在对警察们挑衅。
幸好降谷零随后发来消息,海娜是FBI的探员,和降谷零一样是卧底。那几天,他的心情就像在坐过山车,时而飞入云端,时而沉入谷底。
幸好,他不需要亲手送海娜进监狱。
他脑海里浮现结城茉莉气鼓鼓的控诉“美剧里,遇到犯罪分子,就是一梭子弹。”
这确实是FBI的手法。
明明相貌身高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却总是给他熟悉感。
不会错的。他相信自己的心。
茉莉的头快要埋进饭碗里了。居然是因为她。因为吃饭被认出来,怎么感觉有点丢脸?
她掩饰地喝了口果汁:“抱歉,我不该问的。今天我请客。祝萩原警官早日走出来。”
结城茉莉已经死了。萩原沉溺在过去不会有任何结果。
“嗯,我会往后看的。还有几家小店,你明天有空吗?”萩原研二眼里漾起一层笑意。还是喜欢抢着买单啊。
还有几家小店!茉莉陷入了沉思,要不要呢?
不管了,好吃的最重要!她被小伙伴忘了,狠狠打了一架,还被怀疑,需要美食来抚平心灵的创伤。
他们吃完饭,正好走路消食。萩原研二一路介绍,普通的风景在他口中说得妙趣横生,茉莉第一次来北海道自然看什么都新鲜。
等她从另一家小店出来,才惊觉时间不早了。太阳早早地钻进了云层,天空暗了下来。
萩原研二当即要送茉莉回酒店。“晚上会很冷。”
茉莉这一世的身体素质堪称顶级,也感觉到了些许寒意,意犹未尽地打道回酒店。她住得是当地最高端的酒店之一。
萩原研二住在附近另一家酒店,跟他一起的还有搜查一课其他的同事。大家一起来休假滑雪。
他试探地道:“明天早上9点,我来接你?”
茉莉第一个念头是,那里不会出事吧?她决定离那家酒店远远的。
“会不会耽误你和同事们玩?”话是这样说,她的语气里根本没有拒绝的意思。
“我对滑雪兴趣不大。”萩原研二温和地笑道。
茉莉一想也对,要是萩原喜欢滑雪,那他就会在滑雪场了。
*
第二天,阴沉的天空像盖上了灰色的棉被。可这也无法阻挡茉莉的出来玩的心思。
酒店的饭菜吃多了也就那回事,她还是更想尝尝小店里的烟火味。
临近中午时,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雪,不适合继续在外面逗留。萩原研二送她回酒店。
茉莉在酒店门口下车,晶莹的雪花落在她脸上,冰冰凉凉。她伸手接过雪花,不自觉在风雪中转起了圈,白色的大衣也荡开衣角。
半长发的紫眸警官出现在她身边。
“你没走?”茉莉抬头,眼神里露出淡淡的惊讶。
萩原研二弯下腰,伸出右手,作了个邀请的手:“美丽的女士,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好。”茉莉情不自禁伸出手。
在漫天大雪里跳舞,她不是没做过,只是从来都是一个人而已。
温热的手掌握住她,萩原研二将她拉到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问:“华尔兹可以吗?”
清润的男声尾音上扬,莫名带着几分缱绻。
“可、可以。”华尔兹怎么跳的,茉莉已经完全忘了。
她全程被萩原带着转圈,一圈、两圈……数不清多少圈之后,她倒在萩原怀里,听着萩原“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脸色涨得通红,心动如杂草般肆意蔓延。这男人也太会了。
“还好吗?”萩原研二虚虚扶着茉莉,并没有趁机抱住她。
茉莉轻咳一声站好。“我很好,就是转多了,有点晕。”
美色误人啊!
萩原研二牵着茉莉走进酒店:“外面太冷了,待太久会感冒的。”
看清酒店大厅的一男一女时,茉莉的笑容僵在脸上。金发公安一身蓝色西服,脸色阴沉站在沙发旁,沙发上坐着另一个金发美女——易容过的贝尔摩德。
“两位在雪中共舞真是漂亮极了。”贝尔摩德放下手里的红酒杯,似模似样地鼓掌。
被抓包了怎么办?茉莉额角出现一滴冷汗,她可没忘记波本是自己的“正牌男友”。
不能让降谷零先开口兴师问罪,她先发制人:“透,你怎么跟她在一起?”语气理直气壮。
贝尔摩德都被茉莉的脸皮厚度惊了,沉默了一下才道:“我们只是临时搭档一下。听说你在这里,过来看看你而已。”
茉莉在心里冷笑,是想来看看她怎么跟黑川社长接触的吧。贝尔摩德不会以为她要对黑川社长用美人计吧?
她又不傻,任务是组织的。她才不会委屈怎么接触那种糟老头子。
敢占她便宜的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金发公安盯着自己的好朋友,眸光剧烈晃动,带着些不敢置信与复杂。
茉莉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降谷零。她真不是故意把他的好朋友卷进来的。
只是碰巧遇到萩原研二,又一起玩了两天,碰巧跳了支舞,还被他们看到。说出去有人信得吧?
萩原研二毫不心虚的回看过去:“只是和海娜女士跳了支舞,安室先生不会介意吧?”
金发公安瞳孔颤了一下:“假如我介意呢。”
两人目光对视时,暗潮流动。刹那间,空气中仿佛有火花闪过。
啊啊!茉莉想要捂脸了。怎么有种羞耻感,明明他们之间都是清清白白的。你们两个演得太过了吧,意思意思就行了。
贝尔摩德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那就要看海娜女士的想法了。”萩原研二偏过头,看向茉莉。
这下风流的名声要做实了。茉莉赶紧用上“演技”技能,上前挽住降谷零的手臂撒娇:“干嘛那么介意。我们只是跳了支舞。你跟她坐一起,我还没吃醋呢!”
尾音拉长,声音嗲地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轻轻掐了掐降谷零的手臂,喂,那你是的好朋友,不要这么火力全开好吗?
萩原研二眸光中闪过一丝失落,仍是微笑着向茉莉告别:“海娜女士,再见!”
茉莉朝他挥挥手,转头对降谷零道:“透,别这么小气嘛!你怎么跟她一起搭档?”
她的身体半靠在降谷零身上,呼吸洒在男人深色的耳朵上,声音软得能将铜墙铁骨融化。
金发公安伸手揽过茉莉的腰,身体半抱着将她笼在怀里,动作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像是要将她完完全全地包裹自己的领地,另一只手弹掉她肩上的雪花。
紫灰色的眼睛不带一丝暖意,嘴角凝起一丝冰冷的笑:“BOSS直接指派的任务。我可没跟贝尔摩德坐在一起。下次让我看见这种事,你知道后果。”
话里浓浓的威胁意味与他轻柔的动作成反比。
茉莉:哇,波本出现了!
三面颜什么的,也太犯规了。她都差点没有反应过来。男人身上带着木质的浅香,随着拥抱染到她的身上,冷冽而幽长。她似乎很久以前闻到过。
一直是她调戏降谷零,现在被反将一军,也只能委委屈屈地应下。
她有些不甘心的嘟起嘴:“知道了。我又没干什么。”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她都没想过让萩原陷入危险。有了降谷零在贝尔摩德面前的这场戏,她就有理由远离萩原。
“是吗?”降谷零语气仍旧冰凉,伸手捋了下她垂在脸边的头发,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指尖滚烫。
这样还不够?茉莉狠了狠心,这是降谷零自找的,过后别说自己占他便宜。
她将头靠在降谷零肩膀上,雏鸟般依偎着他:“ 你要怎么才能消气?我们也去雪里跳一支舞?”
咦,练过拳击的肩膀靠着还挺舒服。
要不是降谷零的心跳声冲破胸膛,如鼓点般咚咚作响,她还以为降谷零真如表面一样若无其事。
这演技果然可以拿奥斯卡。演员怎么比得上天天演戏的卧底!
降谷零脸色和缓下来:“这种天气,再出去一趟,你明天一定会感冒。”
话里已经没什么生气的意思了。
茉莉歪头看他,笑容甜得像化开的奶糖:“你不生气了?既然你来了,就好好陪陪我。我们都一周没见了。”
降谷零拿起沙发上的大衣,两人挽着手走进电梯。
贝尔摩德叹为观止。这位后辈手段了得啊!听说琴酒对她也格外不一般。
想起那个冷酷的银发男人,她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将自己刚刚用手机拍下的视频发送到了一个邮箱。
看到这个,琴酒会怎么做呢?真令人期待!
*
银发男人一个人坐在酒吧中间卡座上,面前的鸡尾酒一口未动。
酒吧里明明开着暖气,银发男人身边却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来往的组织成员偷偷瞄他,却无人敢靠近。
有人偷偷问角落里的伏特加:“琴酒大人怎么了?”
敦实的伏特加摇摇头:“不知道。”
他在心里默默说,大哥从美国回来就一直很不高兴。
银发男人闭上眼,那些消失已久的经历在脑海里浮现。那座小岛,埋藏了他少年时期的青□□恋。
他在那里度过了将近6年时间,一步步成长为最优秀的杀.手,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带着60号一起离开。
分离却来得猝不及防。国际刑警已经来了,60号却在他面前停止了呼吸。
歌海娜为什么会那些只有他们才知道的过往?
60号讨厌那些坚硬的面包,常常吃得眼泪汪汪。60号会抱着想家的小伙伴,轻轻哼着没有歌词的曲调哄他们。60号喜欢飞刀。
是朗姆做了什么手脚吗?组织可以让他忘了那段时光,也有可能故意派人模仿60号接近他。
他眼前浮现起金发绿眸的少女尖叫着撞进他怀里的画面。
60号很怕那些岛上常见的蜘蛛毒蛇。除了他,没有人知道。60号一直自认成熟,不想在其他人面前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
歌海娜为什么会喊“有蛇”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眼前又仿佛看见自己和60号第一次对练,少女侧身一个飞踢。是他从未见过的招式,自己勉强用手臂格挡,却伤得险些抬不起来。歌海娜也会这招。
是她回来了吗?
molly,银发男人咀嚼着这个只有他知道的名字。
他随手翻开手机邮箱,看见发件人名字——贝尔摩德。墨绿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淡淡不悦。过了片刻,他还是打开了邮件。
邮件是一个视频。视频的标题是“你一定会想看”。
他点开视频。
视频里,歌海娜身穿白色大衣,长发半披在肩上。在漫天纷飞的大雪里,半长发的高大男人握着她的腰,旋转,再旋转。
歌海娜脸上的笑意未停,直到她倒在半长发的男人怀里。视频到此结束。
“咔擦。”银发男人的手机断成两半。
众人顿时遍体生寒,大气都不敢喘。
伏特加:又有谁要遭殃了?
*
酒店套房里,茉莉将大衣挂好,散漫地靠在沙发上,正了正脸色:“你跟贝尔摩德的合作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新线索?
金发公安摇摇头:“她行事滴水不露。我没抓到什么把柄。”
茉莉想想也对,第一次合作就能抓到贝尔摩德的破绽,那千面魔女也不用混了。
不过,她的能力还挺有意思的。如果遇不到黑羽盗一,她就兑换贝尔摩德的易容术。
“你跟萩原是怎么回事?”金发公安挑眉,语气虽淡,话里却弥漫着别样的意味。
终于来了。茉莉脑海中警铃大作:“我只是碰巧遇到萩原警官。下次绝不会再约他。”
没想到在北海道也能碰到贝尔摩德。她哪里还敢跟萩原出去玩。吓都要吓死了!
降谷零心脏腾地一跳,迟疑地问:“你喜欢萩原?”
“我们这样的人哪有时间喜欢什么人。”茉莉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唇角扯出一个浅淡的笑。
卧底本就不适合谈情说爱,更何况是她这种背负着系统任务的卧底。就算干翻了黑衣组织,她也不会留下。
这两天的放纵已经超出了她应该拥有的快乐。看到贝尔摩德时,她就知道自己该醒了。
降谷零敛目,遮住眼里的暗色,轻声呢喃:“这样吗?”
茉莉安慰他:“你不用担心,贝尔摩德顶多会认为我处处留情。她没理由对萩原警官下手。”
除非BOSS发布任务,不然贝尔摩德这种爱摸鱼的大佬,才不会有闲心去关注搜查一课的一名警察。
BOSS显然不会知道萩原研二的存在,所以暂时他是安全的。
她伸了个懒腰:“我还打算在这里玩两天。你呢?”
“你的任务搞定了?”降谷零不由得诧异。
茉莉耸耸肩,神色轻松:“当然,我第一天就搞定了。”
降谷零的任务做完了,当天就回了东京。
茉莉拖拖拉拉了一直在酒店住了快半个月,直到黑川社长离开酒店,她才遗憾得回到东京。
刚回到酒吧据点,他一眼看见银发男人冷厉的眼神。
怎么回事,又怀疑她是谁派来的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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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期待下一个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