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原本白晳的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像天边的云霞,神色带着少见的脆弱。
她有些难受地小声哼唧。
银发男人的手指从茉莉额头一路滑到脸颊,微凉的手指逐渐染上热意。
他一遍遍地抚摸, 试图减轻茉莉的痛苦。
茉莉却仍紧皱着眉。
过了一会,她被小心地扶起来, 一杯温水递到嘴边。
“吃药。”琴酒的声音不再如往常般冰凉, 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吃过药,茉莉神智回笼了一些,闭着眼嘟囔:“你帮我打电话要工作人员拿一床电热毯来, 被子好潮。”
即使开了一夜的空调,她还是觉得身上好冷。这种山林里的酒店,就应该夏天来乘凉,刚刚开春来这里,简直是自找罪受。
她有些庆幸地说:“幸好我的嗓子没哑。意大利那边的人什么时候到?”
不然今天就麻烦了。她身体一向很好,吃了退烧药, 休息一下, 一定能撑下去。
琴酒微微蹙眉:“我不是说要你关心自己就够了。”
茉莉小声抗议:“但是也不能不管工作啊。”
感冒和任务孰轻孰重她还是有分寸的。平时再怎么摸鱼都行,关键时候不能掉链子。
而且这场洽谈关系重大。往霓虹走私大量军火,简直是在降谷零的雷点上蹦迪, 霓虹公安一定想要更多细节,她一定要参加。
“睡觉!”琴酒的语气又凶了起来。
茉莉还想抗议,但药效慢慢起来, 她哼哼唧唧的抗议声越来越小, 很快陷入沉眠。
被黑暗完全侵袭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她的电热毯还没来!
看着茉莉的呼吸变得平缓,琴酒才起身出门。他轻轻带上门,打电话让工作人员送一床电热毯来。
工作人员匆匆提着一床电热毯, 站在二楼茉莉的卧室外面,战战兢兢地朝脸色阴沉的银发男人鞠躬:“非常抱歉,我们这就帮您铺上。是这个房间吗?”
他甚至不敢直视银发男人的眼神,那里面蕴藏着的风暴,足以将他绞碎。男人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写着他很不高兴。
冬日里也有顾客投诉过房间太冷,但没有一个人的气场这么强烈。让他怀疑对方甚至想杀.了自己。因为没有及时送电热毯来吗?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可笑。
银发男人不加思索地拒绝:“不用,给我。”
工作人员稍微放下心,里面应该有人。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您还有其他房间需要电热毯吗?”
整栋楼有5个卧室,除了卧室,楼里还有卡拉OK厅,台球厅,电影厅,书房,衣帽间等等。
银发男人指指二楼的另一间卧室:“把那间卧室铺上电热毯。再送一点感冒病人能吃的东西过来。”
原来是里面的人感冒了。工作人员赶紧再次鞠躬道歉:“是我们的失误。我马上去准备。”
银发男人拿过他手里的电热毯,反手将他关在门外。动作却很轻,似乎是怕吵醒里面的人。
他立刻打电话让厨师准备东西。
回到房间的琴酒轻轻抖开电热毯,来到榻榻米前,他伸手放在茉莉的被子上,想将她抱开,却又停住了。
茉莉睡得很熟,脸色恢复以往的白晰,弯弯的睫毛在眼睛下投下小片阴影,淡红色的唇带着一点水光,呼吸绵长。
面前的人跨越了生与死的距离,穿越了遥远的时光长河,回到了他身边。
墨绿色的眼睛像幽暗的漩涡,恨不能将眼前的一切吞噬。
他解开外套,扔在地上,在茉莉身边躺下,毫不客气地将人拥入怀抱。
太久了,他等得太久了。
哪怕不记得她的存在,眼睛在看见她的那一刻,还是情不自禁被她吸引。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诚实。记忆会忘掉她,但灵魂不会。
不管她外表变成什么样,内里都不会变。
茉莉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下,却没有抗拒那温暖的热源,顺从地贴在他的怀抱里。
他一遍又一遍抚摸着茉莉的后背,确认这不是自己的一场幻梦。
毕竟他曾经亲眼看见少女倒在血泊里,停止呼吸。
molly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他的身边。
*
“客人,这是特别给感冒病人的饭食,我放在门口了。”工作人员刚刚将饭菜放下,正好遇到伏特加过来。
伏特加震惊:“有人感冒了?”
工作人员面色惨白地点点头,匆匆打了个招呼就快步离开。
伏特加奇怪地摸摸头,自己也没特意吓他啊?
他很快将这件小事抛在脑后,小声地在门外请示:“大哥,意大利的人在来酒店的路上了。”
大哥显然不会感冒,那就是歌海娜了。淋一场雨就感冒,歌海娜真娇气。
现在怎么办?唯一懂意大利语的歌海娜感冒了,谁负责翻译?意大利方自然有翻译,可是他们没有,这谁能保证他们不耍小动作?
“你去安排他们蒸桑拿、足浴、温泉。明天再谈。”门里传来琴酒冷淡的声音。
伏特加:他能理解今天不安排洽谈交易事项。但是,大哥,歌海娜生病,你守在里面干什么?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连八卦群里都不敢发。
他老老实实地去安排接待工作。
*
午后,雨终于停了,阳光穿过云层,洒向大地,树叶上的水珠也染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茉莉睁开眼睛,头也不疼了,天花板也不转了。
神清气爽。
系统真的没有在身体素质上骗她。她的身体好得很。哪怕早上烧了一场,现在也没什么事了。
“吱呀”一声,障子门被拉开。
她转过头,看见琴酒站在门口,银色长发随意披着,没有戴帽子,露出雕塑一样的轮廓和高挺的鼻梁。可以看到上帝对这张脸的眷顾。
墨绿色的眼睛带着一丝惊喜,不复之前的冷酷。
原著里琴酒有这么帅吗?
不好意思,琴酒当年可是她的童年阴影,完全是看到出场就会担心柯南小命的存在。哪有空关心他的长相。
琴酒上前,摸着她的额头:“发什么呆?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了。”茉莉回答得中气中足。
她看着榻榻米旁边的电热毯,几乎要眼泪汪汪。“终于把它拿来了。这种破酒店是怎么还没倒闭的?后勤处谁订的酒店,会不会干活啊!”
会不会订酒店啊,不会就让她来。
琴酒轻嗤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会享受?”
哼,你懂什么?茉莉得意地摇摇头:“人生就在于享受。”
她伸手摸向心痒已久的银发,手指插.入发间,自上而下梳,真诚地问:“你每天用什么护发?”
手感真好。
接收到琴酒的不高兴的眼神,她理直气壮地说:“啧,我这是关心你。”
琴酒面无表情地说:“吃饭。”
确实有点饿。茉莉摸摸肚子:“等我洗澡换衣服了下楼去吃。”
可能是流过汗,她感觉自己身上哪里都不舒服。
“不用。我让人送到外面了。”琴酒从容地朝外室走去。
茉莉:哇,真贴心!
片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只穿着睡衣。好像有点过分亲密了。就算是幼驯染,对方现在也是个成年人。
她从枕头上捻起一根银色长发,啧啧,一定是琴酒不好好吃饭,才容易掉头发。
想到琴酒每天清理自己头发的场景,她就忍不住想开怀大笑。
*
意大利黑手党来了5个人,为首的男人年龄约摸4、50岁,光头,身高大约183,身材很壮实。
茉莉了解过一点意大利黑手党,他们大部分是家族传承,业务范围很广,军火生意也只是其中一部分罢了。
黑手党与组织不是第一次交易了,只是价格上有点分歧。
组织自然是想用最低的价格买。对方分文不让,还让琴酒验货。
茉莉尽职尽责地充当翻译。她将对方话里的粗口全部过滤掉,尽量用文雅一点的语言翻译。
当黑手党打开箱子,露出一把冲锋枪、一把狙击步枪、数把不同型号的手枪时,茉莉眼前一亮。她认识这种冲锋枪。
MP5冲锋枪,冲锋枪之王。
近距离突击首选。
她不由得上前摸了摸。她在美国的军火库里就有几把MP5冲锋枪。可惜不好带来霓虹。毕竟霓虹禁枪,没点特殊手段,根本带不进来。
琴酒自然是看向那把狙击步枪,眼神颇为满意。
黑手党为首的老男人笑着看向茉莉,转头用英语对琴酒道:“我愿意多付一些军火,换取这位美丽的翻译。”
琴酒猛然转过头,墨绿色的眼睛里射出凛烈的杀气,周身的气场一变,如同实质的利刃,将人扎个透心凉。
□□指着老男人的额心,“你说什么?”
旁边的黑手党四人齐齐举枪对准琴酒。
“等等,我没有恶意。”老男人急忙举起手为自己辩解。
一旁的伏特加目瞪口呆,赶紧举枪对准黑手党的人。
茉莉本来是很生气的,看见这副场景,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她拍拍琴酒的背:“别这么紧张。”
安抚完幼驯染,她又转过头对老男人道:“你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不过,上一个想对我不轨的男人,连尸体都没了。”
她抬起手,袖间一把匕首飞出来,银光闪过,匕首深深插进木质的墙壁里,看不到一点刀刃。
“我也是有代号的成员,这次不过是来充当翻译。死在我手上的人,不会比你们少。”
老男人勉强地笑道:“是我唐突了。”
他做了个手势,黑手党成员们纷纷放下枪。
茉莉握着伯莱.塔,一点一点压下来。“谈生意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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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想到这么多人选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