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本宁死不肯来, 王大虎直接把奉靳给的迷药给弟弟灌下去,等他醒来,人已经到了陆平生家门口。
“王大虎, 想不到你竟对我用这下三滥的手段!”双手被缚的小虎嚷嚷着不肯进去。
大虎说:“要不是你死不肯来,我也犯不着用这法子?”
小虎气红了脸:“卑鄙小人!”
早知道当初就不放他走, 也不会有今日的麻烦。
王小虎越想越气, 王大虎直接屈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瞪什么瞪?这可不是北朝, 你横不起来。”
“少啰嗦,要杀要剐速度点,大丈夫绝不皱一下眉!”
“呦呦呦, 大丈夫。”大虎故意撅起嘴,冲他吹了声哨。
小虎觉得自己的尊严正在被人踩在脚下碾压, 他拼命挣扎, 奈何王大虎捆得太紧, 丝毫动弹不得。
“你抓我过来究竟为什么!想杀了我动手即可,不必大费周章!”
“我杀你做什么?”王大虎跟牵狗一样, 牵住他胸口的绳子, 将他拉入院中。
小虎一路挣扎, 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进来了。
以为这个哥哥是想对他一通折磨,再慢慢剐掉,可王大虎比他想的还变态。只听他“哗啦”一下拔出佩剑,自己身上的衣服就被划出几道口子。
凉意瞬间钻入心口,王小虎大叫:“你干嘛?!”
王大虎置若罔闻, 又是唰唰几下,直到把他上身衣服划开、剥落在地才罢休。
纵然王小虎在脑中想了无数种被折磨的可能,也没想过会是这么变态的!
“你到底要干嘛!”他扯着脖子嘶吼,王大虎却跟没听见似的, 将他来来回回看了两圈,还摸了摸他身上那个吊睛苍虎的纹绣。
王小虎差点没被他恶心死:“拿开你的脏手!”
王大虎偏要摸。
王小虎被摸得浑身都起了鸡皮,可嘴巴还是一点不服软:“你自己没有你非摸我的?”
王大虎动作不停,不止摸,还露出一脸满足的笑。
面对这么变态的哥哥,王小虎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咱有话好好说吧,你这样我害怕。”
王大虎望着他身上的纹绣,话里有话道:“你可干了不少坏事啊。”
这话小虎可不乐意听了,“说的好像你干少了一样。”
王大虎:“王爷要见你。”
王小虎:“见我做什么?”
“等会就知道。”
王小虎:“你能不能先拿件衣服给我套上?难不成你要我就这样去见?”
王大虎果断拒绝:“不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正互不相让时,身后树荫微微一晃,一个人影轻盈落下,稳稳站定在二人跟前。
六目相对,皆惊诧不已。
王小虎:“樊、樊樊……”
王大虎警惕地握紧手中剑,“是你?”
樊九看到两人亦是意外,对王小虎说:“大人竟派了你来。”
他将王小虎当成了明镜山派来杀小九的,脸上的警惕之意丝毫不比王大虎少。
王小虎说:“我倒情愿是大人派我来办事的。”
原来不是非明镜山派来的。樊九紧绷的脸色微有松动。
王小虎见他傻了吧唧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耐烦道:“还愣着做什么,帮我松绑啊!”
看这架势,原来是被捉来的。
樊九并不打算动,王大虎也拔出剑,横在二人之间,不打算让他动:“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
樊九无视面前的长剑,对王小虎说:“小少爷死了。”
“谁?”王小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
一旁的王大虎也愣愣地望着两人。
樊九补充:“被人活剥了皮,尸体和人皮都挂在了明府。”
此言一出,兄弟二人都倒吸了口气。
如此狠辣的手段,足够叫人胆颤心惊,王大虎还在震惊中,王小虎已经开口:“谁做的?”
樊九下的目光扫向王大虎,没出声。
王大虎不乐意了:“你看我干什么,难不成是我做的?”正要同他争论争论,让他晓得屎盆子不能乱扣的时候,突然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王爷做的?”
话刚出口就立马被他否定了:“不可能,绝不可能!”
王爷行事是雷霆手段,决绝狠辣不假,可他那种身份的人,根本不屑于扒一个孩子的皮。
“王爷要杀直接一刀就杀了,扒皮抽筋这么费事,他稀罕做?”
他的维护立马引来王小虎不满:“谁不知道湘东王号称‘活阎王’什么事做不出来?王大虎,你口口声声说明大人干的事伤天害理,你主子做的又是什么见得了光的好事了!”
兄弟两人又是剑拔弩张的对峙,樊宴池赶紧打断两人:“先别说了,办正事。”
他的正事是来问问陆平生,为何对一个孩子动手?
王大虎的正事则是把弟弟带到王爷跟前复命。
他们要见同一个人——陆平生。
可是陆平生不在家。
因为有王大虎在,所以他们吵吵嚷嚷了半天也没被守卫给扔出去。
不速之客樊宴池也被当成了王大虎的熟人,只是几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时不时还要吼两声,该不该惊动的都惊动了。
霍加随陆平生出去了,宅子里还有个奉靳在。
本来他是不在的,陆平生为了防止樊宴池这类不速之客再闯入,特意留他守家。奉靳原在后院行气练功,听到吵闹就赶过来,这一来不得了,好家伙,明镜山的两个手下竟然都在。
“吵吵什么?惊了夫人小心王爷责罚!”
王大虎看到他,赶紧把人拉过来要评理:“奉靳,明镜山的儿子死了,被人剥了皮,他们非说是王爷做的,你摸着良心说,咱王爷是这种人吗?”
奉靳才赖得管这闲事:“是王爷做的又如何?王爷办事,什么时候轮到他人议论?”
“王大虎,我跟你拼了!”王小虎瞬间怒气盈胸,再次挣扎起来。
就连樊宴池的心中也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来问陆平生,就是因为内心深处也不相信那是他做的。
明玉既能从他手底下死里逃生一回,又何必再费周章?
可是奉靳一句话,却打破了他的猜想。
都说天家血脉个个无情,要真是他做的,小九跟在这样的人身边,怎能叫人放心?喜怒无常的湘东王,万一哪日恼怒起来,如此手段,只怕小九半点生还的机会都没有了。
比起荣华富贵的生活,樊宴池更希望她能平平安安,毕竟就像她说的,在这个世上,他们都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
老虎兄弟两个还在那喋喋不休,奉靳莫名其妙被牵累其中,没人注意到刚刚还站在三人身后的樊九已经不见了踪影。
也就是在他消失后没多久,嘉言的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谁?”屋内的女孩似乎还没睡醒,被敲门声惊扰了,语气有点烦
躁。
樊宴池没有说话,只是又敲了两下。
这下可好,把嘉言的火气全都敲起来了。
在这个家里,陆平生都不管她,想睡到什么时候睡到什么时候,究竟是哪个没眼力见的不停扰人美梦啊!她随便抓起件衣服披在身上,三步并做两步跑到门后。
门扇“吱呀”一响,黑袍青男出现在眼前,熟悉的眉眼逐渐清晰。
“宴池哥?你……”怎地又回来了。
“进去说吧。”
嘉言侧身让开一条路,等他进来后,又把门紧紧关上。
她果然是刚睡醒,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
樊宴池抱歉道:“打扰到你了吧。”
“没有。”嘉言想给他倒茶,可壶中已经空了,只能安静地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宴池哥去而又返,是有什么事吗?
在女孩的屋中久留,总归是不妥当,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樊宴池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还记得明玉吧?”
嘉言立马点头:“当然记得了。”
虽说是明镜山的孩子,可生性纯良,活泼可爱,也救过自己一命,还答应日后再去找他。
不过樊宴池突然问及明玉,难眠让她心生疑虑。
莫不是偷偷放她的事被明镜山晓得了,狠狠责罚了一顿?
“他还好吗?”
“他死了,被人扒了皮,挂在明府门口。”樊宴池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道,“刚才王爷的手下已经承认,是王爷做的。”
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室内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刹那凝成冰封。
嘉言当场愣住,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湘东王手段极其残忍,活剥稚童,就连樊宴池一个大男人也于心不忍。
还记得不久前,为了救嘉言,无计可施之下找到了明玉,本以为要花一番心思,才能哄得那孩子救人,没想到明玉听到是陆姐姐出了事,二话不说就嚷嚷着要去找她。那是明镜山唯一的儿子,其地位非凡,明家上下谁敢忤逆小少爷?明玉本就生的颇可爱,虎头虎脑,还机灵懂事的很,正因为有他,嘉言才能逃生,否则今日站在眼前的就不是健康正常的女孩,而是和沈樱一样,变成个沉迷五石散的疯妇。
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那孩子就已经魂归西天。
樊宴池想不到话去安慰她,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小九,时至今日,你我二人还有什么事没经历的,节哀。”
嘉言神魂四游,任他拍肩安慰,言辞温柔,也无动于衷。
樊宴池轻叹:“原本我折回来是想亲自问问王爷这件事,可方才在院中已经听到他的手下承认了。既然如此,宴池哥还有些话要嘱咐你。”
嘉言木然地转过头来,樊宴池注视着她,说:“他这般心性,你当真能把握住么?”
嘉言仿佛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一脸茫然。
“原以为你嫁给湘东王,一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我也能放心了。如今来看,似乎是错了,能在帝位之争中活下来的人,即便不是大恶之徒,也绝非善类。他们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一生又能有几回真心?今日也许觉得新鲜就万般宠爱,来日厌倦了,或是危害到他们的利益,下场未必会比明玉好。”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这些,更没有资格左右嘉言的决定,可这女孩既然叫自己一声宴池哥,那么身为宴池哥的他,该不该说的都要说。
“他的心思深沉难测,动辄做出骇然惊悚的事,今天是明玉,明天又会是谁?你当真能承受住么?”
正说着,耳畔不知为何卷来一阵风,吹得他竟突地冷静下来。于是拼命压下要立刻带她走的欲望,耐心问道:“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但如果你待不下去了,宴池哥愿意带你走。”
嘉言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觉得身上冷得慌,心里堵得慌,于是微微敛目后,霍然起身出门,走的怒而急,以至于气息不稳,刚到前院,就扶着立柱一阵剧烈咳嗽。
唇枪舌剑的兄弟二人见到她,终于闭嘴。
抱臂在靠在一旁的奉靳也垂下了手,恭敬行礼:“夫人。”
王大虎看到嘉言,赶紧把弟弟拉过去说:“夫人,这是我同胞兄弟王小虎,王爷让带来给您认认脸。”
王小虎赤打着上半身,让一个女孩这么瞧着,再硬的汉子也情不自禁红了脸。
嘉言的目光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转动。王大虎和王小虎兄弟站在一起,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麦色肌肤,还有身上那只吊睛苍虎,无需多做解释,小虎的出现就已经证明了陆平生没有说谎,当年杀害她全村的确实是明镜山。
她看了看奉靳,又看了看王小虎,前者立马说:“夫人要杀要剐您开心就好,属下在这,他不敢造次。”
小虎一听又急眼了:“你!”
嘉言没有杀他,也没有剐他,只是想证实一下:“你有没有去过落雨村?”
王小虎大方承认:“好多年前的事了,当时奉大人之命办事,怎么?”去过就去过,他也没什么必要撒谎,敢作敢当。
嘉言目色一凛。
果然是他!
仇人近在眼前,她的声音都不可自制地颤抖起来:“是你杀了我全村……”
王小虎先死一怔,随即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个晚上,神情颇为震惊:“你是那里的村民?”
“我是。”嘉言哽咽。
“那巫族……”
她闻言缓缓从脖子上扯出个坠子,嘴唇一扯,分不清是哭还是笑:“就是为了这个东西,你杀了我全村!明镜山杀了我全村!”
此时的奉靳和王大虎也听出不对,对望一眼,纷纷站到嘉言两侧。
“他们没做错什么,一辈子本本分分务农为生,就因为什么巫族,什么圣女,就要遭受飞来横祸!”久远的记忆在这一刻历历在目,不停提醒着她,拷问着她,叫她手足无措。
奉靳注视着她苍白的面庞,觉得再说下去她就要动手砍王小虎了,不着痕迹地将手中长剑别到了身后。
这小胳膊小腿的,砍王小虎多费劲啊,要是再把自己弄伤了,王爷回来也不好交差。
王小虎倒也实诚,没隐瞒什么,告诉她:“落雨村后的山里有大量丹砂,那是制作五石散的原料之一。可山中常年有猛兽出没,还有瘴气,如果没有当地村民带路,就是有进无出。”
“那和巫族又有什么关系?”
“巫族人自幼在山野林间,可翻越任何密林深山,一个巫族人可抵十个村民,巫族的圣物更能让佩戴者百毒不侵。或许如你所言,他们没做错什么,可你忘了一件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时,沉默的王大虎开口了:“明镜山净干些伤天害理的事。”
王小虎的视线又转向了哥哥,“说得湘东王是什么好人一样。”
明镜山和陆平生,谁也谈不上好,若说一个残忍,那另一个绝对配得上阴毒。
两人一东一北,皆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如今事情已经真相大白,王小虎知道自己落在他们手上想活也难,索性声音大了起来,也更加硬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婆婆妈妈的!”
可以死,但死前绝不受窝囊气。
嘉言曾幻想过无数次如果找到仇人,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泄恨,可真到了这一天,她又仿佛被人抽光了力气,连再看一眼都懒得。
这么多年过去,早已想得麻木了。
她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这里,秃然的像一具行尸走肉。
屋内,樊宴池已经离开了。
嘉言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宴池哥为什么要替明镜山卖命?
当初的事是他们三人亲眼所见,他跟在明镜山身边的时日不短了,怎么会不知道明镜山心心念念着巫族的东西?又怎会不晓得,那就是当年杀害亲人的凶手?
太多的谜团让她愈发觉得悲凉和无奈,好像陷入了一张用谎言编织的密网中
,迫人的窒息让她愤怒挣扎,却又偏偏逃不出。
心里头憋闷的慌,又不知如何发泄,最终盯着桌面,然后摔了茶盏。
噼里啪啦的声音砸落下来,尾随而来的奉靳停住了正要敲门的手。他在屋外站了片刻,听到里面的瓷器碎裂声此起彼伏,最后终于没了动静,猜想她是没东西砸了,接下来就要出来找其他东西发泄了,于是侧身藏到了立柱后面。
果然没多久,房门打开了,嘉言面无表情走了出来,朝着陆平生的书房去了。
奉靳不会安慰女人,而且这是王爷的夫人,自己去安慰算个什么事?可要是由着她这样下去,不晓得要发生什么。虽然她就是把这家烧了王爷也不在乎,但万一伤到了她自己,这一宅子的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王爷吧。
他又去了前院,那兄弟两个这会儿没再吵了,互相瞪眼不发一言。
奉靳招来了人,叮嘱道:“先关起来,等王爷回来再做决断。”
正要离去,一个人影骤然劈过脑海,奉靳脚下猛地一滞。
“刚刚站在这里的人呢?”
他问的,是樊宴池。
王大虎说:“不是早就走了?夫人来的时候他就不在了。”
奉靳半信半疑:“确定?”
王大虎说:“夫人来的时候他确实不在了,想是趁乱跑了。”
奉靳的脸色这才稍有缓和,确实刚刚去找夫人,一路上没发现异常,只要他不伤害夫人就行,“大虎你看好家里,我去找王爷回来。”
此处是陆平生特意置办的宅子,虽不及先前那个僻静,却也远离闹市,平日里别说人了,连只鸟都看不到。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烟罕至的地方,奉靳刚出门拐入巷中就看到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穿着粗布衣裳,弓着身子,正慢慢前行。
“什么人!”他呵斥一声,足尖轻点,飞身上前,稳稳落在那人身后,一把扣住了对方的肩,“狗胆包天,站住!”
对方并不会武功,被他一抓,当即踉踉跄跄就要跌倒,幸得奉靳手劲大,及时抓住。
奉靳将他掰过来,却在看清对方的容貌时,目瞪口呆。
“沈、沈沈贵妃?”
沈樱眼中的意外绝不比他少,两人就这么对望着,良久无言。
最后还是奉靳先开了口:“您在这里做什么?”
就算她是王爷的客人兼旧情人,但是穿成这样,在门口鬼鬼祟祟,也免不了让人怀疑。况且王爷说过不让她出门,这怎么就跑了出来?
奉靳松开手,身子一斜,挡住了她的去路,又问:“您这是要去哪儿?”
沈樱神情慌张,言辞支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她越是眼神闪躲越显可疑,奉靳怕她搞出什么幺蛾子,忙说:“没什么事我送您回去。”
“别!”沈樱扒着墙壁,摇摇头,赖着不肯走了,“我整天被平生关在家里,动不动有人过来绑着我,还喂我喝又苦又涩的药,就算没病也被折腾出病了。”
“我想出来走走,透透气,可以吗,少侠?”她的肌肤在日光下透着奇异的白,带着三分病容的脸好像雪玉一般,明若秋水的眸子正望着奉靳,整个人看上去娇怯楚楚,惹人生怜。
然而奉靳天生不懂怜香惜玉,任沈樱凄楚地望着自己,脑子里想的却是旁的。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樊宴池那种习武之人或许可以趁门口守备松懈,飞檐走壁而来,但是沈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她又是怎么跑出来的?
沈樱脸色又白了些,小声说:“我,我是趁你们吵架的时候从后院偷偷溜出来的。”说完生怕他不信,又强调了一遍,“我真的只是想出去转转。”
奉靳不知道后院的守备什么时候松懈到能让一个大活人溜出去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在撒谎。
他不动声色地盯着她,握剑的手也悄悄收紧了。
回想这阵子,沈樱的病在好转,对五石散的渴望也没有最开始那么强烈了,人也老实,不再整天缠着王爷,把王爷缠得没有一天有好脸色,有时候甚至乖到会让人忘记她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么她撒谎跑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奉靳看着沈樱,沈樱却不敢再看奉靳,直到对方再次开口提醒:“该回去了,沈贵妃。”
沈樱这才反应过来,却没有任何动静。
“少侠。”
奉靳刚转身,沈樱就在身后叫他。
他回头,“您太客气了,叫我奉靳——”就好。
最后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头晕目眩,再也运不上力气。
“你——”耳边的风声忽然停止,意识也愈发模糊,奉靳想要竭力看清沈樱,却不抵眼皮重重覆盖下来,两眼阵阵发黑。
正要拼命寻找依托之处,双腿仿佛被人抽去力气,遽然跪在了地面上,骨骼似在刹那碎裂,强大的痛苦下,他终是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