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半世欢》作者:书三江【完结+番外】 > 《半世欢》作者:书三江.txt

第68章

作者:书三江 当前章节:6780 字 更新时间:2026-5-20 22:47

嘉言怔住。

就连陆平生眼中都闪过诧异之色。

“没, 没搞错吧?”嘉言不觉移目霍加,霍加眉峰一动,正待说话, 陆平生已淡淡开口道:“什么时候的事?”

“初定三个月后。”

“三个月?”陆平生咀嚼这句话,沉默起来。

奉靳斟酌着用词, 慢慢道:“三个月, 够他拿下林胡了吧?”

军功战绩有了, 再大婚,这不是明摆着要从殿下手里夺权了吗?

奉靳能想到的点,霍加自然也想到了, 陆平生更是了然于心。

但令人不解的是,天下女人那么多, 陆长生怎么选择了沈樱?这两人平日没什么交集不说, 就沈樱如今的身份, 怎么都不适合嫁给东朝的皇帝。

“沈贵妃好厉害。”嘉言感叹,“连嫁两个皇帝。”

说着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难怪人家当初死活不肯跟你。”

嫁给湘东王, 一辈子就只能是湘东王妃, 哪里有现在风光?先做北国的皇后,又做东朝的皇后,轻松掌握两帝,简直是天下女人的楷模。

嘉言对她钦佩不已,可是陆平生的脸色就不好看了:“你很羡慕她?”

沈樱连和陆长生接触的时间都没有, 就这样轻易撩得帝王上了钩,这样成功的女人,谁都会羡慕吧?

她甚至服食过五石散,被关在地下密室里过着非人的生活, 可一样能从泥泞中爬起来,站在云巅,俯视脚下苍生。

比起活着,其实死亡更容易。

沈樱身上那种隐忍与坚韧,让嘉言敬佩不已。

当年若不是遇上陆平生,他们几个恐怕早就冻死在破庙里了,温饱问题已经足以摧毁他们,哪里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后来被明镜山关在底下密室,若那日的五石散当真喂进来,她成了第二个沈樱,只怕早就不堪折磨,选择轻生了。

沈樱做的每一件事,她都不可能做到。

她这辈子干过最成功的的事,就是抱住了陆平生大腿,改写了一帮人的命运。

面对陆平生的问题,嘉言如实答道:“只是觉得沈贵妃很厉害。”

“厉害?”

“北皇刚走,她就要嫁给东帝了,外面一定飞满了各色各式的流言蜚语,可她却一点也不在意,任由他们肆说,她是懂得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陆平生听罢轻轻一笑。

到底是小女孩,看待问题只看简单的表面。

天下美女如云,沈樱比陆长生年长好几岁,又是个刚丧夫的,死掉的丈夫还北朝的君主,陆长生但凡脑子没毛病,都不会招惹这么个女人。

两个人之所以能搭上,多是利益牵扯。

陆平生想起前些日子,沈樱放倒奉靳跑了,安然逃离他的视线。若无人相助,绝不会如此顺利,如今将两事串联,不难猜到帮助她的就是陆长生。

而条件,大概就是现在北朝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件事——太子血脉。

乱了北朝,绊住明镜山,刚好是个对林胡动手的好时机。

一箭双雕,陆长生这步棋下的漂亮。

陆平生第一次对弟弟刮目相看,不过很快,脸上又是往日那副不屑表情。

嘉言见他一会儿冷漠一会儿笑的,还以为他心情不好,导致整个人有点失常,便随口说了句:“你也别太伤心了。”

男人目光转向她。

嘉言说:“她毕竟和你有过一段,现在却嫁给你弟弟,日后免不了要叫你一声兄长,你心里应该不好受吧。”

“你不也随淮生叫过我一声大哥?”

嘉言语塞。

陆平生道:“她要嫁给谁是她的事,与我何干?”

“日后见了,会尴尬吧。”

“你还真以为陆长生要跟她做一对安稳夫妻?”

这……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笑了笑,负手身后,静静注视着她,不语。

沈樱不过是陆长生成功路上的垫脚石,有点小作用,但架不住碍脚,婚事八成也就是个幌子,男人哄女人的那套把戏。等大业一成,沈樱就是他过了河要拆的第一座桥。

霍加说:“皇帝成婚,再叫他拿下林胡,对殿下不是好事,您要坐以待毙吗?”

陆平生“啧”了声:“血脉至亲,说的什么话?”

沉默须臾,他忽然问嘉言:“你想不想过万人之上的生活?”

嘉言疑惑:“现在不是吗?”

陆平生但笑不语。

奉靳是个有眼力见的,立马解释道:“您现在确实在万人之上,可毕竟还是落在了一人之下啊,夫人。”

这下嘉言听明白了。

“现在的生活已经知足了,我只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她是有野心,但是野心不多,湘东王妃已经很知足了,哪里还敢幻想当一国之母,管理帝王的后宫。以前跟陆平生去北宫,已经见识到后宫女人的可怕之处了,完全不敢想象要是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会有多少烦恼。

再说了,为了个男人,有什么必要斗得你死我活的呢?

只要这个男人给钱,给权,自己日子过得舒坦比什么都强。

嘉言生怕陆平生会错了意,又用力摇摇头,强调:“我不想,我只想简简单单。”

她不想,陆平生也不想。

真要做皇帝早就做了,俯视四海九州不见得是什么好差事,到时候什么都要管,还要应付后宫的女人,想想就烦,哪有现在来得自在。

问小鬼,只是尊重她。

她若想,他便抢,既然不想,现在的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这时,嘉言又说:“你要是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嗯?”陆平生扬了扬眉。

嘉言:“要是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不用考虑我。我还是之前那句话,无论你以后的决定是什么,将这里留给我就好。”

她对这所宅子有很深的执念,不仅是因为二哥的缘故,更因为这里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她在这里送别了二哥

,又在这里完成了终身大事。

太多太多的回忆,让她无法舍弃这里。

陆平生其实不是很能理解她。

真不知道这儿有什么好的。

邺都的湘东王府比这儿奢华百倍。

“我哪样东西不是你的?家中值钱玩意儿都在库房,你懒得管就交给他们打理,想要什么说一声就是。”

奉靳很有眼色地插了句:“给夫人配个钥匙吧,进出取物也方便。”

嘉言觉得甚好,免得每次想去都要让人开门,去得次数多了,又怕陆平生知道了尴尬。

陆平生没意见,奉靳为自己出了个好意见沾沾自喜。

霍加还在那担心:“殿下打算如何应对陛下?”

真给邺都的皇帝掌了权,只怕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殿下。

陆平生也晓得弟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陆长生能老实一阵子,绝不可能老实一辈子,真想如了嘉言的愿望,安安稳稳做个闲王,只怕没那么容易。

“先让他打,等收了林胡再说。”

眼下他要对付的,是明镜山。

.

北朝,明府。

樊宴池抱着大虎的头颅赶回来时,已是五日之后。

明镜山看了眼锦盒里的东西,示意他赶紧处理掉。

樊宴池说:“小虎毕竟是兄弟,属下想好好安葬他。”

人都不在了,弄这些有什么意义?

明镜山看了他两眼,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是十分漠然地摆摆手,让他先把那晦气东西收起来。

“此去东朝,陆平生和你说什么了?”

“湘东王并不在家中,否则属下也不能轻易带回小虎。”

“他不在?”明镜山有些意外,“回邺都了?”

“属下不知他去了何处,但应该并未回邺都。”

明镜山敲击着桌面,思了一刻,又问:“他那小夫人呢?”

“属下并未关注,只夺了头颅就迅速赶回来回禀大人。”

事情未免有些顺利过头了,明镜山觉得奇怪:“他两几个手下没拦你?”

樊宴池撩起袖子,露出几道深深的刀痕,羞惭道:“属下不敌,受了伤,幸好轻功尚可,才有幸跑出来。”

伤口没有及时得到包扎,格外狰狞,樊宴池捏的指尖稍一用力,还会溢出鲜血。明镜山亦是习武之人,只一眼便能看出那刀势凌厉,绝非等闲之辈能做到的。

看来确实是陆平生的手下所为,倒是难为他能死里逃生跑回来。

“罢了,湘东王那几个手下都不好惹,你也尽力了。”

“属下无能,日后一定勤加练习。”

“练武岂是一朝一夕的事。”明镜山没指望他能打败陆平生的手下,替自己办事没有二心就行。现在王小虎死了,已经失去一个得力的手下,樊九不能再出岔子。

“行了,王小虎的后事你看着处理。这次去东朝,有没有什么发现?”

樊宴池认真回想了番,说:“属下夜探王爷宅院,并未发现有何异常。小虎的头颅也只是随意摆在书房,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像是他还没来得及处理。”

明镜山倚在榻上,细长的凤眸瞥向他,看不出喜怒。

“属下想,就算不去跑这一趟,湘东王也会拿小虎的尸体做筹码,跟您谈谈。”

“另外,东帝的手已经伸到了林胡,你应该早就收到消息了。”

“嗯。原以为东帝是个老实人,看来并不是。”明镜山慢慢开口,声音清凉似水。

“其实这对大人来说,并非不是好事。”樊宴池一本正经的在那胡说八道了半天,终于说了两句有用的了,“林胡近来和您闹得并不是太愉快,王子们急功近利,仗着手握原料之一,胆敢威胁您,东帝出手收拾了他们,也省的您再动手。”

这话不假,明镜山近来正为太子血脉一事头痛不已,哪里有闲工夫管林胡?他们要是安生点还好,就怕不安生,倒戈东朝,背后再捅他一刀。

既然陆长生愿意插手这档子事,那最好不过。

“哎。”尽管如此,明镜山还是叹了声气。

“大人在为太子的事烦恼吗?”

眼下除了这件事,也没什么值得他去烦了。

登基搁浅一日,就会多生一日变故,谁也不晓得后面会发生什么?他谋划了这么久,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功亏一篑。

该死的沈樱!

明镜山“啪”地甩袖,狠狠将手侧茶杯掷地。

“大人息怒。”樊宴池立马跪地。

明镜山冷笑:“沈樱敢在背后捅我一刀,是不想要她沈家人活命了?我是暂时动不了沈家家主,可她还有兄弟姐妹!你去找个由头把沈樱那两个哥哥调到边地去,顺便留意朝中纨绔子弟,挑几个最废物的,婚配给她的姊妹。”

既掌北朝之权,就有的是法子让他们永远翻不了身。

然而樊宴池在听到他这番话后,并未像往常一样恭恭敬敬领命,而是在他心中的怒火慢慢平息时,淋了把热油上来。

“恐怕大人动不了沈家人了。”

明镜山深黑的眸子里瞬间又起怒意。

樊宴池迎着他的目光:“大人还不知道吗,东帝要娶妻了,新婚妻子,正是沈樱。”

“啪。”又是茶杯落地声,不同于刚才的是,这回完全是明镜山指尖一抖,情不自禁。

“你说什么?”明镜山难以置信,冷笑道,“陆长生能瞧上她?”

两人差了好几岁不说,沈樱还是湘东王的旧情人,且又嫁过北皇司马洵,现在丈夫死了没多久,就要下嫁东帝?她沈樱敢嫁,陆长生怎么敢娶?!

“此事千真万确,属下绝不敢有半点欺瞒。因属下去了趟东朝,消息比大人知道得快了些,相信不日东帝大婚之事就会传到北朝。”

明镜山知道这个手下平日话少,更不会骗人,可他还是难以置信,口中反复念道:“陆长生能瞧得上沈樱?”

东朝的皇帝连哥哥昔日的爱人都能看上?这算个什么事?

还有,两个人素日几乎没有交集,莫不是一见钟情?

不对,都不对!

明镜山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沈樱跟陆平生好的那些年,陆长生不是没见过她,真要一见钟情早就有了,何必等到今天。

他心里迷雾轻拢,看不分清,问樊宴池:“湘东王知道此事有何反应?”

“属下并没有见到湘东王,您忘了?”樊宴池假意回想道,“王爷住处并未有任何异样,想来是还不知道此事吧。属下也是在东朝城中听人提起。”

“你都知道,陆平生能不知道?”

“江城毕竟离邺都远,消息闭塞也是正常。”

明镜山冷笑一声,没有言语。

樊宴池又提到了刚才的事:“婚期就在三月后,只怕大人不能再动沈家人了。以北朝如今的实力,恐难敌东朝兵马。”

明镜山的理智在他的话中慢慢找回。

虽然不知道那两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有陆长生保沈樱,沈家人还真不能轻易去碰。

“你有什么好办法?”明镜山问。

樊宴池想了想,说:“明着不能动,就暗着来,大人能走到今时今日的地位,还缺训人的手段么?”

“是啊,差点忘了还有五石散。”他轻声笑着,看似若无其事般,却暗暗咬紧了牙,“本大人还没见过服食五石散后能不乖乖听话的。樊九,这件事你去办,秘密办,越快越好。”

“大人的吩咐,属下一定竭力而为,只是……”樊宴池欲言又止。

他很少这样为难的神情,明镜山蹙眉:“有话直说。”

“若要短期内控制别人,则需要大量五石散,现在湘东王盯着,大人的货都藏在地下密室,属下擅自去取,恐怕不便。”

“这有什么,让人把……”明镜山说到一半,忽然噤声,目光盯着前方浮沉,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将视线转向他。

樊宴池垂首不语,静候他示下。

明镜山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而是说了句:“小虎走了,樊九,大人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樊宴池闻声跪地:“属下定不负大人信任。”

“密室乃云舟子所建,里面机关暗格无数,不可轻易进入。”

樊宴池道:“所以属下为难,既是秘密办,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若他不能自由进出取物,很是不便。

樊宴池的担忧明镜山自然也是晓得的,被沈樱那么一闹,他现在做什么事都要谨慎再谨慎。此事不想有第三人知晓,权衡后,终于松了口:“做好你该做的。”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铺于案上。

樊宴池望了几眼,目色微动:“这是……密室的地图?”

明镜山竟将此物贴身携带,可见此人谨慎多智,不相信任何人。

明镜山道:“此图乃云舟子所绘,从入口到出口,从百丈山巅到挖地十层的水下,路线机关无不涵括。”

“如此重要之物,属下实在不敢……”

明镜山打断他:“你携此图,可自由出入密室拿取五石散,此事越快越好,沈樱一旦嫁给东帝,再想下手,就难了。”

一个沈樱,轻易就坏了他所有计划,就算付出一切,也定要沈家万劫不复。

樊宴池卷起地图塞入袖中,低垂着眉眼,面目隐在暗色中,说:“属下定不负大人所托。”

地图就这样轻易到手,樊宴池不知对自己来说,究竟是福,还是祸。

*

东帝娶妻一事很快天下皆知,满朝文武、天下百姓无不议论纷纷,难免要笑他挑女人的眼光差劲。身为帝王,天下美色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偏偏娶个刚死了丈夫的,还是人家的贵妃,更是是他哥哥的旧爱。

他这么做,究竟是故意恶心哥哥呢,还是有意收下北朝?

一时间,众人揣摩不已。

然而无论风声如何,也没有动摇他娶沈樱的决心。

沈樱也自然而然住到了宫中,等着帝王一场婚礼,成为后宫之主。

当初也就是这样一说,没想到陆长生真的能兑现诺言娶她,赌一把,还赌对了。

承诺既然兑现了,就要提一提别的条件了。

这天陆长生刚下朝,就被沈樱的宫女叫去。

两人之间并无感情,无非是各取所需,陆长生以为她又有什么鬼主意,也没多想,就吩咐銮驾掉头,朝她的寝宫去。

二人之谈话几乎从不让外人在场,殿门关上,陆长生开门见山:“叫朕来,何事?”

“自然是有事相商,顺便跟陛下谈谈条件。”

陆长生好看的剑眉微微一挑:“你还有什么能拿出来和朕谈的?”

沈樱换上了东朝的宫装,雍容贵气更甚从前,她一笑:“我知道陛下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几乎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吐息。

“陛下想的不就是吞并北朝,成为天下之主,顺便……除掉湘东王么?”沈樱踮起脚,薄唇凑到他耳边,手指攀住他的肩头,“我可以帮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