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 桃夭山院。
回到住处的众人好好休息了一晚。
决赛不止宋依依他们三个参赛的人累,鱼绀他们几个在外面加油的人也跟着提心吊胆, 经过一晚的修整,所有人才算恢复了精神。
“依依,你穿这条粉裙真好看。”,鱼绀眼睛一亮,跑到宋依依身边围着她看。
宋依依抿唇,有点害羞地笑了笑,“庆祝胜利的日子当然要穿漂亮一点。”
“有道理!等我一下, 我回去换个发钗!”,鱼绀激动道,话没说完就跑了回去。
君英昭、陆葳、房日兔....苍洲众人陆陆续续走出桃夭山院,大门口,换下玄青劲装身着常服的晏澜池正等着他们。
对于中洲, 严长老他们并不熟悉,是晏澜池知道他们准备庆祝的事情后帮忙找的地方。
于是严长老将晏澜池邀请了过来,毕竟人多热闹, 而且晏澜池也不像是介意剑宗输给了苍洲队的样子。
“澜池, 我们去哪儿....嗯?人呢?”, 严长老一转头发现人不见了,纳闷道。
鱼绀一脸八卦之色, 偷偷瞥了后面好几眼, 压低声音道:“在依依旁边。”
严长老回头一看,果然, 晏澜池正走在宋依依身边,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鱼绀略显惋惜,“我还是觉得佛子比较好, 晏澜池虽然长得俊,但身份太普通了,比不上佛子。”
严长老皱眉斥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佛子也是你能议论的?”
“不是胡说...”,鱼绀不服气想反驳,被严长老一个眼神就给瞪得憋回去了。
好嘛,不说就不说,唉,为什么就没有人能陪她聊聊情感话题呢。
晏澜池走在宋依依旁边,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恭喜你获得升仙大会头名。”
“谢谢,之前雷劫的事还没认真感谢你,这次又被你帮了,我....”
“你我之间不必算得那么清楚。”,晏澜池微微一笑,从乾坤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递给宋依依。
“这是?”,宋依依歪头,有点迷茫地看着他。
“礼物,打开看看。”,晏澜池沉声道,如寒星般的眼眸中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雕花木盒一打开,一对蝴蝶结样的粉晶耳坠静静躺在柔软的黑丝绸上,为了避免碰撞,盒子里还垫了许多黑羽毛。
耳坠的造型太过独特,宋依依一眼就看出这个耳坠是仿着自己铸造锤的模样打造的,连材料质感都差不多。
耳坠无疑是漂亮的,宋依依看到后就十分喜欢。
可晏澜池这份细致的用心一下子让手中的雕花木盒变得烫手,而且,才刚见几面就送自己耳坠....
感觉有点怪怪的。
宋依依将木盒关上,递还给晏澜池,认真道:“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说完,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便跑到前面拉住君英昭,两人结伴而行。
被丢在原地的晏澜池垂眸看着被退回来的雕花木盒,神情晦暗不明。
目睹主人吃瘪的新亭剑灵发出了嘎嘎嘎的怪笑声。
[我就说,你这种闷葫芦怎么会有女人喜欢,被拒绝了也好,趁早死心,别再苦苦暗恋了。]
本以为这次晏澜池也不会理它,哪知男人却开了口,“我不会放弃。”
新亭剑灵有点无语,闷葫芦这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啊。
[好好好,等你心上人找到伴侣,看你死不死心!]
晏澜池闻言,一双如寒星般的黑眸此刻阴冷得吓人,“伴侣?我会杀了他。”
新亭剑灵:[.....]
果然,它还是想换个主人。
去酒楼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很热闹的街,街上摆摊的大多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卖的也是些手工做的小玩意,但胜在外观好看,来逛的人有不少。
宋依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忽然,她在一个摊子前停下了脚步。
君英昭:“怎么了?”
宋依依指着她腰间的两极扇,哭笑不得道:“这孩子说它想换新衣服。”
君英昭一脸懵:“?扇子要什么衣服?”
听到此话,两极扇‘唰’的一下从腰上飞到摊位前,停在半空不动了,吓呆了周围一群凡人。
宋依依想了想,“要不,给它换个扇袋?”
君英昭看着离家出走的两极扇,颇觉心累地叹了口气,自家的扇子还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呗。
于是,顶着摊主诡异的目光,君英昭让两极扇选了三个样式不同的扇袋,这才安抚好了想穿新衣服的小家伙。
一旁的陆葳看着两极扇不由一脸羡慕,他已经知道在依依遇到危险时是两极扇主动出手相救的事了,主动救主啊!他也想要!要是云鲤剑也能有器灵就好了。
走着走着,玉漱楼到了。
苍洲众人进入二楼包间时菜已经上齐,宋依依乍一看过去,竟然全都是自己爱吃的。
不用说,肯定是晏澜池做的。
比起烫手的耳坠,还是美食更让宋依依开心,她尝了几道菜,眼睛越来越亮。
太好吃了叭!
宋依依忍不住幸福地捧起脸,一脸陶醉享受的可爱表情。
过了一会儿,玉漱楼招牌的玉漱酒端上来了,酒液不仅口感温和,而且蕴含的灵力精华也十分纯粹,连不怎么喝酒的宋依依都喝了一杯。
君英昭拿起酒壶正要斟酒,两极扇忽然钻出来挡住了杯沿,剔透的酒液落在扇身上,竟然被缓缓吸收,然后一丝极其细微的电流从两极扇上窜过。
“这扇子还是个酒鬼?”,陆葳惊呆了。
君英昭像是已经习惯两极扇奇奇怪怪的举动般,一脸平静地把玉漱酒浇在扇身上,偶尔浇快了,电流窜得猛了,她就伸手把电流弹开。
陆葳:“....”
他的云鲤剑还是不要有剑灵比较好。
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玉漱酒也喝完了,正在大家最放松惬意的时候,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以猛烈的力道推开。
一群穿着十分统一的修士闯了进来,群青色衣袍的胸前跟背后皆用灰线绣着一个复杂的图案。
宋依依瞳孔一缩,来者是执法殿的人!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找自己?不,自己的身份应该没暴露,而且就算暴露了,她已经在人间待过,算是受罚了....
执法殿的人闯进来后一下子将包间气氛变得十分肃杀,修士们整整齐齐地分列两侧,然后,众人便看见一个穿着藏青衣袍,气势非凡的男人走了进来。
原来,执法殿修士们是在为他让道。
离得最近的鱼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放缓了,坦白来说,这个男人的长相虽好,但远远比不上应凤箫,连晏澜池都要压他一头。
令人惊异的是男人身上那股难言的气质,严肃稳重,一丝不苟,给人一种凡事都要完美到极致的精准感。
鱼绀暗自咋舌,要是这位帅哥看起来不是来找他们麻烦的就更好了。
在秦观衡出现的瞬间,晏澜池就把宋依依挡在了身后,对于他,两人都并不陌生。
如果说在遇到谢何拙之前的秦观衡,完美得就像一件精准无情的执法工具,那么遇到谢何拙之后的秦观衡,他的所有坚持都可以为一个名为‘谢何拙’的女人让步。
秦观衡看都没看晏澜池一眼,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打开向众人展示后,淡淡道:“宋依依,执法殿怀疑你有勾结妖族的嫌疑,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拒绝则会被我当场处刑。”
执法殿的程序从来都是先抓人再调查,被抓时不得反抗,只能乖乖被带走,至于是否真的有罪,执法殿自会调查清楚。
“我跟你走。”
清楚执法殿这些人恐怖的战斗能力,宋依依完全没有反抗的念头,看着身边仿佛被吓懵了的同伴们,她心情顿时有点复杂。
寻常人一生都难得见到执法殿执法者一面,宋依依却已经是第二次被抓走了,跟第一次不同,这次被抓她脑中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看着宋依依被执法殿带走,包间里的几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不相信!”,陆葳赤红着眼睛吼道。
“那个人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鱼绀咬着唇,“我们跟依依相处这么久,她什么时候有过勾结妖族的举动?”
“就算勾结又如何?”,君英昭冷冷道,“她是我们的队长,是带领我们一路从苍洲战至中洲的人,这点不会改变。”
晏澜池注视着秦观衡离去的背影,表情阴晴不定,勾结妖族这种罪名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全看执法殿的人如何操作。
当秦观衡出现在少女面前时,晏澜池就知道他,或者说他们,是冲着宛兮来的。
鱼绀想到了个办法,“要不去找佛子?他是佛宗圣子,肯定能去执法殿把依依救出来。”
严长老沉着脸点头,“你跟英昭去找佛子,我去苍洲奇门跑一趟,他们肯定不会坐视炼器师被抓。”
鱼绀跟君英昭立马动身。
“等等。”,晏澜池忽然开口,他将自己刚写好的一封信交给君英昭,“把这信转交给佛子。”
君英昭收起信,“这是什么?”
“真正能救依依的东西
,务必要让佛子看到。”
说完,晏澜池也起身离开。
鱼绀着急问道:“你去哪儿?”
晏澜池一脸冷色,低沉道:“苍洲州牧府。”
依依勾结妖族?
呵,这不就等于污蔑明珽仙尊将奸细放入王庭三洲?
.....
被秦观衡押到执法殿的路上,宋依依开始有些隐隐的不安,如果是执法殿其他人来抓她,她或许还会有一丝侥幸心理,但秦观衡来抓她....
宋依依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身份,但如果暴露了身份,秦观衡为什么要用‘勾结妖族’这个罪名呢?
正在她内心摇摆不定时,执法殿到了,仿佛一只黑色巨兽朝人张开冰冷獠牙,宋依依看见里面竟然一反常态的灯火通明。
跟上次来时不一样。
直到被关进准备齐全的审问间,宋依依心中最后那丝不确定彻底消失。
勾结妖族用得着连夜审问?还提前准备得如此周全?她第一次来时的待遇比这敷衍多了。
毫无疑问,秦观衡认出了自己,这次是冲着自己来的。
普通的勾结妖族案哪有这么大阵仗?
宋依依心底忽然冒出些寒意,她来不及去想是什么时候暴露的,一种对于未知的深深恐惧让她忍不住颤抖。
在还没成长起来之前撞到这些男人手中,这是宋依依最害怕的事情。
秦观衡取下墙壁上的两对镣铐,无视宋依依的惊惶害怕将镣铐戴在她手脚上,封锁住她全身灵力。
接着,秦观衡拿出留影石对准宋依依,这是记录审问过程的必要步骤。
同时,秦观衡手中握着的另一枚留影石中开始播放出一段影像,他捏着宋依依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留影石中的画面。
画面定格在秋枫林里的一处小土堆上,土堆前还有座毫不起眼的墓碑。
“认得这个吗?”
宋依依迟疑地点了点头,不明白秦观衡给自己看宋郁金的坟墓干什么。
留影石中的影像在继续,距离被拉开,小土堆旁边出现了一个形状差不多的土包,让人震惊的是墓碑上的几个字。
宋氏依依之墓。
“家住潼安镇的宋依依早就死了。”,秦观衡残忍而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宋依依,薄唇轻启,“而冒充宋依依之名通过登仙路的你,是人?是妖?”
“这是假的!”
宋依依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漂亮的鹿眸死死盯着秦观衡,里面尽是怨恨之色。
秦观衡淡漠道:“看来没有人证你是不会死心。”
他对手下一招手,一个宋依依怎么也想不到的人被带入审问间。
“郑山!?”,宋依依错愕道。
郑山看宋依依的眼神却很陌生,但他显然认识秦观衡,一脸讨好地对着秦观衡笑了笑,低声下气道:“大人,您叫我来有何事?”
“她说自己是来自潼安镇的宋依依,你认认。”
闻言,郑山大惊失色,十分激动道:“大人,宋依依早就死了啊,还是我亲手埋的,这个女的肯定不是宋依依,我保证!”
秦观衡微一挑眉,“哦?”
见状,郑山越说越起劲,“宋依依根本不长这样,她就是根普普通通面黄肌瘦的竹竿,逃荒的女的都这副样子....”
说罢,他瞅了宋依依一眼,腆着脸笑道:“要是跟这位姑娘一样长得这么漂亮早就被人抢去当小妾了。”
秦观衡:“这么说,你确定自己不认识她了?”
“我不认识她,”,郑山说完,还肯定地点了点头,不过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面露犹豫地看着秦观衡,“我忽然想起潼安镇有一个传说....”
秦观衡:“说。”
“登仙山时总会有人看到白狐的亡灵,它们伺机寻找机会化成人的模样想登仙山,据说啊,白狐化人的长相都特别漂亮,就像这位姑娘一样,很招男人喜欢....”
“男人一旦被白狐勾引,这些妖物就会扒下人皮,来增强自己化人的妖术,厉害的白狐连修士的眼睛都能骗过去。”
秦观衡:“你怀疑她是白狐化人?”
郑山连忙点头。
秦观衡对着手下吩咐道:“去取归原镜。”
很快,归原镜取来,秦观衡将巴掌大小的琉璃镜子对准宋依依,然后朝镜子中注入灵力。
归原镜顿时光芒大盛,七彩的吉光将少女彻底笼罩其中。
吉光之下,少女乌黑的发顶忽然冒出些白毛,紧接着一对雪白的狐耳长了出来,与此同时,少女的身后冒出一条同样雪白蓬松的狐狸尾巴,正在悠悠摆动。
那张清纯漂亮的脸蛋因为少女身上不属于人类的构造而显得多了几分娇憨。
“啊——是狐妖!”
郑山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大叫,指着狐妖少女差点说不出话来,恐惧地连连后退。
“真是妖孽。”,秦观衡低沉道:“把证人带下去。”
郑山被秦观衡的手下带出了审问间,回去的路上,两人遇到了萧绪。
郑山眼巴巴地凑上前去,卑微讨好地笑道:“大人,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真的能给我帮我突破到筑基期的丹药吗?”
萧绪将一个玉瓶丢过去,不屑道:“滚。”
郑山眼中精光一亮,连声应道:“唉...是....是..我这就滚。”
“观衡那边的流程应该走得差不多了。”,湛时南从后面走过来,提醒道。
萧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