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兮正要从灵气水幕前离开, 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并拦住了她。
“谈谈。”,湛时南微抬起下巴, 收回手臂,面无表情道。
“我跟你没什么可谈的。”
姜宛兮翻了个白眼,她根本不想搭理湛时南,绕过他就往门口走。
出了玄盟总部,又走了一段路,姜宛兮转头,一脸烦躁:“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湛时南不悦道:“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吗?跟我去个地方, 不会耽误你太久。”
姜宛兮顿时警惕起来,像只忽然竖起耳朵的粉兔子。
湛时南冷笑:“你在怕什么?我可不敢弄死天机楼的大小姐。”
对方修为比自己高,姜宛兮怕她再拒绝下去湛时南会采取强硬手段,只好跟着他走。
这个表哥虽然是个人渣,但他有一点说对了, 他不敢杀了自己,否则天机楼饶不了他。
不过姜宛兮怎么也没想到湛时南会把自己带到谢何拙面前,看到那张脸的瞬间, 一股寒意从姜宛兮背后悄然升起。
“我在旁边等你。”, 湛时南目光温柔道。
谢何拙点头, 目送他远去,同时, 她掌心一团虚幻之光微微一亮, 一缕缕轻纱一样的白雾将她跟姜宛兮彻底笼罩。
空间幻术类灵宝。
姜宛兮的心一下子悬起来,此情此景勾起了她在剑宗天冥渊秘境中的回忆。
“脸色真难看。”, 谢何拙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姜宛兮,“没想到你这个废物竟然能修炼,实在是太让我惊讶了。”
姜宛兮死死盯着她, 手中握紧了轮回笔,“你想干什么?”
“除了朱雀星象仪,你这废物还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
姜宛兮最痛恨谢何拙这副把他人之物据为己有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不是收服了姜玄镇吗,有了白虎星象仪不够,非得抢我的朱雀星象仪吗!?”
谢何拙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讽刺道:“抢?这星象仪原本也不是你们姜家的,偷窃占据的时间久了还真以为是自己的东西了?”
“骗人!”,姜宛兮下意识反驳道:“你一个海客又知道些什么!?”
“无知的蠢货。”,谢何拙脸上轻蔑之色更浓,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身为神界的宓瑶神女,谢何拙根本没将这修仙界的女修放在眼中。
“狼青,交给你了。”
话落,空中出现一团漩涡,一头体积庞大,浑身黑亮的黑狼从漩涡中扑出来,成人大小的雪白前掌伸出,一掌将姜宛兮按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姜宛兮几乎要昏过去,攥着轮回笔的手微微一松,黑狼立即低头咬住轮回笔,猛地将其甩到一遍。
姜宛兮痛得眼泪直流,却还是挣扎着去保护朱雀星象仪,尖锐的狼牙刺破了她的手腕,鲜血染红了白皙的肌肤。
狼牙一勾,系着朱雀星象仪的绳子被从姜宛兮的脖子上扯下来,谢何拙神念一动,朱雀星象仪便落入了她的掌中。
“朱雀星象仪只认我为主,你抢到手也用不了!”,姜宛兮小脸涨红,充满恨意地看着谢何拙。
谢何拙根本不理会姜宛兮,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个废物的垂死挣扎罢了。
谢何拙从容地从乾坤戒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飘散着异香的血色符咒布条被她缠在手上。
然后,注入灵力,朱雀星象仪启动。
被狼青压制的姜宛兮见状握紧了拳头,目光中不自觉流露出几分绝望之色。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朱雀星象仪没有喷出煌炎攻击谢何拙!?
谢何拙颇为满意,不愧是能使用一切法宝乃至神武的虚无血脉,不枉她去青铜墟跑了一趟。
手指不断摩挲着朱雀星象仪,谢何拙脸上露出了些笑意,终于得到手了。
“告诉我,神武‘建木’在哪里?”
球体上赤红光芒亮起,金羽轮轴飞转。
【....修..仙..界...】
朱雀星象仪仿佛卡顿了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蹦出三个字后再也没有反应,仿佛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阻止谢何拙的探测。
朱雀星象
仪的效果与使用者的实力挂钩,以谢何拙金丹巅峰的修为,‘修仙界’这个模糊的答案已是极限。
谢何拙显然是不甘心的,这说了跟没说有何区别。
她抬起手,手腕上一串虹光珠甚是漂亮,谢何拙目光一凝,捏碎了一颗虹光珠,属于她本尊宓瑶神女的一份神力回到了她的身体中。
顿时,谢何拙身上气息暴涨,直逼渡劫期巅峰,她将神力注入朱雀星象仪。
金羽轮轴再次转动。
【...中洲...玄盟总部...】
谢何拙动作一僵,玄盟总部?那不就是她现在所在的位置附近吗?
然而,不论她怎么输入神力,朱雀星象仪毫无反应,甚至她缠在手腕的布条上的血色在慢慢消失。
明明就差一点了!
谢何拙气急败坏之下,把朱雀星象仪狠狠砸到了地上。
殿下化身还未对她动心,可望舒泪已经有了消融的迹象,若不赶紧让殿下爱上她....父君他们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那自己下界所受的苦岂不是白费了!
谢何拙气得脸色扭曲,她余光瞥着朱雀星象仪,据父君所说,朱雀星象仪是鹿族圣物,后又因沾染了妖祖气息,效果变得十分强悍。
这么强大的朱雀星象仪为何会认姜宛兮这个废物为主呢?
谢何拙眸中充满探究,以姜宛兮现在的实力,肯定不可能得出比自己更详细的答案,可如果用她的血驱动朱雀星象仪呢....
父君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把‘建木’掌握在手中,他们才有跟那些先天神袛平起平坐的资本。
先天神袛看不起通过‘建木’之力飞升到神界的后天神袛,而作为后天神袛的她按身份是配不上殿下的。
想到殿下的天妃之位要让给别的女人,谢何拙就嫉妒得发狂。
“把你全身的血放光...应该就能知道建木的下落了吧...”
谢何拙冷漠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姜宛兮,召出了辟邪剑,细长的剑身如绣花针,通体泛着剔透蓝光。
狼青挪开身子,把姜宛兮的胸口暴露在谢何拙眼前,谢何拙毫不犹豫将辟邪剑刺向姜宛兮。
噗——
一颗巨大的狼头砸到了谢何拙的背上,谢何拙受此冲击摔倒了旁边,感受着脸上属于爱宠的滚烫鲜血,谢何拙目眦欲裂地瞪着来人。
姜宛兮也被黑狼的鲜血糊了一脸,腥臭的味道差点要将她熏晕,吃力地抬手擦掉血迹,姜宛兮慢慢睁眼。
在一片光雾中,唯有那张狰狞无比的麒麟面具格外清晰。
“楚颉?”,姜宛兮低声喃喃。
楚颉面色冰冷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手中承影剑指谢何拙,寒声道:“那个孽畜的脑袋只是警告,下一剑对准的就是你的脖子。”
谢何拙咬牙切齿道:“同为剑宗之人,你敢对我下手?”
楚颉:“辟邪在你手中只是摆设,你算哪门子剑宗修士?”
承影剑斩破了空间幻术灵宝鲛人纱,两人友好交谈的虚假幻影消失,察觉到不对的湛时南立即飞了过来。
“何拙,你没事吧?”
谢何拙身体一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这个情况,几息后,她变了脸色,目光茫然地看着湛时南。
“时南,到底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姜宛兮红着眼睛道:“你刚才攻击我时挺清醒的,现在装傻给谁看?”
湛时南怒斥道:“闭嘴!你用苦肉计栽赃陷害何拙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谁知道你这次又玩什么花样。”
姜宛兮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一脸木然地盯着湛时南,片刻后,她收起朱雀星象仪与轮回笔,转身离开。
解释对他们来说是不起作用的,他们永远都会无条件地站在谢何拙那边。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臂搂住姜宛兮的腰,下一秒,她整个人双脚离地。
姜宛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被楚颉公主抱了!?
“你!”,姜宛兮小脸微红,又羞又恼,指着楚颉不知该说什么好。
楚颉眉梢一扬,勾唇道:“没事,我抱得很稳,不用搂我脖子。”
姜宛兮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呛了好几下,还搂脖子?说得好像自己要占他便宜一样!
“滚滚滚。”
楚颉抱着姜宛兮来到了一家客栈,开了间上等房,他单脚踢开房间门,然后把姜宛兮放到了床榻上。
躺在床上一放松,身体那些疼痛骤然袭来,痛得姜宛兮龇牙咧嘴。
楚颉侧坐在床榻边,单手握住姜宛兮的一只脚踝,另一只手去脱她的鞋袜。
男人陌生气息的靠近让姜宛兮略微有些不安,她双脚交叠,颤颤地往裙摆里缩,像是想把脚藏起来。
“别动,给你上药。”,楚颉一掌便将她双脚制住,语气不善道。
姜宛兮眨巴眨巴眼睛,把泪水忍了回去,“好痛...”
那声音又轻又软,像在抱怨,又像在撒娇。
楚颉上药的动作一顿,冷哼了一声,“心眼不是挺多的吗,怎么保护不好自己。”
他嘴上不饶人,数落着姜宛兮,动作却温柔地不像话。
感觉到伤处疼痛慢慢减轻,姜宛兮的心也软下来,没了再跟楚颉斗嘴的心思。
“谢谢你啊楚颉。”
“我不要口头感谢,来点实际的。”
姜宛兮:“....你想干嘛?”
“听何长老说你要去秘境,我给你当护卫,你给我报酬加三倍。”
姜宛兮一脸认真地问道:“你怎么不去抢?”
楚颉轻啧一声,“是你眼光太差,挑那几个人不如选我。”
说着,楚颉从乾坤戒里拿出一张青金晶卡,注入灵力,一面水幕出现,上面完整记载了他在玄盟接的所有任务。
姜宛兮也不躺着了,她坐起来靠近了看,一行一行看下来,表情逐渐从惊叹变为嫌弃。
“你不行,走开啦!”
楚颉脸黑了,捏着青金晶卡的手骨节微微泛白,“我哪里不行?”
姜宛兮眼睛一瞪,还哪里不行?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这专业完全不对口啊!
“...你接的全是秘境猎杀任务,根本没接过护卫任务,我十分怀疑你能不能保护好我的安全。”
楚颉凤眸微眯,“刚才难道不是我保护你?”
可恶,无法反驳。
姜宛兮深吸了一口气,威胁道:“....如果我在秘境受伤了,你一块灵石碎片都别想拿到。”
楚颉捉住姜宛兮的手继续上药,对于她的威胁根本没放在心上,语气慵懒道:“放心,头发丝都不会少你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