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霜塔这边的选拔刚结束,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从人群中偷溜出来,随后进了一家名为云来居的客栈。
“事情果然如仙子所料, 姜宛兮被逼辞去了评审之位。”
房间里,临窗而立的艳丽女子慢慢转过身,正是早已赶来妖域的谢何拙。
“干的不错,你继续盯着姜宛兮的一举一动,一旦有情况立马通知我。”
早就被谢何拙收买的男子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接着,他面露迟疑, 谨慎道:“据我观察,平时下课后,沈丹夷很喜欢把姜宛兮一个人留下来,他们两个经常单独相处。”
“可沈丹夷早已叛出青铜沈氏,连身为同族的沈千川都不与其来往, 为什么姜宛兮会跟他混在一起?”
没想到把柄这么快就送上门了。
谢何拙眼中暗光一闪,语气有些兴奋道:“姜宛兮与人族叛徒关系这么好,说不准哪一天她也会背叛, 这样的人怎么能为人族而战呢?”
男子一脸了然, 旋即俯身应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姜宛兮坐在湖边的长椅上, 阳光洒在碧蓝湖面上,如水镜般的湖泊闪烁着, 泛着一层渐变的金光。
她那双清澈灵动的鹿眸微垂, 精致美丽的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暗淡之色。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还一副被排挤了的模样。”
姜宛兮:“你来就是为了对我说风凉话的?”
沈丹夷失笑道:“我哪能这么缺德啊,刚才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这不是来安慰一下你吗。”
姜宛兮才不相信沈丹夷的话,随口敷衍道:“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你这个性子在那群炼器师里可混不开。”,沈丹夷一边说着, 一边坐到了姜宛兮旁边。
姜宛兮微微皱眉:“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接纳我。”
“你如果愿意联姻,奇门跟青铜墟就是抢破头都要把你迎进去。”
姜宛兮白了沈丹夷一眼,“你到底还是出身青铜墟,这套联姻思想跟那群老顽固简直一模一样。”
沈丹夷的气势骤然弱下去,他尴尬一笑,“我开玩笑的,你就别损我了,我知道以你的心气不会对青铜墟跟奇门低头。”
“他们想玩小把戏便任由他们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只希望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沈丹夷嗤笑一声,嘲讽道:“有些事情是你避不开的。修仙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一心求道守护苍生的修
仙界了,如今这个僵硬而腐朽的巨人一直戴着伪善的假面。”
姜宛兮叹息道:“玄盟那些人可听不得这话。”
“万物都逃不过盛极必衰的规律。”,沈丹夷眼神幽暗,不带任何感情地陈述道:“人间王朝会新旧更替,但修士的力量非凡人能比,自秘境之征后,再无人可撼动修仙界的格局。”
姜宛兮似有所感,轻声问道:“这就是你投靠妖族的原因?”
沈丹夷摇头,“你把我想得太伟大了,我可不敢对上玄盟那群人。”
姜宛兮顿觉无语,“你都当叛徒了,还有你不敢的事?”
“我能全身而退脱离青铜墟也是侥幸,我对他们没多大利用价值,他们懒得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姜宛兮:“你还挺谦虚,我可是听说你曾经是下一代沈家家主的苗子,后来却为了一个妖族女子背叛家族。”
“你调查我?这就是天机楼大小姐的作风吗?”
姜宛兮微微一笑,“是你先接近我,我不得不小心点。”
沈丹夷无奈摊手,“你说的只对了一部分,我确实是因为兰兰所以背叛了青铜墟,但我投奔妖族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
姜宛兮:“跟兰兰有关,是吗?”
“你真的很敏锐,不错,我发现我跟兰兰的相爱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
沈丹夷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冷笑,“你知道当我满腔恨意只想为兰兰报仇,结果却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时的感觉吗?”
姜宛兮恍然,“兰兰接近你是为了进入青铜墟。”
毕竟,以沈丹夷家主继承人的身份把一个妖族带进青铜墟太简单了。
沈丹夷沉声道:“兰兰混进青铜墟是为了寻找青铜墟世代守护的圣物。”
这个圣物姜宛兮倒是早有所耳闻,不过却一直不知道其真面目,她好奇道:“妖族为什么会打青铜墟圣物的主意?”
“听说过‘虚无血脉’吗?那是能使用世间所有武器的独一无二的血脉,即使是认了太微剑君为主的天问剑也可被虚无血脉拥有者夺走。”
沈丹夷冷笑一声,“这么些年人族炼器术一直不得提升,为什么青铜墟还坐的住?呵,没有人会拒绝强大的力量,青铜墟不急是因为他们早就把妖族的神武,还有鉴霜塔里的武器视为囊中之物。”
“‘虚无血脉’就是青铜墟最大的倚仗。”
没想到青铜墟竟是打得这样的算盘,姜宛兮都被他们这种毫无底线的操作惊呆了,咬牙骂道:“无耻!”
“青铜墟怎样我管不了,但那个利用兰兰的幕后黑手,我绝不会放过他。”,沈丹夷握紧拳头,恨恨道。
姜宛兮迟疑了一会儿,“你若有需要,我可以动用天机楼的力量帮你调查。”
沈丹夷摇头,“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劳你插手了,星宿鹿一族已经答应我,只要我完成任务,他们就告诉我真相。”
....
姜宛兮很快就把评审风波忘在脑后,那天沈丹夷提到的‘虚无血脉’跟青铜墟圣物被她暗暗记在了心上。
能使用一切武器的‘虚无血脉’让姜宛兮十分动心,若有机会弄到手倒是件好事。
当姜宛兮继续像往常那样按部就班地修炼时,意外出现了。
强大的灵气波动骤然降临,姜宛兮悚然一惊,推门一看,院外已经布下高阶封锁结界,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院子里站满了执法殿的修士。
能让执法殿千里迢迢跑到妖域来抓人的绝非小事,姜宛兮隐隐有种感觉,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
为首一个目光锐利的元婴修士朗声道:“姜宛兮,有人检举你与叛徒沈丹夷勾结,欲在两族大比中出卖人族,跟我们走一趟。”
姜宛兮气笑了,“随便一个不知身份的人检举你们就来抓人?我竟不知道执法殿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元婴修士一板一眼道:“你若是清白的,那便跟我们去澄清,也好掐断那些让人人心惶惶的风言风语。”
姜宛兮面色很难看,“我可以跟你们走,但公平起见,那个检举我的人是不是也该站出来?”
闻言,站在执法殿身后的奇门男子不禁面露惊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奇门弟子,公然跟姜宛兮做对很可能会被天机楼记恨。
就在他犹豫着该不该站出来时,已经有人率先出声。
“我在这里,不躲也不藏,希望姜大小姐等一下能把事情解释清楚。”
谢何拙一袭红衣,从正门走了进来,强大的封锁结界在她面前毫无用处,执法殿修士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敬意。
姜宛兮的脸色彻底沉下来,没想到她都来到妖域了,谢何拙还这么紧追不舍。
“我解释清楚了只怕到时候说不清的就是你了。”
谢何拙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略有些无奈道:“我知道你因为师兄的事情始终对我怀有芥蒂,所以才污蔑我,但是姜大小姐,你不该做这么糊涂的事啊。”
又来了,姜宛兮嫌恶地瞥了一眼谢何拙,然后就转过了头。
也真是难为谢何拙了,明明是个喜欢以暴力对付敌人的性子,为了泼自己一盆脏水,不得不装成现在这副以理服人的善良模样。
除了跟沈丹夷单独相处的时间过长外,姜宛兮回想了一下自己并没有什么把柄可抓。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能修炼只能任人宰割的凡人了,姜宛兮不信这次谢何拙还能再颠倒黑白。
执法殿修士抛出了一件形似迷你囚牢的空间类仙器,漆黑囚牢不断扩大,散发出浓重的黑光,一瞬间就把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吸了进去。
等姜宛兮再次睁眼时,她已经来到了一方小世界,这里的环境很像她曾经见过的执法殿刑场,谢何拙就站在她对面。
姜宛兮竟然在阶梯座位上看到了华宗师、沈千川和萧绪的影子,那些奇门炼器师也在,似乎妖域里的所有人族修士都被召集到了此处。
有些人脸上还是一片茫然,显然是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传送到这里。
姜宛兮全身仿佛过电一般,剧烈一颤,心底弥漫上了深深的寒意。
谢何拙把场面闹得如此之大,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她到底准备了什么后手等着自己?
“姜宛兮,接下来我问的每个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会取消你参加两族大比的资格。”
姜宛兮猛地看向谢何拙,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谢何拙对姜宛兮无声一笑,笑容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倨傲。
没错,她就要这样一步一步毁掉姜宛兮的前路,想变强?做梦去吧!
看到姜宛兮一脸懵懂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的蠢样子,谢何拙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极好。
说来也是奇怪,姜宛兮明明什么都不如自己,除了长相好点外简直一无是处,但自己却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威胁感。
实在太荒谬了,自己堂堂神女,怎么可能会害怕修仙界一个小小女修。
不过,虫子一直在眼前蹦达也是烦人,趁早捏死比较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