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墟门主练陌冬转念一想, 目光火热道:“既然能抽干妖气与魔气,便表明‘涅槃’亦可为我人族所用。”
公西珑摇头, “这很难。太微剑君传来消息,‘涅槃’被藏于妖域圣地柱石城,而启动‘涅槃’的第一把钥匙已经落入开天阁手中。”
“妖族已经掌握了启动‘涅槃’的两样关键道具,只差一样,他们就能拥有一件足以威慑三界的神武。”
医宗宗主华国老温和道:“是否可化解开天阁对我族的仇怨?”
公西珑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姜玄守,“我们几位中只有姜楼主接触过开天阁,依姜楼主来看此事是否可行?”
姜玄守脸色沉重, “怕是无解。”
华国老一脸愕然:“此话怎讲?”
“四百年前,开天阁偷袭我天机楼驻地,目标正是星象仪,他们想用星象仪寻找一物。”
闫钰离好奇道:“是什么东西?”
姜玄守:“此物练门主应该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练陌冬不悦道:“笑话,我怎么会知道开天阁要找什么东西!”
姜玄守一字一顿, 强调道:“半妖心脏,虚无血脉,我说这八个字练门主可懂了?”
练陌冬瞳孔一缩, 神情略有些躲闪,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 那我便说得再清楚些。”,姜玄守平静地叙述道:“青铜墟最开始不正是靠着珍贵的虚无血脉发家的吗?练门主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万年前的战乱, 各方战场遗落的无主武器, 收尸者与武器二道贩子....
那是青铜墟历任门主都不愿提及的,并不光彩的发家史。
螭吻岛岛主巫马辽讥讽道:“占了别人的心脏还想要与他们和解?我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练陌冬脸色忽然涨的通红, 他指着姜玄守,脸色难看道:“你以为你们天机楼清白到哪里去?星象仪不也是你们从星宿鹿一族中夺走的!?”
现在一个个自诩出身仙门,身份尊贵, 万年前大家不过都是一群强盗。
剑宗宗主戚淳攸不满道:“好了!都别说了!先内讧像什么样子!”
华国老叹息道:“既然如此,就把心脏还给开天阁吧。”
“不可能!”,练陌冬毫不犹豫地拒绝道:“虚无血脉是我青铜墟的圣物,绝对不能让给开天阁,他们可是妖族啊,华宗主是要资敌不成?”
华国老看到练陌冬那一副偏激的模样,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位居主位的姜玄镇听了许久,此刻终于开口,“‘涅槃’威胁甚于始祖,抽调金丹期及以上修士十万人,明日即前往妖域夺取‘涅槃’,不容有失。”
“是。”
....
夜幕降临,天上院内众人正要休息,忽然一声警报尖啸长鸣。
“敌袭——”
“准备战斗!”
院子里迅速组织起一股不容忽视的抵抗力量,修士们神情紧张,手持武器,站在大门后严阵以待。
嘶啦——
强横的雷霆弧光瞬间撕裂厚重的铁门,气浪翻滚,碎块横飞,砸倒了一片人,绚烂的雷系灵力光芒几乎要闪爆众人眼球。
噼里啪啦的雷霆电光照亮了闯入者的身影,为首一人竟然是个年岁不大的姑娘,她手握一把华美扇子,清冷的目光落在一众天上院弟子的身上。
所有人都被姑娘眸中的冷意吓得打了个寒颤。
终于,有人认出了清冷姑娘的身份,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哆哆嗦嗦地指着对方,惊骇道:“你是君英昭!”
“不是君。”
“什么?你明明就...”
“荀,我叫荀英昭。”
话落,两极扇上爆射出无数雷霆,如利刃般穿透了所有天上院弟子的丹田,方才还活蹦乱跳的修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原本美丽的院子此刻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荀英昭跨过血泊继续向前走去,清艳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意,她一次又一次挥扇,无数天上院弟子倒在她的扇子下。
耳边的惨叫与哀哀求饶并未让荀英昭有半分动容。
这时,接到消息的长老们都赶了过来。
目睹院中血腥惨案的大长老暴怒道:“该死的小畜生,当初就该把你跟你哥一起杀了!”
荀英昭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你们当初没把我杀了,那么今天就轮到你们死了。”
“哈哈哈哈,别以为雷系天灵根就能为所欲为,我们都是化神期的修为,定叫你这个小畜生有来无回!”
三长老暴喝一声,双手合十,一尊虚空灵像出现在他身后,灵像高百丈,通体金光照得黑夜也亮如白昼。
灵像
一掌朝荀英昭拍去,荀英昭却动都没动一下。
“镇。”
云层中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一枚白棋自天而降,携万钧之势粉碎了灵像那一掌,数不清的碎纹自手掌蔓延到灵像躯干。
这仿佛是一个不详的信号,下一秒,三长老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灵像爆开,他遭到反噬,猛地喷出了一口心头血。
荀天枢落在院子里,他环顾周围一圈,冷戾的眸中渐渐泛起猩红的恨意。
“就是这个地方,害得我荀家承受万年天机定位追杀之苦,不得安生,就是你们这群卑劣之人害了我云儿的性命....”
“今日,我荀天枢定叫你们血-债-血-偿!”
敌人是渡劫期巅峰!
天上院所有长老都意识到了这个恐怖的事实,他们中实力最强的也不过是化神后期,根本打不过渡劫期的敌人。
他们耗费了百年的功夫修炼到化神期,他们还没活够,他们还不想死!
十长老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他膝行爬到荀天枢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前辈,我从来没对荀家人下过手,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即使要签订奴隶契约也绝无二话!”
“前辈饶命啊!我们都是无辜的!”
“杀人的事一向都是大长老跟三长老干的,我们几个只是来天上院混日子的。”
三长老没想到昔日的兄弟如今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大骂道:“放屁!你们是没亲自动手,但杀人行动是我们一起同意执行的,你们别想把黑锅全甩给我跟老大!”
荀英昭眼中满是憎恨,她那么好的哥哥就是死在这样一群人的手中!
荀天枢冷眼看着眼前这狗咬狗的一幕,缓缓从自己的小世界中拿出了一把清辉皎白的长剑。
这是荀英云的本命剑——宵练。
“云儿,爹这就给你报仇。”
荀天枢目光慈爱地注视着手中的宵练剑,仿佛在透过宵练剑看自己早逝的爱子。
哗——
宵练剑锋芒毕露,不可阻挡的剑气将识海连同丹田一起毁灭了个干净。
十七位化神期长老,不留一个活口,全部死在宵练剑下。
一时间,院内血腥味冲天。
荀杜若从内院里走了出来,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沉重的悲伤。
“只找到了这些遗物。”
她将怀中抱着的木盒打开,里面装着玉佩、香囊、长命锁等零散的物品。
荀天枢瞳孔剧烈一震,他二话不说就拿起了那把长命锁。
这是他给长子满月宴准备的礼物,之后,他的长子就被天上院的人杀了。
“嫂嫂,别难过了,我们报仇了,该开心才对。”,荀英昭走到荀杜若身边安慰道:“青锋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呢。”
想起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荀杜若眉间的沉郁顿时烟消云散。
“昭昭你说得对,走吧,我们回开天阁。”
....
魔域,梵都。
李起元脚步匆匆,脸上的神情是无法抑制的激动急切。
穿过重重守卫,他来到了归墟宫门前。
李起元跪下,头磕在地板上,恭敬道:“陛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进来。”
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归墟宫,但每次进来李起元都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直面始祖威压的勇气不是谁都有的。
“星宿鹿预知未来的能力已经探明了‘涅槃’第二把钥匙的下落,但他们迟迟没有动作,不过在两族大比上星宿鹿终于现身了,还将比赛的终点定在了柱石城。”
“属下怀疑,他们想以两族大比为掩护,偷偷转移钥匙。”
正在王座上闭目养神的男人睁开了那双深沉的血眸,“开天阁有什么举动?”
李起元越发低眉顺眼,“他们派人去了趟中洲,属下暂未探明其目的。”
“盯紧他们。”,厉璋沉声下令,“给你三天时间,把星宿鹿圣女抓来。”
李起元神色一紧,“陛下要死的还是活的?”
厉璋淡淡扫了他一眼,血眸中是近乎冷漠的残忍。
“我只要她预知未来的能力。”
....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谢何拙眼带笑意地走了进来。
“师兄,我已经找到‘涅槃’还有第一把钥匙的下落了。”
她将手中玉简放到桌案上,亲昵地走向应寒陵,想挽住他的胳膊。
应寒陵淡淡道:“乘黄。”
一只通体玄黄的神鸟忽然出现,朝谢何拙面门冲来,下一秒,谢何拙就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乘黄鸟眼中人性化地出现了一丝鄙夷的情绪,它扇了几下翅膀,飞到了一旁的鸟架上。
“殿下,该编织何种幻象?”
“跟以前一样。”
乘黄鸟翅膀一举,一团毛绒绒的光球飞向倒在地上的谢何拙,属于幻术的神力袭向谢何拙的识海。
突然,谢何拙手腕上的虹光珠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幻术神力被击退。
“殿下,宓瑶的神力在排斥我。”
应寒陵右手伸向胸口,五根修长手指直接穿透了胸膛,一枚心脏大小,形如雪山锆石的神物被他取了出来。
“用这个。”
乘黄赶紧接过神物,其上附着的寒气冻得乘黄灵魂都为之一颤。
看神物的外形,还有从心脏取出的方式....
难道这就是传言中能封心锁爱的望舒泪?
殿下何时解开的?
尽管脑袋里全是疑问,乘黄鸟的动作可没有停下,借助望舒泪的力量,它成功压制了虹光珠的反抗。
一边给谢何拙编织幻象,乘黄一边暗自想道,殿下是越来越不耐烦应付宓瑶神女了。
应寒陵看完玉简中的内容后就离开了书房,去了他开辟的小世界。
即使已经是修仙界第一人,应寒陵依旧每日准时练剑,从来不曾懈怠。
小世界有自己的运转规律,此时正值严寒冬季,满天鹅毛大雪。
片片雪花落在应寒陵身上,没有融化,他身上的温度比冰雪更冷。
天问剑灵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对自身的严苛。
“为什么不娶了谢何拙?与后天神袛结盟对你来说没有坏处。”
应寒陵的声音透着股凉薄,“不值得。”
天问剑灵微微一愣,他以为应寒陵是有几分喜欢谢何拙的。
男人伪装得太好也伪装得太久了,久到天问都快忘了自己这个主人的本性。
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初见时。
拥有神界记忆的少年独自闯入剑冢,立下弑父的天地大誓,让自己认他这个仇敌之子为主。
那股魄力深深震撼了自己,撇开为前任主人报仇不谈,他发自内心地想要追随这位神界太子。
后来,天问才从乘黄鸟口中知道了自己这位主人在神界真实的处境。
原来,看似尊贵的太子殿下一直被掌权不放的神尊所忌惮打压。
神不会死,但神会老。
帝王的心思总是难测,亲情不知何时消散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对敌人的憎恨。
太子天生亲缘淡薄,但资质当属顶尖。
神尊起了歹意,欲行换魂之术,夺亲子身躯。
之后的事情乘黄没有再说,但光是这些已经足够了。
亲生父亲毫不犹豫背叛利用,后天神袛趁人之危谋算天妃之位...
若是一个普通人承受这一切恐怕早已崩溃,但应寒陵却从来没有过任何伤心的表现。
或许,对他来说背叛与算计才是习以为常的事。
天问剑就这么陪着应寒陵,看他成为修仙界第一人,看他不顾众人劝阻推拒掉剑宗宗主和玄盟盟主的位置。
看他...渐渐显露出那颗暗藏的人皇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