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气班一个个小队陆陆续续来到演武场, 本来空荡荡的地方渐渐围满了人,陆葳紧张地在蓝白衣袍的人群中寻找宋依依和君英昭的影子。
他边找边去问班里的女孩们有没有看见她俩, 得到的答案不是没有就是不知道。
最先到来的一支小队已经抽完签决定好了出场顺序。
没一会儿所有队伍都抽完签,剩下的最后一根签给了浪队。
陆葳定睛一看,他们是最后出场,不由松了口气,还有时间。
所有人都围在前排去看前面小队的表现,想着能不能从中得到点有用的启发,只有陆葳在后面跟个望夫石一样等着他的队友。
幸好, 宋依依终于姗姗来迟,她身后还跟着不紧不慢的君英昭。
陆葳刚想问她到底跑哪里去了,余光一瞥却看见宋依依眼底的疲惫,仿佛几天没睡好一样。
君英昭稍微好一些,但脸上也是有几分憔悴。
陆葳忽然有点慌, 他这几天剑没少练,但饭也没少吃,觉也没少睡, 看起来那叫一个神采奕奕。
等下他不会是最垮的一个吧?
宋依依完全不知道陆葳此时被她们俩卷到了, 微喘着气道:“没来晚吧?”
“没, 我们最后一个考。”,陆葳心麻了, 人也麻了。
演武场的高台上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练气班的张老师,张老师左侧是一个白发鹤颜的老者, 老者旁边站着位容貌清俊气质非凡的男子。
“今天实战考核你们的对手是两位靖魔司筑基期的修士。想要过关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在他们手下支撑一柱香不被击倒,二、找到封魔印并将它成功带出。”
张老师手指点向人群一处地方, 朗声道:“第一个,叶梅小队进行考核。”
叶梅小队一共三个人,是两位炼体刀修和一位炼魂术师的配置。
他们踏入演武场的瞬间,两名筑基期修士宛如鬼魅般出现在三人身后。
叶梅儿反应最快,她双手结印,绿色的木系灵力汇聚,一个木箭术式展开。
嗖嗖嗖——
数十道尖利木箭调转方向,逼退她身后那位筑基修士,两名刀修攻势紧跟而上。
但是筑基修士的动作更快,在双刀即将触碰到身体时,他的双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飞两名刀修。
紧接着如鬼魅般的身法再次出现,筑基期修士瞬间来到叶梅儿身前。
这突然的变故让叶梅儿一下子慌了神,手中掐诀的动作骤然乱掉,筑基修士没给她反应过来的机会,一个行云流水的过肩抛投把她扔了出去。
叶梅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后便倒在了地上。
第一支小队,败!
而此时香炉里的香才刚刚燃完一小段。从始至终,剩下的那名筑基修士甚至没有对他们出过手。
张老师看得直摇头,点评道:“虽有些配合但实际还是各打各的。”
说完,他瞅了眼旁边的院长和季仙师,可惜两人都不是轻易表露情绪的人,从他们面上看不出什么。
接下来几队的表现跟叶梅小队差不多,毕竟是些才练气期的愣头青怎么可能轻易在身经百战的靖魔司手中讨得了好。
可一想起这场实战考核的目的,张老师还是忍不住心里发苦,对他们不尽如人意的表现有些失望。
季昀修突然道:“到此为止,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院长愁眉不展,显然也是有些看不下去,但他没想到季昀修如此果断喊停,便劝道:“是不是应该降低一些难度?其它洲初选的考核没有这么难。”
季昀修浅色的眼眸中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冷淡,“弱不是借口。”
话虽如此,但也要看是跟什么人比,毕竟是自己教的学生被人这么说,张涛觉得自己现在强忍着没发火已经算涵养极佳了。
他朝场外看去,等看清被剥夺机会的最后一队的阵容时,张涛愣住了。
“季仙师,不必降低难度。但只差最后一队未比,现在结束是否对他们有失公允?”
张涛忽然开口让院长十分诧异,待看清他目光灼灼强忍激动的表情时,心底的疑惑更重了。
他哪来的自信?为何还要把最后一队也拉出来公开处刑?
院长还是想保有些颜面,别闹得太难看,“算了,还是依季仙师所说就这样结束吧。”
“但我们班最强的小队还没有出场。”,张涛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
他把宝全压在了君英昭身上,至于剩下那两个......只希望他们不要太拖后腿就好。
季昀修抬眸看来,那双浅淡冷清的眼眸似能看穿人心。
“让他们比。”
得到应允,张涛却更加紧张了,双手紧攥成拳,在心底默默祈祷,哪怕一个....哪怕君英昭只打倒一个筑基修士也好。
......
练气班众人并不知道演武场看台上发生的一切,因为一队接一队的失败,班上的气氛陷入极度低迷中。
当宋依依、君英昭和陆葳三人踏入演武场时,有人突然打起精神,叫道:“是君英昭啊!”
君英昭,历练第一名,练气班公认最强的人。
如果说还有谁可以战胜靖魔司筑基期修士,那这个人一定非君英昭莫属。
陆葳撇了撇嘴,吐槽道:“难道这个队只有君英昭?怎么都把我们俩无视了?”
宋依依不在意地笑笑,“换个角度想,英昭面临的压力也是最大的。”
“嘁,她就是喜欢这么出风头。”,陆葳边说边唤出长剑,另一只手将宋依依护住,“乖乖躲我身后。”
“来了。”,宋依依提醒道。
筑基期修士神出鬼没,一下子就出现在两人中间,他看都没看挥剑的陆葳,懒洋洋地躲开长剑的攻击。
宋依依心中忽然警铃大作,两张冰系符出现在手中。
筑基期修士懒散地偏过头,正好跟宋依依来了个对视,诡异的身法缩地成寸,一下就缩短了跟她之间的距离。
不能再犹豫了!
宋依依手腕一抖,三张冰蓝符纸嗖嗖飞出,筑基修士瞥了眼,对这种低阶符箓很是不以为然。
直到空气中出现了晶莹剔透的冰晶,周遭温度骤降,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气直侵血肉,筑基期修士才惊觉不妙。
他目露惊骇,急速运转身法欲抽身而退,然为时已晚。
减速!减速!减速!
宋依依一口气打出了三张冰系减速符,效果拔群,筑基期修士的诡异身法被彻底废掉。
“陆葳!”
“看我的!”,陆葳目光凛然提剑攻来,三道剑影破空而至。
筑基修士放弃躲避,准备正面迎战,比练气期更为浑厚的灵力是他的倚仗,双拳开合间气流涌动,一记重拳正蓄势待发。
忽然,他汗毛竖起,从身后似乎传来一股比方才更为强大的寒霜之力。
筑基修士逐渐转过头,只来得及看见那个符修少女微微苍白的脸颊,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长剑剑锋划过处,撒下一片细碎的冰晶,陆葳心疼地收回长剑仔细检查,生怕剑刃被这坚冰磕缺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倒下的筑基期修士,一层较厚的寒冰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似乎连他的意识还有体内灵气都被一并冻住。
季昀修目光微变,“自创符箓。”
“而且还是一品灵符。”,院长赞叹道,“这小姑娘是哪家的孩子?我怎么从未听过阑城有能自创符箓的符修。”
“她是海客。”
“难怪我从未听闻,海客么......”,院长摸着白胡子,开玩笑般说道:“我记得剑宗那个混沌灵根的修士也是海客,难道所有海客都像她那么厉害?”
“萤火与皓月没有可比性。”,季昀修微微蹙眉,面色不愉地打断院长的话。
“小姑娘如今才练气期,未来会成长为何种模样谁也说不准。如此武断可不像是季仙师的作风。”,院长意味深
长道。
季昀修不在意他的反驳,从容道:“她或许有些天分,但完全不能跟谢何拙相提并论。你可以这么认为,与谢何拙处于同一时代,是她的不幸。”
院长和张涛哑口无言,的确,与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妖孽比起来,其他天才都显得黯然失色。
场上,比斗已经接近尾声。
宋依依和陆葳合力干掉一个筑基期修士后消耗太多,两人纷纷开始打坐运功调息。
不是他们不想帮君英昭,实在是因为君英昭全面占据上风没啥好帮的。
这不,君英昭很快就取得了胜利。
她手中飞扇点在筑基修士的额头上,冷冷问道:“封魔印在哪里?”
“姑奶奶,这得你们自己找啊!”,筑基修士感觉自己浑身都是麻的,不停哆嗦着答道。
演武场被靖魔司用秘法变成了一半茂林一半空地的地貌,之前的所有打斗都发生在空地上。
听到要自己寻找封魔印,三人纷纷看向那片茂密的树林。
“该不会真要像个傻子似的把这片林子翻个底朝天吧?”,陆葳感觉这种可能性不大,实战考这个纯属吃饱了撑的。
哪知他还没说完,君英昭已经开始行动了。
陆葳:“......”
这女人是真的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啊。
“英昭先别进去,我有办法。”
君英昭停下脚步朝她看来,目光含着些许疑惑。
宋依依自信地晃了晃手中的幻灵符,这种时候当然要轮到豆豆出场了。
一阵白光闪过。
“咕咕~”
豆豆出现后立马飞到宋依依的肩膀上,挨着她蹭呀蹭的,小家伙非常喜欢撒娇。
“豆豆,把这片林子搜索一遍。”
陆葳新奇地看着小白鸟像离弦之箭一样飞出去,没想到看着挺胖,实际上十分灵活。
“有用吗?”
“等着看吧。”
茂密树林里干扰的东西太多了,宋依依必须全神贯注才能保证自己不错过封魔印。
将整个林子绕一圈后豆豆降低飞行高度穿行,在一个树木的枝丫上,宋依依终于找到被吊着的金色封魔印。
因为封魔印很是小巧,豆豆将其叼了回来。
陆葳立马围上来,他似乎对豆豆很感兴趣,就连一旁的君英昭也对豆豆频频侧目。
豆豆:“咕咕~”
宋依依表扬完豆豆便举起封魔印向演武场看台方向示意。
“我宣布‘浪里个浪’队通过考核。”,张老师欣慰道。
“雷系天灵根的修士,自创符箓的符修,还有不忘保护队友的剑修,你们三个做的很好。”
“您是?”,宋依依犹疑地看着眼前这位鹤发童颜的老者。
“初次见面,我是十方学院的院长。”
不止是宋依依,连君英昭和陆葳都诧异了,只是一个练气班的实战考核,犯得着惊动院长吗?
似乎是看出他们的疑惑,院长神秘一笑,他对着身旁的清俊男子说道:“季仙师,我学院可算通过初选?”
季昀修拿出三枚方孔玉钱递给他,“这是通过信物。”
说完,他就走向两个受伤的修士,将他们带回去养伤。
临别时,不知是不是宋依依的错觉,她感觉这个季仙师打量了自己好几眼。
“竟然真的通过了......”,张老师盯着玉钱喃喃道,脸上满是不敢置信,“我原本最不看好的就是这队。”
宋依依、君英昭、陆葳:“......”
老师我们还在你面前呢!
院长的表情露出几分怀念,“离上次十方学院过初选的时候,已经过去快五十年了吧。”
“那届我们运气太不好了,正好撞上苍洲最强的那支队伍,早早被淘汰也在所难免。”,张老师也想起了那次短暂的辉煌,可惜就如同灿烂烟花般转瞬即逝。
院长语气惋惜道:“若能闯进前五十强,我十方学院就能得到玄盟的资源支持。”
“往好处想想,每次玄盟开启九洲升仙大会便意味着我人族又有一批天骄将要诞生,妖魔危矣。”
陆葳听得一头雾水,“老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张老师语带笑意道:“我们的意思就是你们将要代表学院去参加九洲升仙大会。”
“九洲升仙大会是什么?”
张涛嘴角笑意僵住,“你不知道?”
陆葳诚实地摇摇头,“我从小住在村子里,只听说过杀猪大会,没听说过九洲升仙大会。”
张老师揉揉太阳穴,“英昭你解释给他听。”
君英昭:“......我家在深山老林,消息闭塞,也未曾听闻。”
张老师又看向宋依依,叹道:“你是海客就更不可能知道了,算了,我解释给你们听。”
宋依依:“......嗯。”
事实上她还真的知道九洲升仙大会,有一届大会她押中头名,还赢了不少钱。
宋依依只是没想到十方学院竟然也有参加资格。
实在不是她瞧不起学院,而是每届九洲升仙大会到最后基本就是玄盟十大仙门的内战。
作为修仙界年轻一辈修士展露头角的最好机会,九洲升仙大会参加人数非常多,但经过前期残酷的层层淘汰,最后每洲只有一个队伍能去王庭三洲参加最后的决战。
九支队伍加上具有直通资格的十大仙门的队伍,升仙大会的第一名将会在这十九支队伍中诞生。
九洲升仙大会也是修仙界最大的盛事,玄盟通过在九洲各城设置巨型投影岩收费观战以及其它盈利活动,每次都赚到一个天文数字。
宋依依只看过一届升仙大会,那就是她哥哥跟应寒陵一起参加的那一届,由剑宗夺得头名,天机楼只拿了第六名。
宋依依有些犹豫道:“可是我们才练气期,真的能代表学院吗?”
“升仙大会面向金丹期以下年未满二十五的修士,练气期当然可以参加。”
院长不想他们还没比赛就丧失信心,安慰道:“而且升仙大会不全是比拼战斗,各种奇怪的考题层出不穷,你们未必没有机会。”
虽然十方学院从来没闯入决赛,但自从接手学院后院长每届九洲升仙大会都没错过。
“有一届升仙大会的考题是【伪装】。要求潜入梵都不被任何魔族发现,并坚持七天。结果剑宗的人一进去遇见魔族就动手,当场被罚出比赛。那届升仙大会剑宗第一次没进入前三名。”
“还有届的考题是【本心】。要求不被狐妖幻术迷惑,只有佛宗弟子坚持住了。”
“其它什么探索任务和守护任务,各种各样,五花八门......”
院长说着说着就自己笑起来,每届升仙大会上既可以看到天之骄子横空出世,也有不少笨蛋修士闹出大笑话,还会有男女八卦爱恨纠葛,真是数不胜数。
张涛觉得不能让他们太懈怠了,升仙大会不是玩玩闹闹,清了清嗓子严肃道:“如今的太微剑君应寒陵当初便在升仙大会上一鸣惊人。他拿到【守城】任务后,一人一剑,坚守龙城不被妖族大军攻破,整整守了一个月,而第二名螭吻岛的御兽师才守了一周便灵力耗尽。”
“那时的太微剑君还未得到天问剑已有了如此恐怖的实力。”
“后来为了感激太微剑君,龙城便改名为陵城,城中子民无一不奉太微剑君为战神。”
宋依依垂眸敛去眼中万般复杂的情绪,这一切她当然知道,她甚至亲眼看见应寒陵是如何一剑诛邪,力压九洲天骄。
所有人都把他奉为神袛,无数女修皆道太微剑君是自己的春闺梦里人。
宋依依也爱太
微剑君应寒陵,爱极了他的地位与实力,皮相与性格倒成了其次。
直到现在,宋依依都没见过比应寒陵更耀眼的人。
张老师还在继续说:“谢何拙那届更是斗得非常凶,考题为【诛邪】,玄盟直接拿出一处秘境当做考核场地,无数妖魔邪念盘踞其中,不少心智不坚定的修士被蛊惑对同族出手,是谢何拙带所有人冲出秘境,其表现直接让剑宗连续两届夺得升仙大会的头名。”
练气班其它人在旁边也听到了升仙大会的消息,有人不满道:“老师你没有提前告知我们,不公平。”
“提前告知你们结果就会有变化吗?”,院长淡淡道。
“不提前告知你们是怕你们患得患失影响修行。”,张老师转头对宋依依他们叮嘱道:“能过初选已是很优秀了,就算最后结果不如人意也不必沮丧,未来的路还很长。”
宋依依:“如果我们夺得苍洲第一就可以进入王庭三洲吗?”
“对。”
君英昭:“能加入玄盟?”
“玄盟会对每届表现优异的天才伸出橄榄枝。”
陆葳:“那能加入剑宗吗?”
“当然可以。”
三人异口同声道:“我们要拿第一!”
听到这话张老师不仅不开心反而很忧虑,追逐过高的目标是很容易跌倒的,他怕这些好苗子摔得一蹶不振。
院长倒是很欣慰,“你年纪大了顾虑多,小孩们有冲劲是好事情嘛。”
张老师苦笑道:“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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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谁从早写到晚只写了五千字
哦,原来是我自己orz
对不起,真不是故意少更,我错误估计了我的手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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