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不中, 种魔手中再度生出三根藤鞭,齐齐抽向宋依依。
他轻声哼笑, “这次看你怎么逃。”
宋依依咬牙拖着陆葳艰难移动,其它炼魂修士见种魔靠近纷纷忙着逃跑,自顾不暇。
跟着季昀修一起救人的君英昭挥出飞扇,但距离实在太远,飞扇上附着的雷电连藤鞭都挨不到。
眼看藤鞭就要落下,宋依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为了保命只能暴露藏星珠的存在了。
突然, 异变横生。
一根布满金光的禅杖从天而降,种魔瞳孔微微一缩。
金色佛文缠绕杖身,触碰到种魔的瞬间便化去其全身魔力。
一
个接一个金色佛文打在种魔身上,每一下都发出仿佛业火灼烧的声音。
“啊啊啊啊——”
种魔发出凄厉的惨叫,一张清秀的脸因为剧痛变得格外扭曲, 他跪在地上打滚抽搐,连额头都烙印着密密麻麻的金文。
攻击宋依依的三根藤鞭早在禅杖落下那一刻就被化解,她扶着陆葳, 一双清澈的鹿眸好奇地看向出手之人。
十重罪狱轮回阵下, 散发金色光芒的禅杖格外显眼, 但更为耀眼的,还是禅杖的主人。
身姿挺拔的少年如一株空谷幽兰, 出尘脱俗, 他着一袭绯色袈裟,长相十分出色, 眉眼俊秀温和,左眼眼尾却点了一滴泪痣,惹人绮念。
少年身后跟着一群穿木兰色袈裟的修士, 看其打扮应是佛宗弟子。
宋依依眼中的好奇一下子如潮水退去,神情变得冷淡,她想,她知道这个少年的身份了。
佛宗之人的到来让季昀修松了口气,佛修天生是魔族的克星,他们往往能越级击杀魔族,尤其佛宗这次派出的还不是普通弟子。
只有佛宗圣子才可着绯色袈裟,而现任佛宗圣子名为应凤箫。
季昀修走上前,恭敬道:“多谢圣子出手相助,在下木铎学宫季昀修。”
诛灭种魔后,禅杖倒地,地面微微一震。
如此沉重的金光禅杖却被应凤箫轻松拿起,在他手中禅杖仿佛没有一丝重量。
“季道友不必多礼,来时我们已了解过魔域情况,我佛宗弟子会全力配合你们摧毁十重罪狱轮回阵。”
佛宗之人加入后,终于看到了阻止始祖重生的希望,季昀修脸上露出笑意,佛宗是真正的心怀苍生,才会这么快赶来。
“这些受伤的道友便交给我。”
从众佛宗弟子身后走出一位美丽女修,她身穿一袭豆绿法衣,袖口绣着一圈长叶图案。
女修并不在害怕那些已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修士,反而关切地询问他们的伤口情况。
“竟有医修道友在!”
“我等终于有救了!”
医修的出现如同拨云见日,一下给绝望的重伤修士们带来了希望。
他们个个难掩激动,甚至有人开始掩面大哭,没有一个人去嘲笑他们,能撑过种魔的折磨已经很不容易了。
“怎么突然有一股橘子香气。”,陆葳吸吸鼻子,疑惑道:“你闻到了吗?”
宋依依低垂着头,一手挡住脸,声若蚊蝇,“闻到了,这是‘橘井泉香’,医修在给他们治疗。”
陆葳抬头看去,本被十重罪狱轮回阵和血月光芒浸染的暗黑枯树林中,忽然出现一片散发微光的橘林,一口又一口水井不断出现在橘林中。
他所闻到的橘子香气就是来自这片橘林。
橘井泉香一出,所有修士的伤口开始飞速愈合,体内魔力被清除得一干二净,灵脉迅速充盈,连那些被改造得不成人形的修士也全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陆葳刚才所受的伤完全愈合,连躺在宋依依怀里奄奄一息的大黑的情况也好转不少。
这就是医修,无视种族,但凡伤患皆全力救治。
宋依依忽然想起了在人间熬死的宋长老,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原来这就是橘井泉香,连困扰我多年的旧疾都治好了!”
“多谢华仙子!改日定亲自登门拜谢!”
华紫苏面露疲惫,浅笑着摆手婉拒,施展‘橘井泉香’的消耗太大了,哪怕她是元婴期医修都还没缓过来。
橘井泉香、杏林春暖和悬壶济世并称医修三大天地异象。
只要医修施展出天地异象,哪怕是最初级的悬壶济世,都会很难出现伤亡。
这也是一旦开战,医修被视为眼中钉首先遭受攻击的原因之一。
华紫苏的橘井泉香让所有人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季昀修索性改变策略直接去摧毁最近的一处十重罪狱轮回阵。
佛宗弟子们站在最外围,他们将整个庞大的队伍保护起来,应凤箫取代季昀修的位置,显然,对战魔族由佛宗圣子打头阵最合适不过。
“我第一次见到佛宗修士。”,陆葳忍不住打量那群披着袈裟的佛修,感慨道:“感觉和普通修士完全不一样。”
君英昭:“他们修习的功法很特殊,专克妖魔。”
听她这么好声好气跟自己说话陆葳还有点不习惯,“怎么是你?依依呢?”
君英昭微扬下巴,示意陆葳看后面。
陆葳转头便看见宋依依不知什么时候落在队伍最后。
“赶快跟上来,别掉队。”,陆葳拉着宋依依往前面走,察觉到她表情不对,问道:“你怎么了?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宋依依下意识看向应凤箫,留给她的只有一个绯色袈裟的背影,她神情微微缓和下来。
“无事,突然想起了一位故人。”
陆葳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那也不能掉队,落单多危险。”
宋依依乖巧一笑才让陆葳闭了念叨的嘴。
在魔域遇见应凤箫是宋依依完全没预料到的。
佛宗圣子应凤箫,同时也是应寒陵的亲弟弟。她曾对此人有所耳闻,但见到本尊还是第一次。
该说不愧是亲兄弟吗,光是外貌看起来便有五六分相像,虽踏上不同的修炼之道,骨子里流的还是一样的血。
面对那张脸,宋依依下意识就想逃。
她曾多次在脑海中幻想过再次见到应寒陵的场景,或许再遇时她仍会为他感到心动,毕竟他如此强大高傲,也或许再遇时她心中只余对他的恨意,拼尽全力走到他面前只不过是为将他踩在脚下。
然后告诉那个男人,他看不起的废物小公主有多么厉害。
宋依依预想过种种,但今天看到应凤箫她才明白,那张脸勾起的是无止尽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