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竟然维护那个出手抢夺他人妖兽的苍洲女修?
不少人望着应凤箫那张庄严圣洁的脸, 纷纷失语,不禁苦思冥想佛子此举究竟有何深意?
佛宗。
第一任圣佛摩崖石刻雕像下站着的两位长老看见这一幕后面色微变。
妙法长老忍不住皱了眉头, “凤箫对女修一向疏远,为何独独对这名女修不同?”
空彻长老无奈摇头,“恐是应劫之人。”
妙法长老叹息一声,“历代佛子大多都要历经尘世劫,为何凤箫这孩子却是要渡情劫呢?”
空彻长老感慨道:“魔族将出,天降大任啊。”
“若真是此女,得换。”, 妙法长老脸色凝重,“观其面相,乃薄情之人。”
空彻长老:“一切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凤箫佛缘深厚,即使该女是凤箫情劫我等也不可插手。”
妙法长老忧虑道:“可凤箫从小在宗内长大,甚少接触外界事物, 怕是....”
“凤箫心性至纯至真,我们只需相信他便好。”
见妙法长老仍一脸担忧,空彻长老了然, “你若担心不好向太微剑君交待, 那便由我去说。”
妙法长老点头, 无奈道:“如此甚好。”
.....
太华森原,碧幻林内。
楚颉目光放到宋依依身上, 语气微妙道:“连佛子的妖兽也抢, 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大。”
宋依依没觉得惹了应凤箫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当事人都原谅她了。
“一般般。”
闫昂轻蔑道:“你难道不知道佛子是太微剑君的亲弟弟?”
太微剑君应寒陵地位超然, 备受尊敬,宋依依竟敢把手伸到剑君弟弟身上,这在几人看来就是不知死活的行为。
宋依依听到‘太微剑君’这四个字后, 有些烦躁道:“知道,怎么了?佛子刚才说了并未生我的气,不会跟我计较。”
楚颉看不惯宋依依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提剑架在她脖子上,冷声警告道:“你还敢挑衅?”
宋依依的腰背反而挺得更直,不服气地回瞪楚颉。
白虹锋刃擦上少女白皙的脖颈皮肤。
应凤箫伸手夹着剑身将白虹移开,温和的脸上没了笑意,“可否把宋道友交给我处置。”
楚颉定定注视着他,半晌,才道:“佛子难得开口,我答应。”,说完便收起白虹。
楚颉一松口,其他人也不好再阻拦应凤箫带着宋依依离开。
等到旁边没有其他人时,应凤箫停下了脚步,对宋依依微微一笑,“宋道友你可以离开了。”
宋依依愣住,“你不是要处置我吗?”
应凤箫摇头,俊秀温和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尴尬,“我已了解前因后果,明白宋道友受了委屈,此举是出于无奈。”
“你没跟他们联手?”,宋依依眼神闪烁道。
应凤箫抿唇,“我事先并不知情,若是知道我会阻止。”
少年人身形清瘦挺拔,像一株蓬勃生长的树苗,绯色袈裟上的金纹反射着太阳光,此时的应凤箫看上去格外温暖。
其实跟所有队伍为敌也无所谓的,看到清野景象,知道王庭天骄要把苍洲逼到绝路时,宋依依就对那群人的做派不抱希望了。
然而当她像个刺猬一样武装起自己,做好跟王庭硬刚的准备后,却被如此坦然真诚的应凤箫保护了。
应凤箫也是王庭的人,他甚至是那人的亲弟弟,可却没有半点王庭之人的虚伪算计。
宋依依忽然直勾勾地看着他,“我们算是朋友吗?”
应凤箫很认真道:“于我而言,宋道友早已是共患难过的友人。”
得到满意的回答,宋依依笑弯了眼,“那我以后叫你凤箫吧,你也别叫我宋道友了,叫我依依。”
“好,依依。”
看到应凤箫跟宋依依告别,潜藏在一旁憋了许久的陆葳和君英昭才冒出头。
宋依依被吓了一跳,“你们没跑?”
陆葳看到她平安无事松了口气,“我们本来已经快跑出去了,但被一个鬼阵法挡住走不了,英昭就说要回来救你。”
君英昭:“我们还发现碧幻林里有一只王阶妖兽,是一种蝴蝶。”
宋依依皱眉,“可地图所示碧幻林里并无蝶类妖兽,整个太华森原里也只有生活在山谷的雾蝶和生活在花海的鸢尾凤蝶两种蝶类妖兽。”
“你们确定没看错吗?”
陆葳伸出三根手指抹了下额头,指腹上闪闪发光的银色磷粉格外明显,他紧张道:“这是我赶路时有东西撞到我脸上留下的,眼睛可能出问题,这磷粉做不了假。”
君英昭语气很坚定,“我确定那是一种蝶类妖兽。”
忽然,陆葳指着宋依依的身后大叫道:“快看,它就在那儿!”
宋依依转头一看。
在阳光下,一缕五彩斑斓的光闪过,是透明的蝴蝶扑动着如水镜般的翅膀。
“浮生蝶!?”,宋依依大惊失色。
她的话刚一出口,那一缕缕五彩斑斓的光竟都向她汇聚而来,一群浮生蝶围绕三人翩翩起舞。
陆葳眼睛瞪得老大,“它怎么好像有灵智啊?”
宋依依沉重道:“浮生蝶是正经的妖族血脉,
王阶妖兽都不配与它相提并论。”
“来不及跑了!你们俩记住你们等一下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浮生蝶蝶翼扑扇,银色磷粉刮起旋风,三人来不及反抗便倒了下去。
这一幕发生在碧幻林内的每个角落。
一只只浮生蝶视十方拘灵阵于无物,肆意穿过阵法附着在圣宗弟子身上。
所有修士都陷入了浮生蝶梦境中。
各洲投影岩前。
有人惊叹道:“这可能是秘境里最强大的王阶妖兽了吧,难道这就是太华森原的最终考验?”
这是没认出浮生蝶,未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修士。
认出浮生蝶的修士无一例外都紧张了起来,其中以负责清理太华森原的玄盟修士尤甚。
“怎么回事!?不是提前清理过太华森原吗?浮生蝶哪里来的?”
“稍安勿躁,若是清理时漏了浮生蝶倒还好,秘境内的妖族心性单纯危害不大。如果是后来混进去的外界妖族就棘手了。”
“快想办法,不能让这么多弟子折损在太华森原!”
“但愿他们能撑久一点。”
“你告诉我他们拿什么撑?当年两族交战,趁我们休息,浮生蝶入梦屠杀了多少修士你知道吗!”
“该死!妖族果然不安生!”
......
碧幻林内,乍起的一阵红烟遮盖住所有投影石,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便是修士们齐齐倒下的幻象。
而幻象掩藏的真实中,体型最大的浮生蝶幻化成一个白发女子,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风情万种的狐妖。
浮生蝶抖了下肩,嫌弃道:“别像没骨头一样靠在我身上,我不是男人。”
红狐娇笑道:“你当然不是那些臭男人,你这么香。”
浮生蝶:“....快办正事,先除佛子。”
红狐嘴角噙笑,美眸中却流露出冰冷的杀意,她走到应凤箫身边,一爪子割向其脖子,而应凤箫双目紧闭,正被梦境困住无法动弹。
就在红狐即将得逞的时候,应凤箫浑身发出一道耀眼的佛门护体金光将红狐震开,被佛光浸染的地方,寸寸肌肤仿佛要燃烧起来。
浮生蝶拧眉,“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已经习得如此佛门绝技。”
红狐捂着自己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忍痛道:“佛宗弟子向来不好对付,更何况佛子,我狐族不知吃了多少亏。我们好不容易抓住这次靠近佛子的机会,你有把握吗?”
浮生蝶感知了一下应凤箫的梦境,发现梦中空无一物时脸色不由阴沉下来。
“佛子从小生活在佛宗,人生经历宛如一张白纸,周围没有诱惑自然无欲无求,倘若在梦境之中给他换个身份呢?”
红狐狸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哦?原来你早有对策。”
浮生蝶勾唇一笑,“我要他权倾天下,富可敌国,却独求一人而不得。”
她看向不远处同样昏睡着的宋依依,缓缓道:“我要他妄念横生,毁去一身佛骨道心。”
.....
“他们又来了,一群黑甲卫把药谷包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这可怎么办?”
“应王手下的兵果真如传闻中那般霸道,后厨采买的人也不准出去,再不答应他恐怕我们会被活活饿死。”
“可是药谷祖训不得救治朝堂权贵,而应王更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说话间,一个将军闯进百草园,众人纷纷移开目光低头忙手上的活,将军看也不看他们,径直走到林间竹屋前停下。
“容医仙,考虑得如何了?”
宋依依刚一醒来便正好听到了这句话,她环视周围一圈,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起居室,朴素得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
她不是在碧幻林里吗?
哦,对了,是浮生蝶!自己和英昭他们都陷入了浮生蝶制造的梦境中。
砰砰——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宋依依呆呆望着空荡荡的房顶,没理他。
这不对,这很不对劲。
她的梦不该这么朴实。
浮生蝶的梦境会编织出本人内心最渴望的世界,以此来诱惑修士沉溺于梦境成为浮生蝶的食粮。
事实却是宋依依现在身陷梦境,两眼无神地望着朴素的竹屋,整个人清醒得可怕。
她怀疑浮生蝶在敷衍她。
门外之人又道:“容医仙再固执下去我们的人就要进药谷了。医仙或许不知道,他们都是些穷得娶不起媳妇的小伙子,没开过荤,而药谷医者多为女子,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褚某就不敢保证了。”
假的,都是假的。
宋依依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不想去听那些话,捂了一会儿,她忽然掐了自己一下,竟然感觉到了痛意。
如果以自己的感觉来判断世界的真假,那么此刻她的痛意是真实的,是不是说明这个世界是真的?
万一是真的那些女子不就....
竹屋的门最终还是被打开了。
青年将军满意地看着一个清丽动人的少女走出来,她周身气息很柔和,让人一见便心生亲近之意。
“不要做这种事,我跟你们走。”
青年将军颔首道:“等医仙上了马车,我们的人自然会撤走。”
宋依依只好跟着这个青年将军走,她穿过百草园,穿过药田,脑中不断有新的记忆浮现。
她叫容嫣,是药谷医仙,而这位派兵包围药谷求医的病人是渊国摄政王李佛忍。
传闻都说李佛忍是菩萨貌,罗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