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亭剑似是感应到主人剧烈起伏的心绪, 发出一声嗡鸣,下一刻, 一个邪肆的异瞳男子凭空出现。
是新亭剑灵。
晏澜池面露不悦,厉声道:“变回去。”
新亭剑灵充耳不闻,他双臂抱胸,一双异瞳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晏澜池怀中的宋依依。
“又换了一个新女人?没看出来你还挺喜欢英雄救美。”
晏澜池冷淡地解释道:“她是姜宛兮。”
新亭剑灵微微有些惊讶,旋即眸中掠过一丝失落,“难怪...我还以为你变心了。真可惜,没有杀你的借口了。”
说完, 他蹲下身子,认真地盯着宋依依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新亭剑灵伸出了手, 似乎是想要摸一摸宋依依的脸蛋,却被晏澜池反应极快地抱着人躲开了。
新亭剑灵不满地瞪着晏澜池,也不管昏迷中的宋依依听不听得见便向她抱怨道:“要是你当初能成功把我送给太微剑君我就不会跟着他受苦了。”
话里话外无不透出对晏澜池的嫌弃, 新亭剑灵眼里满含兴味, 丝毫不觉得自己当着主人的面想跳槽有什么不对, 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观察起晏澜池的反应。
晏澜池面无表情,他早就习惯了新亭剑这副德行。
新亭剑是一把背叛之剑, 打造它的炼器师是修仙界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反骨仔, 经他之手打造的新亭剑便成了择主而弑的凶兵。
算下来,晏澜池竟是活的最久的新亭剑之主。
“姓晏的, 我把你杀了后跟了这小姑娘怎样?我觉得我跟她很有缘分,毕竟当初也是她把我买回来的。”
晏澜池忍了又忍,语气克制道:“她是炼器师, 看不上你这种不入流的剑。”
新亭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显得十分惋惜,“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听他说了一番废话,晏澜池耐心告罄,他本就不是在意剑灵感受的那种人,立即强制让新亭变回剑身。
哐当——
新亭剑掉在地上,晏澜池抱着宋依依御剑飞行,高空的寒流被他筑起的灵力屏障全部挡开。
宋依依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她甚至在晏澜池怀里蹭了蹭,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入睡。
晏澜池就这么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眼中的纵容宠溺几乎快要溢出来。
从钟雾天阙到剑宗要不了多久,尽管他私心里希望这时间能再延长一些,但桃夭山院就在脚下了。
桃夭山院里,所有人正焦急不安地等着消息,陆葳急得来回踱步,一向馋嘴的他竟然放任一桌饭菜凉掉。
君英昭的眉头打成死结,她已经陷入深深的自责,早知会出意外她当时便该等着依依。
若不是晏澜池提着食盒来找宋依依时发现不对,他们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鱼绀眼神最好,第一个看到了脚踏新亭剑的晏澜池,惊喜道:“晏道友回来了!”
其他人朝空中望去。
果然是晏澜池!
他们还来不及高兴就见到晏澜池竟然抱着宋依依,顿时心中一个咯噔。
君英昭神情紧张道:“依依怎么了?”
晏澜池眼神微冷,“有人用逆脉钉暗算宋姑娘。”
陆葳脸色青白交加,纯粹是被气的,他斩钉截铁道:“肯定是那个白衣修士!该死!我们之前应该留下来陪着依依。”
见他们说不到点子上,鱼绀立马焦急地催促道:“赶紧请医修来看看啊。”
晏澜池寒声道:“医修治不了,逆脉钉一旦入体便会化作身体的一部分,然后封锁全身灵力,只能等其自然消散。”
闻言,辛元戈一下子失了神,“那明天的比赛....怎么办?”
君英昭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依依没事已是万幸。”
辛元戈微怔,无奈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依依的安危当然比比赛重要,可我们都走到这里了.....”
房日兔暴躁地抓了抓头发,“闭嘴,你难道想让没有灵力的依依上场吗?我们几个上照样能赢。”
裴逢吉摇了摇头,叹气道:“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鱼绀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很失落,“一路走来,我们都太依赖依依的力量了。”
君英昭:“若不是我们太过无用,依依也不会遭到针对。”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没了宋依依,苍洲队基本全废了,所以他们才会只挑宋依依下手。
宋依依是苍洲队的主心骨,亦是苍洲队的灵魂所在。
“明天....我会上场的。”
轻轻软软的声音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但此时这句轻飘飘的话却给了所有人莫大的安全感。
晏澜池深邃的眼神中似有什么情绪剧烈翻涌,随后又被他强压下去,化成嘴边一句克制的关怀。
“你感觉还好吗?”
宋依依虚弱地浅浅一笑,她在迷迷糊糊中听完了所有人的对话,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脆弱的时候,因为苍洲队十分需要她。
“晏道友,放我下来吧。”
晏澜池微微皱眉,温柔道:“不要勉强。”
“依依....”,众人亦是十分担忧。
宋依依打起精神,故作轻松道:“别忘了我还有兵符呢,没有灵力照样能用,而且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说不定逆脉钉很快就消散了。”
一听到‘逆脉钉’三个字,晏澜池的脸色瞬间黑沉下去,逆脉钉的存在并不像宋依依说得那么简单,可他又怎会不知趣地去拆她的台。
“太好了。”,辛元戈松了口气,“这下大家都可以放心了。”
鱼绀上上下下打量着宋依依,发现她除了脸色苍白些,衣服脏了点之外,全身并无血迹,便也放了心。
“都回去休息吧。”
君英昭扶着宋依依回卧室,临走前,宋依依下意识地看了晏澜池一眼,刚好捕捉到他黑眸中未来得及遮掩的情愫,她惊讶地动了动嘴,最终只是静静看着晏澜池离开的孤独背影,没有多说什么。
宋依依一切感情经历皆来自于对应寒陵一头热的追逐,她习惯了万人嫌的冷待遇,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人的爱意。
笨拙的少女选择的唯一方法是逃避。
逃避意味着维持现状,而宋依依对现状很满意。
躺到床上后,宋依依并不急着休息,她不停试着用神识去冲击九枚留在身体内的逆脉钉,毫无所获。
宋依依不禁有些气馁,她不服气又用神识去探查经脉灵力,灵力依然处于被封印的状态。
反倒是左手掌心开始微微发烫,剑山光球幻影出现,宋依依想起来,这是那个神秘的剑阁男人赠她的东西。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左手光球中万千剑山连绵起伏的景象,要不就管这玩意叫掌上剑
阁吧。
宋依依试了试,发现掌上剑阁没有被逆脉钉封印,或许是因为用神识激活而不是用灵力驱动的原因。
不过掌上剑阁究竟有什么作用宋依依还毫无头绪,它既无法攻击也无法防御,看着属实有些废柴了,但宋依依仍抱着一丝希望,毕竟这是跟剑阁有关的东西啊。
众所周知,剑阁特产是剑灵,不过修士们对剑阁的认知也就仅限于剑灵了。
修仙界没人去过剑阁,市面上流传的有关剑阁的消息皆来自于剑灵之口,不过剑灵跟人一样也是有很多种性情的,保不齐就有诈骗性格的剑灵胡言乱语,于是那些为数不多的消息真实性也存疑。
曾经有修士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猜测,既然剑阁与魔域和妖域一样同为灵域,那么剑阁亦会有一位主宰者。
宋依依有些怀疑那个长着一双青铜眼的男人的身份,她从未听说过有剑灵可以赋予非主人的其它修士以力量。
现在她没有灵力,估计明天也不能恢复,宋依依只能祈祷掌上剑阁真的能派上用场,不然光靠兵符是赢不了那些王庭天骄的。
翌日。
八支队伍齐聚钟雾天阙。
剑宗、佛宗、圣宗、医宗、琼瑛殿、螭吻岛、青铜墟,外加一个苍洲队。
玄盟长老的视线在苍洲队众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他收起心中异样的情绪,朗声道:“本次试炼每队需派出三人,三人选定后其余人全部退场。”
挑三人?那必然是队伍中的精英了。
同一个队伍中大家对彼此的实力都心中有数,选出最强的三人不难,但这件事落到苍洲队这边就有些为难了。
逆脉钉还在,宋依依仍无灵力。
如此一来,苍洲筑基期的只剩下君英昭,房日兔和陆葳,恰好拼凑出三人队伍,但这勉强凑出来的队伍是无法与王庭的精英小队抗衡的。
不管是什么试炼,这个阵容的获胜概率都很渺茫。
鱼绀道:“依依你来决定吧。”
其他几人并无异议,信赖宋依依几乎成为了他们的一种本能。
宋依依毫不犹豫:“我,英昭和陆葳,我们三个人上。”
“我们会在外面为你们加油的!”,鱼绀挥了挥小拳头,笑着道。
非参赛人员开始退场,不一会儿周围便空了一大片。
待八支队伍准备好后,玄盟长老继续道:“本次考核题目为——攻守之间。”
“你们不再以队伍为单位,而是会组成红蓝两大对立阵营,你们需要让本阵营获得胜利。”
“考核地点为秘境边春城,城中所有建筑皆设有防御阵法。”
“边春城内有两种道具。其一为云界旗,插旗占地,自选攻守。其二为落魂花,魂花惑心,策反敌方。”
“攻方胜利规则为扣分制,满分三十,攻占建筑多浪费一分钟则多扣一分。”
“守方胜利规则为加分制,满分同样三十,多坚守建筑一分钟则多加一分。”
“你们需要注意落魂花策反时间有限......”
一刻钟过去了——
玄盟长老还在讲规则。
.....
王庭某处投影岩前。
闲来无事凑热闹的琼瑛殿长老跟剑宗长老你看我我看你,均是相顾无言。
两人起初还很认真地听这次考核的内容,想为平日里如何训练弟子找找灵感。
然而听到后面,他们的表情渐渐开始放空,眼睛中充满了迷惑。
终于,剑宗长老忍不住了,他脱口而出:“哪个逼——”
琼瑛殿长老静静盯着他。
剑宗长老:“.....比我还智慧的前辈想出来的!”
琼瑛殿长老朝他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还能是谁?只有圣宗那群人才会搞出这么复杂的规则。”
剑宗长老:“他娘嘞,老子听不懂!”
“你听不懂还有理了是不是?”,琼瑛殿长老被生生气笑,他早知道老友这脾性,于是耐着性子解释。
“简单来说,小家伙们需要抢云界旗,抢到旗子就可以占据任意建筑并且先选是攻还是守,剩下那个自动归另一方,而落魂花可以帮他们从敌方阵营抢人。”
剑宗长老一拍脑袋,“那他们讲这么多弄啥嘞?”
琼瑛殿长老:“那你去钟雾天阙问他们去。”
.....
钟雾天阙。
听完规则后,齐令璟露出深思的表情,对于身为智斗派的他来说,‘攻守之间’这个试炼可操作的地方太多了。
必须要合理利用同阵营修士的能力,边春城内建筑的防御阵法强度肯定有所差别,防御阵法强肯定选守方有利,反之则选攻方有利.....
沉思过后,齐令璟把目光投向楚颉那边,不管选攻还是选守,强大的队友都是必须的,要是能跟楚颉他们分到一队几乎便可以确保胜利了。
如果没跟楚颉分到一起....
齐令璟眼中一丝精光闪过,哪怕用光落魂花他也要把楚颉绑到自己的阵营!
不少人都起了抱楚颉大腿的心思。
而万众瞩目的楚颉冷傲地站在那里,浑身都散发出一种至强者的气息,光看着便叫人觉得不好接近。
那张狰狞的麒麟面具之下,楚颉一双凤眸里却罕有的露出了迷茫之色。
他妈的,怎么听不懂!?
余光瞧见旁边的宋依依正陷入思索,楚颉矜贵地抬起下巴,含蓄问道:“规则到底是什么?”
突然被楚颉搭话,宋依依还没反应过来,等听清楚颉的话后,她满头问号地朝他们小队看去。
不是,难道你们剑宗三个人在一起凑不出一个正常的脑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