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盟长老抛出一方漆木印章, 漆木印章离开袖口后缓缓变大,墨黑印文落地, 周遭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秘境的通道打开了。
霎那间,所有修士消失,化为光点飞向遥远的边春城。
.....
秘境·边春城。
几段木板拼成的方桌与板凳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时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柜台旁边摆着一排酒坛子,宋依依起身绕过账房掀开布帘,简陋的后堂一览无遗。
她竟是落在了一家客栈里。
走出客栈一看, 整座边春城的风貌像极了凡间的城池,创造出此般秘境的大能定曾去凡间游历过。
宋依依粗略一打量便再度躲回客栈里,她现在孤身一人又没有灵力,简直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必须得苟住。
墙边立着根木板, 是锁门的门闩,宋依依把门合上,将门闩插了进去。
行动间, 皓白手腕上一圈冰蓝色的光环夺人眼球, 宋依依目光顿住, 原来她是蓝队啊。
八支队伍分成两大阵营后每支队伍各有十二人,两大阵营涵盖了佛修、医修、剑修、符修等多种类型的修士。
宋依依只希望随机组队能把阵容分配得稍微平衡一些, 不然剑修都凑一块了那还怎么打。
当然, 如果剑修都在蓝队她是没有意见的。
宋依依趴在小窗边往外看,街上暂时没出现其它修士的影子, 这时候找队友没多大用,找道具才是要紧事。
据玄盟长老所说,一旦一方使用云界旗后另一方所有人会被强制召集, 不会存在分头行动的情况。
‘攻守之间’拼的就是十二人的大团战。
也就是说谁先找到云界旗,谁就掌握了主动权,另一方只能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强制传送到战场。
或许是因为边春城规模比太华森原小许多的缘故
,这次所有人都没有地图。
宋依依搜完客栈一楼后毫无所获,她边喘气边爬木制楼梯,身中逆脉钉再加上无法动用灵力,她现在的身体素质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差不了多少。
老旧客栈的木楼梯特别陡,宋依依爬完后小腿肚都在打颤,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要是灵力还在就可以用幻灵符找了。
云界旗到底长什么样?
玄盟长老说了那么多规则却一点也没透露出关于两种关键道具的信息。
宋依依只能靠自己猜,为了节省时间,那些显眼的地方她一概不看,专门往刁钻的地方找。
二楼所有客房都翻找了一遍,连旗子的影子都没看见,宋依依纳闷了,难道这家客栈里没有云界旗?
视线之内,防御阵法正处于尚未启动的状态,宋依依盯着防御阵法发呆,她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倒霉。
宋依依不死心地用神识重新扫了一遍客栈,终于,从后堂的水井那里传来了一股异样的波动。
早知道就早点用神识了!
宋依依惊喜地往后堂走,怪她平日里多将神识用来炼器,都忘了神识还有其他妙用。
水井之上是一套简陋的打水工具,宋依依像一个普通的凡人一样握着木把手一点一点把木桶摇上来。
接着,她把手伸进这桶清凉井水里捞来捞去。
奇怪,那股异样的波动明明是从桶中传来的....
宋依依俯身细看,井水清澈见底,水中空无一物,她拧眉将水全部倒在地上,泥土变成了深色。
嗯?中间怎么还有块干的地方?
她伸手一摸,柔软的像花瓣一样的轻柔触感从指尖传来,在碰到指尖的刹那,本与泥土融为一色的花朵渐渐变成了白腻的肤色。
落魂花!?
宋依依眼皮一跳,这也太难找了!
落魂花本无色,可与周围景物融为一体,除非动用神识否则难以察觉,宋依依误打误撞竟然找到了第一朵落魂花。
按玄盟长老所说,云界旗数量与边春城建筑数量一致,而落魂花却只有十朵,它比云界旗更加稀有。
捧着落魂花,宋依依警惕地竖起耳朵,生怕听到通报,这是‘六子联芳’里鲁班锁留下的后遗症。
等了一会儿,无事发生。
宋依依乐滋滋地将落魂花藏进怀里,她按下自己上扬的嘴角,摆出一副紧张的表情,仔细做好伪装后才离开客栈。
空荡荡的大街让人极度没有安全感,除了两旁零星的几个摊位外再无其它。
宋依依思量着,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嗯,还是苟一点比较适合她。
.....
看到夕水大街的影子后,华羽涅松了口气,他颇觉晦气地丢开船桨,算他倒霉,竟然落在了湖中游船上。
医修不像其它修士那样拥有诸多手段,他们所有天赋全都点在了医道上,然而医道并不能帮华羽涅从湖中游船上脱身。
华羽涅硬着头皮划了半天,终于看到了湖岸,他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夕水大街是边春城最大的主街道,过了云来客栈,两边店铺便开始逐渐增多。
上岸后,华羽涅并不急着去寻找队友与道具,而是观察起周围,很快,他就发现了云来客栈的地理优势。
夕水大街只有一个入口,入口即是出口,想进入夕水大街必定会经过云来客栈。
华羽涅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他藏进云来客栈对面的一个菜摊里,用银针在推车上扎了两个洞。
华羽涅这一脉医修擅长制药,他自己在灵药方面的天赋堪称同辈中的佼佼者。
他掏出两只玉葫芦,这里面装着他新制的痒痒粉与麻痹粉,一旦中招保管叫人奇痒无比想挠都挠不了。
华羽涅眯起眼睛,耐心地等待自己的猎物。
然而华羽涅并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被草丛中那双眼睛看光了。
宋依依暗暗摇头,只道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医修都会暗算别人了。
这样不好,像这种令人唾弃的脏活就得让她一个人来承受。
宋依依捏着邪许兵符,盯着华羽涅的背影的眼神都冒着一种饥饿的绿光。
就在此时,夕水大街前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下子让华羽涅与宋依依两个人都激动起来。
闫昂不屑地打量着云来客栈,这里是他见过最穷酸破败的地方,似乎连里面的空气中都弥漫着脏东西。
只看了一眼,闫昂立马打消了进去的念头,他随手丢出一张一品雷火符,全是木结构的客栈刹那间化为飞灰,只剩下未激活的防御阵法残留在原地。
闫昂懒懒散散地抬起眼皮扫了一圈,没发现落魂花与云界旗的影子,于是继续往下一个建筑走去。
目睹一切的宋依依:“....”
好凶残一男的。
他手腕上火红色的光环亮得晃眼,要不在这里把他弄掉....
突然,闫昂慵懒的神情褪去,目光如刀地扫过来,冷声道:“谁?”
像他们这种出身的天之骄子似乎生来便对危险有一种敏锐的预知能力,宛如常年在刀头舔血的杀手对杀意能精准锁定般。
宋依依暗道不好,刹那间便抓起脚边的石头扔向华羽涅。
石头打在推车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闫昂凶狠的眼神几乎要把菜摊刺穿,埋伏在这里是想阴他?
闫昂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种被人轻视的怒意,手中六张兵符瞬发,无数刀光剑影扎向推车。
华羽涅躲闪不及,被逼出了随身仙器自带的防御屏障,却还是因为这暴风雨般的攻势受了伤。
他不是个傻的,很快便发现这暴露自己位置的石头绝对来自自己身后,可那里是一片草丛....
草丛!?
华羽涅气炸,哪个老阴比竟然比他还狗!
闫昂也是,明明已经有队友看到自己了,还要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实在卑鄙!
华羽涅何曾受过这种委屈,他气红了眼,扔出两个玉葫芦,在他手腕之上赫然是代表蓝方的冰蓝光环。
麻痹粉与痒痒粉混在一起冲入闫昂的口鼻,他面色一变,整个人像被抽光所有力气般倒在了地上。
深入骨髓的痒意让他整个人面容都开始扭曲,闫昂咬牙切齿,却只能发出怒音。
“华——羽——涅!”
被他恨上的华羽涅同样没好到哪里去,他被闫昂的雷系符阵困住无法脱身,整个人都被电得麻麻的。
确定两人都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后,宋依依才慢悠悠地从草丛里钻出来。
一直分神关注草丛的华羽涅人傻了,他终于看清了暗算他的人究竟是谁。
尼玛,竟然是自己的蓝方队友!?
之前在翡园的时候,华羽涅对宋依依的事迹有所耳闻,听别人诉苦时他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因为医宗并没有任何损失。
世界上不会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
他吃过同样的苦。
华羽涅嘴角微微有些抽搐地看着宋依依。
你的卑鄙是不分对象的吗!?
不然怎么会卖队友!
无人知道华羽涅心中深深的悲愤。
另一边,躺在地上的闫昂见到蓝队的人来了后变得十分紧张,他怕宋依依这个卑鄙的女人对自己下手。
结果,宋依依竟然像什么都没看见过一样,径直走到华羽涅身边,问道:“你找到道具没?”
华羽涅摇摇头,然后宋依依走开了。
她、她竟然走开了!
华羽涅和闫昂同时陷入沉默。
纵使队友的无情与冷酷狠狠在脸上拍打,华羽涅还想再挣扎挣扎,他挥动着手腕上的冰蓝光环,眼含期待道:“要不,你试着救一下我?”
为了掩盖自己没有灵力的事实,宋依依决定义正言辞地拒绝他。
“你且先在此处牵制他,我去去就回。”
华羽涅:“....”
心碎了,哄不好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