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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作者:安南以南 当前章节:85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7

宁竹点头:“是啊!”

江似好像笑了下, 但又仿佛什么表情也没有。

隔了一会儿,他开口唤宁竹:“宁竹。”

“嗯?”

“……帮我系上吧。”

宁竹照做。

她有些遗憾地看着没收尾的部分:“早知道再编快一点了。”

江似抬手摸了下那根发带,垂眸:“嗯。”

已经不能再耽搁了。

江似恋恋不舍收回手,说:“开始吧。”

宁竹从未想过, 修士之躯, 竟能吞噬这么多魔气。

分明魔渊裂隙越来越大, 魔气缭绕不休, 但江似竟能与之相抗衡。

浓重的魔气一点点散开, 修士们身上的魔气也消失不见。

被困在魔渊中的九幽冥兽觉察到有人在跟它作对, 翻搅撞击, 地面似乎要开裂了一般。

有几次魔渊上方出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红色法阵。

宁竹知道,那便是当年封魔的法阵之一, 以血为阵,以血开启。

九幽冥兽就在等待这个时机。

宁竹背脊绷紧, 一边盯着魔渊, 一边用红丝帮江似归拢魔气。

太阳终于挣扎而出,整个天幕都被映照成血红的色泽。

也就是在那一刻,一道震耳欲聋的吼叫贯穿天际!

没有了魔气的遮挡,从地底跃出的庞然大物如同一座巨大山峦!

宁竹瞳孔一缩。

九幽冥兽体型硕大, 通体覆盖着漆黑质地的坚硬骨骼,缝隙间却流淌着岩浆。

它生着三颗头,洞黑的眼眶跃动着血红光泽,口鼻喷吐冰蓝色的寒气。

被它盯住的时候,整个人会生出一种如坠冰窟的绝望感。

宁竹连呼吸都凝固住。

然而在它就要跃出魔渊时, 半空中血色大阵光芒大作,狠狠打在它身上。

九幽冥兽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重重坠下了魔渊。

“……九幽冥兽?”江似眼眸中跳动着异样的光。

这样的上古妖兽, 古籍中记载都被上神驱赶到音希山了,又如何会出现在魔渊中?

魔渊周围的弟子忽然齐齐抬头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众人脸孔惨白,眼眸中却如同燃烧着幽黑的火焰。

他们齐齐开口:“尔等何人?扰大仙者,死!!”

“死——”

尾音回荡,叫人毛骨悚然。

江似表情一变,抓住宁竹的手:“快走!”

这些修士只是被操控了!但都是各个门派的佼佼者,他们二人绝不是对手!

说时迟那时快,江似和宁竹刚往后撤,以白暮为首的几个天玑山弟子便已经闪身到两人面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江似试图探入他们的识海,但失败了。

九幽冥兽是上古妖兽,他无法控制它。

江似正打算出手,忽有一道道红丝朝着众人面门袭来!

宁竹将他们捆绑住,急切道:“江似!尽量不要伤害他们!”

江似暗自咬了下牙,只好认命地避开他们的要害,将人逐一弄晕。

缀在天际的太阳如同一滴血点,在灰蒙蒙的天幕上渗出红色的光。

地面摇晃得更厉害了。

他们险而又险将所有弟子都暂时控制了起来,只是宁竹逐渐力竭,红丝原本牢牢攀附在白暮的身上,却忽然被她暴涨的灵力齐齐削断。

她整个人眸光里透露着不正常的疯狂:“挡大仙者!都给我死!!”

她提起长剑,朝着宁竹心口直直刺来!

宁竹大骇,下意识在身前凝起一团红丝,长剑如同陷入绵软的网,被阻拦住。

然而下一刻,白暮再度暴起,竟是一举刺破红丝!

宁竹来不及再度凝起一团红丝,就在此时,面前倏地伸出一只手!

江似生生握住长剑,剑尖刺穿他的手掌,殷红血珠滴滴答答坠落。

江似瞳孔黑冷,如同海底礁石。

“江似!”

江似牢牢抓着长剑,往白暮的方向狠狠一推!

剑柄击中白暮的胸口,她身形绵软往后仰倒,直直往魔渊坠去。

宁竹一边眼疾手快凝出一团红丝包扎住江似的伤口,一边操纵着红丝卷住白暮的腰,将她放在了安全的地方。

江似脸色惨白,殷红的血很快将红丝渗透,两者交织出一种诡异的色泽。

宁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腾出手掏出一拼止血丹,捏碎了堵在江似的伤口处,喃喃说:“对不起。”

要不是她,他根本不会跟着进来的。

他们都只是筑基期弟子,如何与那么多佼佼者相抗衡?

……是她妄自菲薄了。

忽然有人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宁竹抬头。

江似在笑:“还知道对不起我。”

“等出了秘境,该怎么赔偿我?”

宁竹立刻说:“你想要什么?”

江似脸上的笑意忽然变得很不真实,像是一阵风吹过,就要散了。

江似对她说:“发带编得很好,往后每年生辰,都给我编一根吧。”

这容易啊!

宁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她问:“除了黑色呢?你还喜欢其他什么颜色?”

她思索片刻:“明年给你编一根银色,跟你头发颜色也相称!”

江似声音很轻:“我头发颜色不丑么?”

宁竹怔了下,摇头:“很好看啊!”

在她那个世界,还有人刻意挑染银色呢,江似这头发颜色多酷!

宁竹莫名觉察到江似的心情变得很好,她又说:“我上次看见……”

“轰隆——”

不远处传来闷雷的声音,宁竹抬头一看,竟发现天际被生生撕开了一个裂口!

裂口处光影旋转,周遭如同流沙,仿佛就要坍塌!

江似凝眸:“是谢寒卿他们。”

宁竹如同看到救星,眼眸大亮:“我们可以把他们送出去了!!”

江似拉住宁竹:“你用红丝将他们送到靠近裂口的位置,我来送他们出去。”

“外面还有旁人。”

宁竹早就发现白晚也不在幻境中,她以为江似说的旁人是姜思无和白晚。

自己身怀古怪,的确还是该遮掩一二。

宁竹点头:“好!”

他们很快配合着将人往

外送。

谢寒卿和姜思无守在裂口处,寒卿剑飞旋着横在裂隙中间,阻挡裂隙弥合。

忽然有弟子被从裂隙中抛了出来。

姜思无大喜:“他们发现我们了!”

谢寒卿的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

要将幻境撕开裂口谈何容易,此时他的经脉像是被重重碾过,隐隐有灵力枯竭的趋势。

姜思无注意到,连忙给他输送灵力。

谢寒卿哑声说:“你我需得留一个接应他们。”

姜思无看着一旁不省人事被送出来的弟子,咬牙说:“好。”

幻境内,魔渊裂口越来越大,空气都开始波动。

半空中旋转着无数飞沙碎石,葱茏草木被疾风折断,碾为碎沫。

江似和宁竹身上都是细小的伤口,却没人顾得上。

他们头顶是隐隐在收缩的裂口,足下则是怒气滔天,虎视眈眈的九幽冥兽。

血阵光芒越来越黯淡,被禁锢的九幽冥兽愤怒甩尾,拍打着地缝。

无数碎石滚落,又在撞击到它背脊上尖锐骨刺时化为齑粉。

两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宁竹的速度越来越慢,红丝也变成黯淡无光的色泽。

江似咬牙说:“快!裂口快要消失了,谢寒卿快撑不住了!”

宁竹心神大骇,一齐卷起剩下的四个弟子往外一抛!

她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就在这时,已经接近坍塌的幻境中忽然光芒大作!

天际血日刺目,毛骨悚然的吼叫声洞穿天地!

宁竹余光瞥见九幽冥兽破开血阵,张开血盆大口直直朝他们两人咬来!

腥风大作!江似的剑却比它更快,他抓住宁竹的手将她护在怀中,往裂口飞去!

宁竹已经能看见飞旋的怀卿剑了。

她心下稍松,帮着江似操纵飞剑,让他们的速度更快些!

姜思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快一点!裂口要消失了!”

周遭一切都在倒退,光影模糊成一片绚烂的光。

宁竹的指尖已经接触到裂口!

就在这时,一直将她护在怀中的人忽然松开了手。

冰凉腥臭的风拂面,宁竹愕然回头。

一切都像是被放了慢镜头一般。

江似的下半身不知何时被幽蓝色的冰霜包裹住,九幽冥兽伸出纤长猩红的舌,卷了上去。

如同刽子手的利刃,江似的双腿被齐齐削断。

在九幽冥兽再度卷上他的腰时,江似套着拘银链的那只手,如同一场烟花炸开。

牵绊住宁竹的东西猛然一空。

血□□天。

发带不知道何时滑落,少年的黑发散在空中,银霜丝丝缕缕,遮住了他那双洞黑幽深的眼。

在裂口彻底关闭的那一刹,宁竹分明看见,江似对她轻轻笑了下。

宁竹从半空中重重跌下,有一双手臂稳稳接住她。

空气波动了一下,一切都归于死寂。

秘境中风沙四起。

天幕昏黄,一片静谧,忽然有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江似!!”

浓雾消失,幻境消失,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

只余断了一半的拘银链,垂在宁竹手腕边。

***

淮水多花,哪怕是是冬日,庭院中也开满了一树粉白。

廊庑上落了浅浅一层,人走过时被气流惊扰,花瓣便随着裙摆翩翩。

姜思无来时,正好遇见医师出来。

他上前问:“宁师妹还没醒?”

医师摇摇头:“这位小友身体并无大碍。”

姜思无蹙眉:“那为何还不醒?”

医师叹气:“这小友或许是在秘境中受到刺激,神驰力困,因此才迟迟醒不过来。”

姜思无沉默片刻,点了一下头。

天光稀疏,越过窗棂。

小仙君白衣清冷,坐在床榻边,背影有几分孤寂。

姜思无无声叹了一口气。

他自然忘不了那日秘境之中,宁竹哭到几乎昏厥,谢寒卿沉默地站在她身边,最后是如何背着少女一步步走出秘境的。

那叫江似的少年……死得的确惨烈。

活人,又如何与死人相争?

他静立片刻,折身离开。

此番大比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姜家是要担责的。

更何况除了江似和一个叫曲亦卓的弟子折损在秘境之中……白晚亦折损其中。

白家家主昨日已经连夜赶过来了。

想到白晚,姜思无握紧了身侧的手,脸色阴沉下去。

姜家此前遣到秘境中排查的人都是废物!

屋内。

谢寒卿已经守在此处一天一夜了。

小仙君瞳色淡漠,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宁竹,用目光描摹她的眉眼唇鼻,她脸颊上细小的伤口。

偶尔他会抬起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

宁竹时不时会在梦中啜泣。

她唇瓣吞吐着暧昧不清的字句,谢寒卿花了很久,才听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她一直在唤着一个人的名字,一直在祈求一件事。

“江似,不要死。”

谢寒卿还听到了一句话。

“我会每年生辰都给你编一根发带的……你不要死。”

生辰,发带。

谢寒卿感觉到某些东西在从掌心抽离。

他们何时变得这般亲密?

谢寒卿几乎控制不住怀卿剑的暴动。

怀卿剑通体泛着幽蓝的光,震颤着,剑锋发出锐利的嗡鸣。

他们本就是一体。

怀卿剑察觉到了他的杀意。

可是他要杀谁?

杀一个被上古妖兽吞掉半截身子,或许连全尸都没留下的人?

杀一个落入魔渊,或许连神魂都灰飞烟灭的人?

安静。

他对怀卿剑说。

可怀卿剑依然在暴动。

谢寒卿伸出手,抓住了剑刃。

利刃割破掌心,殷红的血滴滴答答坠落。

怀卿剑感到恐惧,终于安静蛰伏在他手中。

宁竹又在哭。

谢寒卿下意识伸出手指,拭去她的泪。

但他忘了,他手上有血。

少女瓷白的脸霎时被抹花。

殷红血珠混着她的眼泪,将她的脸颊染得一片斑驳。

谢寒卿蹙眉,跪到了宁竹面前。

他俯身,轻轻吮了上去。

腥甜,又苦涩。

血珠和眼泪交织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谢寒卿停顿片刻,一点点吻掉她的眼泪。

少女的脸颊寒得像冰。

他仿佛在亲吻结满冰霜的花树,花苞在颤抖,根系如同藤蔓,缓缓缠上他的心脏。

谢寒卿感到痛意。

他甚至在想,若是死在幻境中的人是他。

她是不是也会这般……为他流泪?

谢寒卿垂眸看她。

他缓缓上了榻,掀开被子,将少女圈入自己怀中。

少女的身体很冷,他的却滚烫。

谢寒卿的手臂把她圈紧了一点,埋在她颈边,轻声呢喃:“……你还有我。”

他进入了宁竹的神识,将自己的神识缓缓扑开。

宁竹识海中漫无止境的大雪变了模样。

雪花变成纷扬的花瓣,飘飘荡荡,撒在海面上。

两具身子紧紧相贴。

宁竹的身子很快暖和起来。

谢寒卿从秘境出来后便一直没休息过。

他灵力透支太过,身心俱疲,甚至筋脉都在疼痛。

直到此时,那颗飘浮在半空的心才仿佛有了归处,沉沉落地。

谢寒卿紧紧拥着宁竹,沉沉睡去。

宁竹做了一个梦。

梦中大雪连绵,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要去何处。

忽然脚下的雪开始变色。

殷红落入雪地,洁白层层叠叠晕染成猩红色泽。

宁竹猛然往下坠落。

而下方,江似展开手挡在她面前,被九幽冥兽从中腰斩。

血□□天。

天上落下血雨。

梦境一遍遍重复。

她被困在循环中,目睹江似一次次死去。

直到这一次。

雪地上忽然生出一簇簇漂亮的花。

花瓣柔软,轻轻贴在她脚边,是整个肃穆天色里唯一的亮色。

宁竹每走一步,雪地上便会开出一簇花。

她停顿片刻,终于弯腰,轻轻撷起一朵。

梦境天旋地转,纷扬大雪似乎被春风刮过,眨眼之间

尽成花瓣。

银装素裹化为无边春色,宁竹终于不再感觉到寒冷。

似梦非梦中。

宁竹觉察到身畔有一道均匀绵长的呼吸。

她整个人像是泡在一池林间温泉之中,周身上下暖意洋洋,鼻端却又能够嗅到雪意冷冽,松木清香。

宁竹挣扎片刻,缓缓睁开了眼。

许是昏睡了太久,入目一片模糊。

宁竹眨了下眼,眼帘猛然映入一张冰琢雪砌的脸。

她僵硬片刻,猛地往后一缩。

谢寒卿的手臂还圈在她的后背,宁竹又能往哪躲。

她动作太大,小仙君睁开了眼。

两人四目相对。

谢寒卿的眼睛生得很好看。

线条优美又内敛,像是山水画中最落拓的一笔,气韵生动,眼眸剔透又冷淡,像是一轮冰雪雕就的月。

可是此刻,那双眼眸中生出几分脆弱和委屈。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没说一个字,却让宁竹生出几分如芒在背的感觉,仿佛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宁竹怀疑自己眼花了。

她试探着开口:“谢师兄?”

“嗯。”

宁竹狐疑地抬起手,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冰凉如玉,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谢寒卿的目光却落在她的手腕上。

断了一半的拘银链,空荡荡贴在她手腕上,如同一条精致的银蛇。

不知道江似是从哪里寻来这东西,此物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就连灵力也无法打开。

谢寒卿曾尝试帮她取下,磨红了她的手腕,也无法破坏此物分毫。

他怕伤到她,只能暂时放弃。

此时这条冰冷的银链便折射着细碎的寒芒,刺痛了他的眼。

谢寒卿忽然伸手,再度将人圈到自己怀中。

冷松的香气再度扑面而来。

宁竹身形僵硬,伸手推开他,连连跳下床榻。

谢寒卿也随之撑着身子,慢慢坐了起来。

宁竹赤足站在榻边,满脸慌乱,谢寒卿拥着被衾坐在榻上,眼眸平静。

这画面……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最后是谢寒卿先开口:“你神思困厄,迟迟不醒,长久下去可能伤及神脉,我方才在用灵力帮你疏导。”

宁竹心头的疑惑霎时烟消云散。

原来刚刚谢寒卿是在帮她。

只是为什么两个人要抱在一起?

宁竹有点奇怪,但她想到自己看见可爱的小猫小狗受了伤,也会想要将它们抱在怀中哄一哄,于是立刻想通了。

嗯,就是这样。

宁竹不再纠结于此,而是问:“谢师兄,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他脸色苍白得厉害。

宁竹记得原著里他耗尽灵力,强行破境,险些走火入魔。

谢寒卿对上少女含着担忧的眼眸。

心底说不清的滋味在蔓延。

谢寒卿垂眸:“我没事,只是……”

“此番大比折损了三位弟子,是我没护好他们。”

宁竹的心便沉沉坠了下去。

折损了……三位??

她几乎有些不敢开口询问。

谢寒卿沉默片刻:“江似,曲亦卓,白晚。”

仿佛有什么一根紧紧绷住的弦忽然断了。

宁竹喃喃重复:“曲亦卓,白晚?”

为什么还是会这样,白晚不是没在幻境中……

难道白晚才入秘境,就遭遇了不测?

仿佛猜到她所想,谢寒卿说:“白晚才入秘境不久……她的魂灯便灭了。”

宁竹心脏重重一跳。

某些从未联想过的猜测忽然乍现,她几乎跳起来:“白晚师姐的魂灯已经灭了?!”

谢寒卿颔首:“节哀。”

宁竹却听见自己的心脏咚咚直跳。

不,原著中白晚分明没有死……或者说,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原著中说的是,白晚在秘境中受到魔气侵染,下落不明,后来再出现,便已经是魔尊弃苍身边的得力干将幽冥鬼母。

但是她的魂灯却灭了。

宁竹立刻问:“谢师兄,江似和曲亦卓呢?他们的魂灯呢?”

“……也都灭了。”谢寒卿端详着宁竹的表情。

他以为他会看到她再度红了眼圈,或是陷入沉默,唯独没有想到她会目光灼灼盯着他:“有发现他们的尸身吗?”

“没有。”

宁竹的血液都在逆流。

没有尸身,又如何证明他们真的死了?

也许江似和曲亦卓也会像白晚一样,受到魔气侵染,成为魔修。

联想到江似能够吸纳魔气的古怪,宁竹总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等等!

宁竹忽然想起来,原著中除了白晚变成的幽冥鬼母,魔尊身边还有一个大将。

叫做……叫做屠星!!

此人常年穿着一身能够包裹全身的黑袍,脸上带着银色面具,从未以真容示过人。

他会不会就是江似?

她虽然亲眼看见江似双腿被切断,一只手也炸成碎片,但这是在修真界,又有什么不可能?

江似大可给自己续接肢体……

谢寒卿自然觉察到宁竹的情绪变化,他敏锐问:“宁师妹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

宁竹猛然回过神。

她看着面前神姿高彻的小仙君,方才的激动荡然无存。

她忘了,她面前的是修真界未来的正道魁首,而谢寒卿……向来无比厌恶魔修。

哪怕白晚曾经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哪怕江似和曲亦卓真的活了下来。

再度见面……他们之间也只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她绝不能被谢寒卿看出端倪。

哪怕真有那一日……

在此之前,她希望他们活着,无论以什么身份。

宁竹的眼圈再度一点点泛红。

她哑声说:“只是觉得,他们连尸身都没能回来。”

谢寒卿沉默了许久,轻声说:“宗门会为他们立下衣冠冢。”

小仙君轻轻替她擦掉眼泪:“修士此生,与天道相博,本就命不由己。”

姜思无再度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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