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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作者:安南以南 当前章节:71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7

宁竹很无语:“你一直跟着我啊。”

江似倒是没有否认:“别找了, 幻境没有残破的边缘,都已经弥合了。”

宁竹此时也累得很,估算着时间,她已经快要把这个幻境转了一圈了。

她看着下方葱茏的树林, 也打了个哈欠:“这里还有一小片没查过, 我再下去看看。”

江似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少年的眼瞳幽深漆黑, 他一字一句说:“那边我去看过了, 依然出不去。”

那边是他来的方向。

如果宁竹一直往那边飞, 会发现这个什么幻境根本没有自动弥合。

原来魔宫的位置坍塌成无数碎片, 而那些缝隙下方隐隐可见她提到过的光团。

江似的直觉告诉她, 不能被她看到。

“别浪费时间了,赶紧休息一下, 今晚便动手。”

宁竹总觉得惴惴不安,算下来, 他们已经被困在幻境里好几日了。

的确不该再犹豫了。

她沉默片刻, 心事重重点点头:“好吧,我们现在就回去。”

江似牵着她的手,把她拽到自己的飞剑上:“省点力气吧。”

宁竹从善如流,站在他身后, 几乎有些昏昏欲睡。

江似未束马尾,披散的长发时不时拂过她的脸颊,宁竹觉得有点痒,她拨开他的头发:“江似,你怎么不绑头发呀?”

江似眸光一凝, 若无其事说:“怎么,想让我绑头发吗?”

宁竹随口说:“没有,只是有点奇怪, 你之前不是一直绑高马尾吗?”

“那你帮我绑吧。”

宁竹没有多想,问他:“你的发带呢?就是我之前送你那根。”

江似眼珠转了下:“我没带进来。”

他凝出一条黑色的发带递给她。

御了一天剑,宁竹已经很累了,她随手接过发带,麻利地帮江似绑好了头发。

江似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马尾。

……现实世界中,他是这样的发型么?

两人路过了幽冥集市。

下方街巷熙熙攘攘,宁竹甚至看到了那家他们常去的抄手铺子。

她感慨了一句:“这幻境太真实了,待久了,人真的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幻境。”

江似注意到她的视线,试探着说:“那家馄饨铺子……”

宁竹笑了下:“是呀,我们经常去那里吃饭。”

这些记忆对江似来说一片空白。

他忽然停住飞剑:“还没天黑,我们去吃一碗馄饨吧。”

宁竹本来想说,这是在幻境,吃的东西都不做真的,但想起刚刚她在无咎洞府做的那碗面,和现实生活中尝起来也没什么区别。

……自己答应了谢寒卿要早点回去的。

但想起待会儿她要做的事情,宁竹胃部不舒服的扭动了一下,下意识有些逃避。

于是她点头:“好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馄饨铺子。

掌柜的依然是那个老婆婆,她笑盈盈对两人打招呼,问他们想吃什么口味的。

违和感这个时候再度浮现。

这里到底是谢寒卿的幻境,谢寒卿只知道幽冥集市有这家馄饨铺子,但他不知道宁竹和江似经常来这里吃。

自然也就不会知道这老婆婆已经记得宁竹和江似两个人了,他们两个人每次来点的口味都是一样的。

宁竹喜欢吃荠菜猪肉馅的,要多加辣,江似喜欢吃白菜猪肉馅,要多放醋。

宁竹照着两人的口味点好馄饨,沉默着坐到了桌案边。

幻境再逼真,也只是幻境。

……今天晚上无论如何,她都得动手了。

江似一直在观察宁竹。

觉察到她的心情不太好,江似开口:“在害怕吗?”

宁竹点了点头。

她叹了口气:“可是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江似抽出一双筷子递给她,笑道:“你放心,不会出什么纰漏的。”

既然她不喜欢这里,等杀了谢寒卿,他就带着宁竹回到坍塌的位置,离开这个破幻境便是。

江似的手因为兴奋有些发抖。

记忆残缺的感觉可不太好受,他已经有些

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幻境了。

天色暗沉下来。

宁竹磨磨蹭蹭飞到攀云峰,谢寒卿的无咎洞府掩映在墨竹林中,看不分明。

宁竹回过头对江似说:“我会在谢师兄睡着之后动手,你就待在这片墨竹林,如果有什么情况及时接应我们。”

暗淡天色掩盖住了少年眸中的异样。

在宁竹离开的那一瞬,他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宁竹,别忘了这里是在幻境。”

“你不是他的道侣,不要心软。”

宁竹沉默片刻,慢吞吞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拽出来:“我知道的。”

江似盯着宁竹的背影消失,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

……没关系,他无法杀死谢寒卿,但是宁竹一定可以。

过了今晚,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谢寒卿。

……从此之后,宁竹便是他一个人的。

宁竹踏着满院残花,走到了屋外。

灯火摇曳,小仙君的剪影投映在窗棂上,形如孤鹤。

屋内传来玉石相击的声音,他似乎在下棋。

宁竹放轻了脚步。

门忽然开了。

谢寒卿旁边点着一盏天青色的鹤形玉颈灯,如鎏金融融的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之上,叫整个人生出一种霞姿月映的艳丽感。

他应该是刚刚沐浴过,披散在肩头的头发还带着湿,眼角泛着薄红,抬起一双清凌凌的眼看向她。

宁竹心头一跳。

……谢,谢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儿?

为何看起来同往常不大一样。

宁竹正要开口,忽有一道温柔的剑意卷着她的腰,将人拉到了自己怀中。

冷香扑面而来,夹杂着一点沐浴后的水汽,湿润细腻得像一场雾,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谢寒卿将下巴搁到她的脖颈之上,开口,声音有些哑:“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气息缱绻,深深浅浅拂过她的耳尖。

宁竹不由自主的起了一串鸡皮疙瘩,她轻轻往前挪了挪,试图与他拉开一点距离。

然而小仙君很快又贴上来,他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颇有些霸道地掰过她的肩,俯身,含住了她的唇。

他轻车熟路地撬开齿关,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

宁竹迷迷糊糊,很快软成一滩水,身子往下滑了三分。

谢寒卿提着她的腰往上抱了抱,宁竹的臀忽然抵到了什么东西。

像是有人给了她一个巴掌,宁竹猛然惊醒。

她抬手推开谢寒卿。

因为动作太急,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

小仙君眼尾的红洇得更开了,像是妖冶的花开到糜烂。

他的唇有些肿,唇角沾着些亮晶晶的水光。

“宁宁……”声音也哑得不像话。

宁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他怀中跳了下去。

她双腿一软,险些没站住,慌乱之间,她往旁边的棋盘上扶了一把。

棋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满地黑白相映,一个滚落得有些远的棋子在不停地旋转。

宁竹语无伦次,结结巴巴说:“我,我还没有沐浴。”

她不敢再多看谢寒卿一眼,扭头便跑。

棋子终于停下了旋转,宁竹的脚步声渐远。

屋内霎时陷入安静。

谢寒卿微微垂眸。

体内血气暴走,却迟迟得不到纾解,胀痛不堪。

又是浴房。

难道她喜欢这样吗?

小仙君起身,衣袍飘逸,如同鹤翅招展,他足下无声,朝着浴房走了过去。

掉落得最远的一枚棋子旁,一枚木匣被人打开,又随手抛落在地。

一只木匣中足足有三枚八阳鹿茸丹,此时木匣里空空如也。

宁竹一口气跑到浴房中。

她背脊抵住门,呼吸有些急促。

唇上仍残留着酥麻之感,她抬起手碰了碰,捂住脸哀叹了一声。

宁竹从袖中拿出那把锋利的短剑。

寒光微晃,映亮她的眼瞳。

她沉默片刻,把短剑收好,磨磨蹭蹭下了水。

门就是这个时候被推开的。

宁竹一惊,猛然抬起头。

夜色如墨,小仙君宽袍广袖,白衣清冷,立在门口。

“砰——”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宁竹未着寸缕,吓得下意识往水里一缩。

谢寒卿走过来,跪坐在浴室边,长睫微敛,眼尾薄红,苍白的指尖掬起她的长发,替她梳洗。

宁竹乍然反应过来,她结结巴巴说:“谢,谢师兄,我自己来就好。”

小仙君的指尖从她的头顶一路往下,停留在她的耳后。

宁竹轻轻战栗。

谢寒卿掌下用力,揉搓着她的耳垂。

“为夫帮你。”

如同仙鹤垂首,他吮去她眼睫上沾着的水珠,柔软的唇瓣一点点往下,最后含住了她的唇。

谢寒卿再度她的撬开齿关,舌如游鱼般滑入。

宁竹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谢寒卿的身子滚烫,气息亦有些不匀。

她唔唔两声,试图推开他。

但小仙君不肯放开她,反而紧紧扣住她的脖颈,攻城掠池,一寸寸入侵。

宁竹反手探上他的手腕。

她瞳孔一缩。

谢寒卿体内血气暴走……竟像是服了什么丹药一样?

小仙君的手指已经滑到水下。

宁竹呜了一声,脸色涨红,整个人险些往下滑落。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宁竹指尖红丝翻飞,反手将谢寒卿捆了起来,又飞快为自己穿上了衣服。

池边已经被池水弄得一片潮湿。

谢寒卿跪坐在地,白衣被打湿了大片,红丝缚住他的手脚,整个人面色潮红,琉璃般的眼亦是眸光潋滟。

他扬起脖颈,用沙哑的嗓音哀求地唤她:“宁宁。”

宁竹的头发也在滴滴答答滴水。

她顾不得用灵力烘干头发,跪坐在谢寒卿旁边,用灵力探入他的经脉。

他身体滚烫,尤其丹田处,像是藏了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鼻尖亦然渗出细细的汗来。

宁竹抬手替他拭去鼻尖的汗,蹙眉:“谢师兄,你方才到底吃了什么?”

谢寒卿瞳孔涣散,扬起下巴,轻轻舔了一下她的手臂。

宁竹触电一般甩开手:“谢,谢师兄!”

小仙君的眼尾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他哑声说:“宁宁,我会让你舒服的。”

“……不要去找旁人。”

……谢寒卿到底在说什么?

宁竹一头雾水,但看他太难受了,她只能柔声哄劝道:“好,我不去找旁人。”

“谢师兄,你告诉我,你方才到底吃了什么?”

“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导致你身子受损……”

一抹温柔的剑意包裹住她的手,将她微微往下拽。

宁竹指尖触到一个庞然大物。

小仙君眼瞳依然如往常一般冷淡而剔透,他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它会侍候好你。”

宁竹愣了两秒,唰一下抽出手来,脸色涨得通红。

她慌乱起身:“我,我去帮你找解药!”

宁竹慌不择路冲出浴房,忽然被人拉住手腕,一把拽入怀中。

宁竹险些叫出声来。

江似钳住她的腰,掌下力气很大,贴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说:“是不舍得吗?”

“你想被困在幻境里,永远也出不去么?”

滚烫的,带着妒意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耳畔。

宁竹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我,我没有,我只是想出来找个解药……”

江似冷笑一声:“解药?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觉,把他杀了,一切自然迎刃而解,还需要什么解药?”

屋内摇曳的灯光落在少女的脸颊上,粉面桃腮,情动后的潮红还未褪去。

江似忍住杀意,将她的脸掰了过来。

少年的眼瞳幽深不见底,在那张惨白的脸上,如同两簇幽黑的火焰。

江似伸出手,按在她微微泛肿的红唇上。

一个需要服用丹药才能侍奉她的废物,也

能叫她如此不舍?

既然如此……

江似的指腹在她的唇上摩挲了片刻,忽然倾身,含住了她的唇瓣。

与谢寒卿带着温柔的霸道不同,江似就如同一匹凶狠的小狼,狠狠衔着她的唇瓣吮咬研磨。

尖锐的齿几乎要割破她的唇瓣。

宁竹瞳孔一缩,抬手去推他。

江似却将人箍得更紧,他狠狠托住她的后颈,像要把她整个人嵌到自己身体里一样。

宁竹呼吸不畅,眼瞳里溢出迷茫。

江似的手挑开了她的衣带。

像是被当头棒喝,宁竹忽然用力,狠狠咬住了江似的舌尖。

血腥味弥漫开,江似吃痛的那一瞬,宁竹如法炮制,用红丝缚住他的手脚,猛然将人推开。

少年撞在墙壁上,马尾有些乱了,唇角亦带着一点殷红。

他脸上带着顽劣的笑意,嗓音喑哑:“阿宁,你看,我也能将你侍奉得很好。”

……阿宁。

宁竹忽然毛骨悚然。

现实世界的江似从来不会这么叫她。

现实世界的江似也不会这么对她……

他是幻境中的江似!

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幻境!

宁竹往后退了一步。

江似笑盈盈看着她,一双黢黑的眼却满是森冷之意:“阿宁,杀了他,我会让你更快乐。”

轰的一声,门扉碎裂。

谢寒卿不知何时挣脱了红丝,他白衣湿透,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口,唇角已然溢出一丝极细的血线。

谢寒卿转了转眼珠,看向宁竹:“宁宁,不是说了吗?不要去找旁人。”

剑意缠住宁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身边。

谢寒卿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江似用那双洞黑的眼定定盯着两人。

他用带着蛊惑的语气说:“阿宁,还不动手吗?”

谢寒卿偏头看向宁竹。

方才服下的丹药还在影响他,小仙君气息很乱:“宁宁……”

两人一左一右,都在看她。

宁竹的后背渗出冷汗。

幻境融合了。

即使是杀了谢寒卿,江似的幻境又能破解吗?还是说她要将江似也杀了?

她一点点垂下眼。

江似和谢寒卿的确无法杀了彼此,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人都被困在幻境中,并非本体。

但是她不一样。

她是被幻境吸进来的。

江似一直在怂恿她杀了谢寒卿,难道是他知道些什么?

如果她动手,会不会真的能把谢寒卿杀死?

……她才是那个变数。

她才是破除他们两人幻境的关键。

江似忽然开口:“阿宁。”

话音落,强劲的魔气将谢寒卿束缚了起来,宁竹和他的手被迫分开。

谢寒卿的袍角在鼓动,飞舞。

江似眼神阴冷:“阿宁,不是要救他出去吗?”

谢寒卿也在看宁竹:“宁宁。”

宁竹忽然从袖中拿出了那把短剑。

在两人惊恐的眼神中,她闭眼,双手合握短剑,用力地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阿宁!!”

“宁宁!!”

……好痛。

宁竹下意识想抬手按住胸口的位置,却觉得手脚绵软,用不上力气。

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光影斑驳,稀疏落下,头顶是苍翠茂密的植被。

滴答,滴答。

清澈冰凉的水珠落在宁竹脸上。

宁竹的意识慢慢回笼。

她在哪里?

宁竹的手指在地上抓了一把。

湿润的泥土和腐叶从指缝滑落。

应该出幻境了吧?

她记得无咎洞府在眼前坍塌了。

胸口好痛。

宁竹重重呼吸了两口,感觉喉头都是血腥味。

……她是不是差点把自己作死了?

幻境中杀人原来是真的会死人啊。

还好下手力度不重,并且避开了命脉,否则她现在真的就是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宁竹一点点摸向自己的腰侧。

空的。

……她很想骂脏话。

她的乾坤袋呢?既然从幻境里出来了,她的乾坤袋不应该在腰侧挂着吗?

……完蛋了。

还找什么音希山,找什么神鸟。

没有外挂乾坤袋,以她的修为,但凡遇到一个厉害的妖兽,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宁竹悲从中来,更没什么力气起身了。

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放空自我,直到看到头顶树梢晃动起来。

宁竹吓了一跳,勉强凝出一团红丝握在掌心,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宽大的树叶晃动了片刻,忽有一个猿猴一般的东西从上面荡了下来。

那人生着古铜色的皮肤,穿着一身充满野性的黑衣,不是传统法衣宽袍广袖的制式,而是袖口紧束,腰封贴紧,胸口却微微裸露的款式。

男人蜜色的,健康的胸肌露在外面,编成许多小辫子的头发垂落肩头,上面缠绕着各色各样的宝石。

完全就是一个野性的异域王子。

……如果不是宁竹看清了那张脸。

宁竹:!!!

她折腾了那么一圈,居然还在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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