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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作者:安南以南 当前章节:58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7

忽有九条蓬松如云的洁白尾巴出现, 将宁竹包裹住。

魔气被尾巴挡开,江似还要再发动攻击,宁竹大声道:“停下!!”

江似迟疑片刻,蔫巴巴垂下了手。

谢寒卿的尾巴也慢慢垂落下来, 但还拥着宁竹不肯放开。

江似咬牙切齿, 头顶控制不住地冒

出两个银色的小角。

有点像鹿角?

……就, 有点可爱?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飘到谢寒卿的那对毛绒绒的耳朵上。

……这个也很可爱, 手感还好。

不知道江似头上的角会是什么触感?

宁竹咳嗽了一声, 忍住自己变态的想法, 冷声说:“进屋子来, 把门关上。”

江似迟疑片刻,乖乖把门关上, 进了屋。

谢寒卿的尾巴已经收回去了,但还剩下一对毛茸茸的白色耳朵在轻轻颤抖着。

他紧紧贴着宁竹, 眼瞳冷淡盯着江似。

宁竹发现江似眉心的纹路好像要淡一些, 猜测或许侵入江似体内的妖力少一点。

于是她问:“江似,你能感觉到你体内的妖力吗?”

江似贴了过来,紧紧挨着宁竹:“嗯。”

又被他们一左一右挤着,宁竹不舒服地扭动了下:“能逼出来吗?”

江似摇头。

他的注意力似乎全都在宁竹身上, 一直试图去牵宁竹的手,又被宁竹避开。

另一边的谢寒卿也是小动作不断。

宁竹被他们两人弄得烦不胜烦,啪地打在两人手上,站起身:“好好听我说话!”

谢寒卿和江似齐齐抬头看她。

一人瞳孔清冷,一人眼瞳幽深, 但都带着毫无保留的信赖。

……仿佛就像真的小动物一样。

宁竹不禁怀疑,难道他们的智力也受到了影响?

她有点想笑,但很快板着脸说:“你们现在要尝试把体内的妖力逼出来。”

宁竹眼眸微微转动, 抬了下下巴:“谁先成功的话,我就……”

她耳尖有点发热,小声说:“我就亲他一口。”

谢寒卿和江似对视了一眼。

两人齐齐开始发力。

但是很快,两人都略带沮丧摇头。

“宁宁,逼不出来。”

“宁竹……根本不行。”

妖王到底是炼化了昆仑神女的神力,宁竹也没指望那么容易就能成功。

不过她发现一件事。

现在他们两个……好像都很听她的话。

宁竹眸光微动,开口道:“如果我要你们……砍下一只手给我,你们愿意吗?”

“愿意。”他们异口同声。

江似甚至已经凝出魔气。

宁竹吓了一跳:“等等!不是现在!!”

江似指尖的魔气散掉。

他抬眸看着宁竹,似乎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叫停。

宁竹到底还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角:“好啦,不是现在。”

谢寒卿朝着宁竹投来幽幽的眼神。

宁竹抿着唇,也飞快揉了一把谢寒卿的耳朵。

一个坚硬冰凉,一个柔软温暖,是截然不同的触感。

宁竹收回再摸一把的心思,飞快思索。

看来妖力影响,他们两个人现在对自己都是无条件信任,那么……

宁竹有点紧张,她试探着问江似:“江似,我想学傀儡术,你可以教我吗?”

江似点头。

宁竹大喜!

傀儡术失传已久,若不是刚好见过魔宫地底的那具傀儡,宁竹也不知道江似竟然会傀儡术。

让他们主动剜出昆仑骨不是难事,难的是如何储存神魂。

只要她给他们造出新的身体,就可以着手封印昆仑骨了!

宁竹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天光在一点点亮起。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宁竹对江似说:“江似,不如我们现在就……”

月色淡去,太阳刺破云层,第一抹晨光跃入屋内。

江似头上的犄角和谢寒卿毛茸茸的耳朵同时消失。

两人的神情俱都微微一变。

“你为何会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

话音落,两人同时出手!

轰——

他们动静太大,姜思无等人都纷纷出来查看。

“宁师妹!怎么了?!”

扬尘四起,宁竹站在被夷为平地的屋子中,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咳咳,没,没事!”

江似已经不见了。

谢寒卿拨开四起的灰尘,困惑地看着宁竹:“……宁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宁竹眼瞳一缩。

……谢寒卿不记得方才的事?

姜思无最先冲过来:“怎么回事?我为何会觉察到魔气?”

宁竹干咳两声:“刚才我在跟谢师兄比试,姜师兄可能感觉错了?”

白暮蹙眉:“不,我也感觉到了。”

无烬空洞的眼神落在宁竹手上:“……你的手背在流血。”

姜思无险些跳起来:“快快去处理!小心被魔气侵染!”

江似盘旋在一棵落凰花下,遥遥看着宁竹。

宁竹被众人团团围住,每个人都在对她嘘寒问暖。

头很痛,关于昨晚的记忆似乎空了一块。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回魔域去了吗?

宁竹很快被拉着回屋去处理伤口了。

江似分出一缕神识前去查看了一番,见是小伤,总算放心下来。

江似悬浮在半空中静静看着宁竹。

宁竹心不在焉,对众人有些敷衍。

江似有点奇怪。

昨天晚上是发生了什么吗?

他进入自己的识海中查看,片刻后,江似瞳孔一缩。

昨晚是空白的,什么也看不到。

江似一点点拧起眉头。

众人再三确认,发现宁竹只是单纯地擦破了一点皮,并没有被魔气侵染,这才放下心来。

宁竹现在急需试探谢寒卿,谎称自己要休息,把大家都打发走了。

谢寒卿最后一个关上门。

片刻后,宁竹在识海中唤他:“谢师兄,你能偷偷来一趟吗?我有点事想——”

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小仙君抬起一双清凌凌的眼:“宁宁。”

宁竹:……

合着你根本没走啊。

她招手:“谢师兄你快进来。”

谢寒卿坐到她床榻边。

宁竹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平整的,没有耳朵啊。

谢寒卿仿佛有点疑惑,他喉结微滚,声音喑哑:“……宁宁?”

宁竹的眼神又忘下飘。

打住!尾巴的位置能碰吗!不能!

宁竹有点纳闷,谢寒卿什么都不记得,那对耳朵和那条……那九条大尾巴也消失不见了。

难道妖力是要到晚上才会发作吗?

宁竹看了看外面明朗起来的日光,暗自点了下头。

要确定她的推测正确与否,只需要等到今天晚上便好了。

梦京到底是谢凌风的地盘,宁竹留在这里总觉得束手束脚,她便说:“谢师兄,我们今天就回天玑山吧?”

谢寒卿的眸光微微下移。

少女眼眸圆睁,期盼地看着他。

昨天晚上,定然发生了什么。

……只是为什么他会不记得?

谢寒卿垂眸,掩下眸中暗色:“嗯,宁宁想什么时候走?”

“现在!现在就可以走!”

宁竹又说:“谢师兄,今晚我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我能不能去一趟你的洞府?”

谢寒卿颔首:“自然。”

他的目光凝在宁竹的食指上。

白皙柔嫩的指尖,微微比别的手指肿了一圈,仔细看,上面似乎还有几个细小的牙印。

冷淡的瞳孔中波涛汹涌。

……这是谁留下的痕迹?

是他?

还是,江似?

一行人当天就赶回了天玑山。

宁竹回到阔别已久的小屋时,竟有几分怀念。

她熟悉舒适的环境中很快放松下来。

宁竹给自己烧好了水,往浴缸里倒了一包晒干的雪烬花。

幽幽花香散开,安神舒缓,让人昏昏欲睡。

宁竹捻了一朵雪烬花在指尖把玩。

水汽缥缈,浴室门口的珠帘在轻轻晃动。

形状各异,颜色大小不一的亮晶晶珠石撞击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

宁竹无声叹了一口气。

她还记得这幅珠帘是自己亲手做的。

刚入门时她接了一个锻造馆的活儿,锻造馆每天都会剩下许多炼器材料。

宁竹用灵力一点点把这些废弃矿石研磨成合适的大小,既可以锻炼自己操控灵力的能力,又攒下了一批漂亮的珠石。

后来她便做了这幅珠帘。

算下来这屋子里许多东西都是这么来的。

虽然并不华贵,但几乎都是依照她的喜好亲手收集制造的。

……不知不觉间,这里也是她的家了。

宁竹慢慢滑到水中,在水底吐泡泡。

憋了几秒钟,她猛然探出水面。

宁竹甩了甩脸上的水,给自己打气。

宁竹,有什么好怕的!试一试又不亏,要是成功了她不仅可以毁掉昆仑骨,说不定还能回家呢!

宁竹很快泡好了澡,她挑了件舒适的法衣,和衣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夕阳西下,马上就要天黑了。

宁竹睡不着,索性起来检查那两条缚仙索。

嗯,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缚仙索,再加上那瓶高阶迷魂散,

捆绑住他们两个应该没问题。

……妖力是不是晚上就会发作,一会儿便知道了。

宁竹已经送了道传音符到幽冥集市那间宅院中。

她打算把谢寒卿的情况弄清楚之后,就去幽冥集市找江似询问该怎么制作傀儡。

宁竹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一骨碌爬了起来,提前赶去了无咎洞府。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霞光万道,竹海涛涛,宁竹遥遥便看见白衣小仙君立在崖上。

风很大,鼓动他的袖袍,形同鹤翅。

那双如同琉璃般清浅的眼瞳在看到她的那一瞬,倏然亮起来。

宁竹跳下飞剑:“谢师兄,你怎么在这?”

少女身上的雪烬花香幽幽散在风中。

谢寒卿的眸光落在她沐浴后微微泛着粉的脸颊上。

喉头忽然有些发干。

……某种隐秘的躁,蠢蠢欲动。

谢寒卿垂下眼眸,盯着她雪白的指尖看。

齿印消失了。

他自然而然牵住她的手:“等你。”

宁竹被他牵着往里走。

夕阳一点点黯下去,暧昧的蓝洇开,一切都像是浸在水中。

竹影婆娑,他们衣袖交叠,走在小径中。

风里缭绕着淡淡的花香,宁竹的手心竟隐隐冒出汗来。

她倏然想起,已近晚春了。

他们走到小院中。

院中流樱花已经谢了,粉白花瓣落了一地,枝头新叶嫩绿。

宁竹忽然有点难过。

她弯腰,捡起一朵流樱花,端详片刻,收到了自己的乾坤袋中。

谢寒卿问:“花已经残败了,宁宁为何要收集?”

……只是想到,明年的流樱花开,她或许就看不到了。

宁竹到底什么也没说,她笑了笑:“那朵花生得很好看。”

谢寒卿牵住她的手一点点收紧。

片刻后,他仿佛若无其事般道:“嗯。”

两人坐在廊庑下,穿堂风卷起地上粉白花瓣,拂动他们的衣摆。

两人一人喝着一杯饮子。

谢寒卿忽然开口:“宁宁,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

“来到天玑山前的事。”

宁竹不作他想,笑了笑:“也没什么好说的。”

原身和她一样,都孤苦伶仃。

她还有一个爷爷在世,原身却是什么亲人也没有了。

宁竹挑着一些趣事跟他说。

说她小时候最喜欢去河里捉螃蟹,挖石头,能玩一整天,直到有一次摸到一条水蛇,吓得再也没下过河。

说她最喜欢吃村口那家烧芋饼,常常偷跑去吃,回家后吃不下饭,到半夜又被饿醒。

说她上学……在村里的学堂时有一个很讨厌的男孩,那个男孩老是抢她的笔墨,故意把她新买的笔撅断,她气得跟男孩打了一架。

宁竹是第一次在修真界的人前提起自己的过往。

这些都是现实世界发生的事,只是她模糊了用词。

宁竹说着说着,忍不住笑起来:“其实我以前脾气挺不好的,动不动就和人打架。”

班里有人说她是没爸妈的野孩子,她抡起书包就砸人。

后来为什么学会了收敛呢?

是因为她不愿意让那个脾气不好的老太太和人争吵。

老太太要强了一辈子,总觉得宁竹永远不会错,哪怕和同学打架,也全是别人的问题。

宁竹不愿意看她和比小她二十多岁的阿姨比谁嗓门大,回家却气得躺在沙发上直喊心口疼。

她眼底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可惜那样鲜活的老太太,已经是一捧黄土了。

谢寒卿不肯放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

他去查探过她拜入天玑山之前生活的小村子。

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学堂。

所以她说的,是自己真正的“家”。

谢寒卿不动声色问:“宁宁可还记得家里人长什么样?”

宁竹愣了下。

这个世界的她被生下来不久后,母亲就死了,自然是不记得的。

宁竹摇头:“不记得了。”

她在说谎。

谢寒卿的眸光在她脸上凝固了一瞬。

所以她的“家”里,必然还有家人等着她回去。

不属于这里的天知者。

……会是从何处而来?又为什么会知道这里即将发生的事?

谢寒卿自诩博览群书,但这样的事,却是连禁书里都没出现过的。

谢寒卿缓缓合拢掌心,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没关系。

他一定不会弄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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