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宁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 萧寒山说了那些话后,她哪还有吃饭的心思。
还有事要她帮忙,她还要帮他多少次?就算他救了她, 但也不是随便他利用的!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眼睛早些恢复,若是即墨谨那能帮到她,那就再好不过了。
姜予宁想的出神, 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男人在盯着自己。
萧寒山早已经放下碗筷,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若是好好表现, 不做不该做的,等一切结束, 他自然会给她一个好去处。
若是她背叛他,那她就要受到惩罚。
他这,容不下叛徒。
饭菜早已经凉了, 姜予宁还没回神, 萧寒山一敲桌面,惊得她身子一颤。
“公, 公子?”
萧寒山很满意她惊慌的反应, 这种把他人的情绪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很美妙。
“吃不下?”
姜予宁刚要点头, 怕他话里有别的意思,赶紧摇头,“没,味道很好, 我——”
“孤吃好了,阿宁若是想,可以留在这继续用膳, 若是不想,也可回去。”
姜予宁心头一喜,她就是想回去,在这里多待一秒,就多难受一分。
她立刻站起来,行了个礼,“那妾就不打搅公子了。”
男人嗯了一声。
姜予宁摸索着,步伐缓慢地往外走,惊夏见状来扶她,嗅到屋外清新空气后,姜予宁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还是离萧寒山远点好,在他面前呼吸都觉得难受。
姜予宁加快步伐回到西苑,刚坐下就感觉到饿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惊夏:“现在厨房可还有东西?”
惊夏看到她没吃几口,立刻去厨房那看看,“现在还没过午膳时间,应该还有的,姑娘先歇着,奴婢去看看。”
她一走,姜予宁小声骂了句,“都怪他,害得我连饭都吃不好。”
惊夏回来时,带了两碟菜,稍微热了热,姜予宁将就着吃了。
姜予宁吃完,休息了会,下午还要继续练。
这次不知是不是萧寒山觉得她琴练得不好,改为让她练琵琶。
她当时就觉得这人是是不是哪里有问题,怎么会在她刚开始练琴没多久,又让她学别的?
她一点基础都没有,怎么能学得会!
可李妈妈居然连琵琶都会。
姜予宁震惊不已,“您不是看不见吗?怎么会弹琴,还会弹琵琶?”
李妈妈笑道:“这年头要想养活自己,必然得多学几门手艺。你瞧,我若不会这些,又怎么会被请来教姑娘,以此赚取生存的佣金呢?”
姜予宁听得心里不是滋味,话是这么说,可这样活得太辛苦了,她不想像李妈妈那样辛苦。
李妈妈哄她:“姑娘,伸出双手,该学了。”
姜予宁咬着唇,一声不吭地伸手。
她已经在想,下次萧寒山要她去哪弹琵琶,又会让她再学什么乐器。
在青楼那么多年,从来没这么累过。累也就罢了,还找不到能倾诉的人。
惊夏是萧寒山的婢女,她要是与惊夏说,惊夏定然会告诉萧寒山。而李妈妈每次来也只专注于教她,从不多说。
至于即墨谨……他是左相,身份尊贵,又忙得很,她连他家在何处都不知道,要如何将这些烦心事告诉他?
姜予宁只得忍下来,咬着牙去学。
手指上之前伤到的还没好,这次又加重了,她疼得想哭,可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好不容易结束了,想喝一口热茶,碰到茶杯,手指头疼得赶紧松开,茶盏掉地上,滚动的声音听在姜予宁耳朵里,只觉得这杯茶好似泼在心口。
难以言说的苦。
她坐着愣了好一会,惊夏进来收拾狼藉她都没听到,直至惊夏摸她的手,问她疼不疼时,她才回神。
“疼……”
可疼又能怎么样呢,谁会让她停下来不用练,谁会来心疼她?
惊夏拿了药膏来帮她抹,一低头就见她在哭,连忙道:“姑娘哪里不开心,说出来,奴婢帮姑娘分担分担?”
姜予宁咬住唇,一点都不想说。
她现在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躲开萧寒山,再也不想见到他。
见她不说,惊夏没有再问,帮她擦好药膏,嘱咐她不要碰水,又问她晚上想吃些什么。
姜予宁没有胃口,但还是硬撑着让她去准备饭菜。身体是自己的,弄坏了可不会有人心疼。
夜里休息时,她怎么也睡不着。
总是想起即墨谨对自己说的话,他说他会帮她,那她是不是可以……
姜予宁想到一个办法,萧寒山让她勾引即墨谨,可没有说她不能留在即墨谨身边。
即墨谨比他好多了,反正都是要找个人投靠,不如投靠即墨谨。至少他会尊重她,还知道问她手指疼不疼。
而且他很厉害,连萧寒山都要拉拢他,投靠即墨谨绝对比在萧寒山这受罪好!
这么一想,姜予宁顿时觉得未来有盼头了。
最好是即墨谨将她从萧寒山这要走,她在即墨谨那好好养眼睛,他要是愿意娶她,那就留下来。
不愿意,她就另寻个良人。
姜予宁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愈发坚定这个念头,心情都好了些,后半夜睡了个好觉。
翌日她是被连续的啪嗒声吵醒的,仔细一听,外头在下雨。
她唤了声惊夏,脚步声很快传来。
“外面在下雨吗?”
惊夏走近说:“确实在下雨,主子已经吩咐过,姑娘今日不用继续学,休息一日。”
姜予宁不敢相信这话,问:“你说什么?”
惊夏笑着重复一遍,末了,加上一句:“姑娘还可以再睡一会。”
姜予宁当即躺回去,她才不要那么早醒来,前几日为了练琴,都没休息好,今日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哪能这么早起。
此刻外头啪嗒啪嗒雨落声都好听多了。
姜予宁又躺了一会,起来洗漱吃早膳。
不用练琴,也不用见萧寒山,她胃口都好了许多。
然而萧寒山并不会放过她,他根本不会大发慈悲让她什么都不做,休息一整日。
“再等一刻钟,姑娘得去望鹤苑陪着主子。”
姜予宁刚好起来没多久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她愣了好一会,才问惊夏:“萧公子可有说要我做些什么吗?”
惊夏说不知,“主子只让奴婢这么告诉姑娘。”
姜予宁下意识觉得萧寒山绝对没有好事,不想去,但又不得不去。
惊夏打了伞,扶着她步入雨中。
雨水啪嗒啪嗒打在伞上,炮仗似的,吵得很。
姜予宁握紧了惊夏手臂,每一步都走得尤为艰难。祈求着不要那么快走到望鹤苑,最好萧寒山突然有事,不要她去了。
但很显然,老天爷没听到她的祈求,直到她被牵着走到书房前,都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惊夏收了伞,拿出帕子帮姜予宁擦了身上的水珠,轻声道:“姑娘进去吧。”
姜予宁没松开惊夏,小声问她:“萧公子在里面吗?”
惊夏嗯了一声。
姜予宁心口一跳,脚下意识往后退。
然而男人已经看到她的身影,撂下墨笔,抬头望她:“阿宁来了,怎么不进来?”
姜予宁身子微颤,这才抬脚往里走。惊夏一直搀扶着她到软榻那坐下,这才退了出去。
“今日阿宁不用学那些累人的活,只需陪着孤。”
他语气轻松,听起来心情还不错。
姜予宁呼出一口气,稍微安了心,只要他不找她麻烦就好。
“那妾就在边上陪着公子。”
萧寒山嗯了一声,拿起另一本折子看,扫过上面的内容,眉头蹙起。
萧霁舟又在接触即墨谨。
他抬眼打量软榻上的女子,她看起来并不开心,眉头紧锁,双手绞着,身体没过一会就动一下,很显然,她不想待在这。
萧寒山放下折子,站起身,悄无声息走到她面前。
屋外雨打屋檐声响得很,姜予宁一点没察觉到自己面前有人。
她在想要用什么借口再请即墨谨来,上次眼睛疼,这次再用这个借口,也不知管不管用。
她想得专注,没再动,静静坐在软榻上,这么一看,宛如画中仕女,恬静美好,气质出尘。
萧寒山颇为满意,这些日子的教导总算有了成果,她现在这副样子与京城里那些贵女相比,没有一丁点差距。
视线从她饱满的唇珠往下移,今日下雨有些冷,她多穿了两件衣衫。衣领很高,纤细脖颈从衣领里露出来,白皙得让他想在上头留下几道痕迹。
萧寒山忽然开口:“阿宁今日很冷吗?”
姜予宁被吓得差点站起来,一颗心怦怦跳,都快跳出身体。
他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妾,妾确实有点冷。”
她身子往后缩,想避开他,然而他的手更快地捏住她下巴,姜予宁被迫抬起头,眼帘张开,却只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
她下意识想挣扎,一听到萧寒山的话,吓得不敢动。
“阿宁的眼睛还没好吗?”
“还没好——”
眼尾传来被挤压的感觉,姜予宁倒吸一口冷气,生怕他会对自己的眼睛做什么不好的事。
萧寒山盯着她一
直眨动的眼睫看了会,松开她,直起身子,意味不明地说了句话:“阿宁想要自己的眼睛立刻好起来吗?”
姜予宁当然想了!
“妾想!”怕自己说得太快引起他又起折磨她的心思,她连忙补了句:“妾的眼睛好了,才能更好地帮公子。”
萧寒山哼笑一声,也不知有没有信她说的话。
“既然阿宁想眼睛快些好,孤得为阿宁请个大夫来。”
姜予宁没想到他会这么好心,狐疑间又听他说:“孤记得,上次阿宁眼睛不适时,请来的大夫是左相?”
她愣愣点头。
“那就再请左相来帮阿宁瞧眼睛。”
姜予宁不敢相信,萧寒山竟然会主动请即墨谨来看她的眼睛!那她就不用找借口了,那即墨谨来,她就有机会接近即墨谨!
她欣喜出口:“多谢公子!”
萧寒山勾起笑,将她的喜悦尽收眼底,转身回去继续批阅折子时,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姜予宁,孤可是给你了机会,再不抓住即墨谨,孤可不一定会留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