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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作者:春望山楹 当前章节:39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1:24

姜予宁忽然想起来一件很要紧的事, 那是她一直都忽略的。

萧寒山救她,是为了让她勾引即墨谨,那她与即墨谨所做的一切, 萧寒山难道会不知道吗?

他甚至能请来即墨谨——

一个左相,在太子别院,私见一名什么身份都没有的女子, 怎么想都觉得十分诡异。

姜予宁不敢深想,怕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逃离萧寒山机会丧失,她捂住心口, 让自己不要多想。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这个时候停下, 绝对没有好结果。”

姜予宁深吸口气,镇定下来,手指张开, 掌心覆在眼睛上。

如今最要紧的事就是养好眼睛, 摆脱萧寒山。

她思绪一顿,忽然想到萧寒山手里还有自己身份的把柄, 她还没与即墨谨坦白。

若是萧寒山以这个来威胁她, 她又该如何是好?

一时间姜予宁思绪乱作一团, 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咬了牙, 干脆赌一把,赌即墨谨不会介意自己的身份,只要帮她离开这,他想要她怎么报答他, 她都愿意。

这么一想,姜予宁稍微松了口气。

要怪就怪萧寒山,一切都是他计划的, 怨不了她。

姜予宁摸索着茶盏,给自己倒了盏茶,一盏茶下肚,身子冰凉冰凉的。

她喊了声惊夏,没听到回应,又唤了声,守着她的婢女回她:“惊

夏姐姐有事走了,姑娘有什么事吗?”

姜予宁立刻摇头,说没事。

在这座别院里,除了惊夏,她不敢信任其他人,连惊夏,她也并非能完全信任,只是有些事让惊夏做,她更放心而已。

之前那几个伺候她的婢女对她做的事她还没忘,更不可能再与这些后来派来伺候她的婢女亲近。

姜予宁忽然觉得自己在这太子别院中,没有一个能交心的。

“大人,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这次惊夏离开的时间格外的漫长,姜予宁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她来,想找人问惊夏去何处了,想到西院内只剩下两个婢女,更不可能知道惊夏去了何处。

她等得越来越不安,难道是今日她与即墨谨说的话被惊夏听到了,惊夏去告诉萧寒山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姜予宁都不敢做出大动静,生怕把萧寒山引来。

她又等了大半个时辰,才等到惊夏回来,一同来的,还有萧寒山。

“姑娘,奴婢先去准备晚膳。”

姜予宁下意识要喊住惊夏,声音却堵在嗓子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怕萧寒山就是为了自己与即墨谨说的事而来,他要问罪。

她怕他像上次那样罚她。

姜予宁站起身,双腿发软,险些没站稳,说话声音都颤起来:“公子怎么来了?”

男人身上裹挟着阴寒水汽而来,随意扫视周围,并未看到任何不该存在的东西,视线这才落到姜予宁身上。

“阿宁不是刚瞧了大夫吗?孤来看看。”

男人语气里听不出是真的只是单纯来看看她情况,还是藏着别的深意。

他说的轻松,姜予宁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自己说错了话,被他怀疑。

“左相大人说,妾的眼睛——”

话还没说完,被男人打断:“今日来的,是孤为你请来瞧眼睛的大夫,并非是左相。”

姜予宁愕然,不知道萧寒山这是打的什么主意,为何要这么说。

不过他主动掩藏,她自然是要顺着他的话说的,“大夫说,只要妾好好养着,不出几月就能瞧见。”

“妾现在已经能看到人影,虽然很模糊,但这是好兆头。”说到这个,姜予宁是真的高兴,眉梢都挑起来,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些。

萧寒山凝视她的脸,半晌才说:“那确实是好事一件。”

他语气听不出任何恭喜的意思,姜予宁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能不是他爱听的,抿了唇,没有再说。

萧寒山自顾自地坐下,挑的却是姜予宁方才坐下的位置。

右臂撑着桌面,桌上两人先前饮过的茶盏还未撤下,他坐着的位置对面那盏茶是满的。

男人眼底划过讥讽,既然不敢喝他的茶,那就不要来他的别院。

即墨谨啊即墨谨,论起口是心非,你当属第一人。

“阿宁可还记得不久前,孤让你帮忙的事?”他支着下巴,姿态闲适。

与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的姜予宁相比,他闲适得宛如自己才是在这间房住了一个多月的人。

姜予宁想说不记得,一点都不想回答他的话,但他并不在意她的回答,继续说:“现在,机会来了。”

萧寒山上下扫视面前的女子,对她今日的装扮很满意,加之方才与即墨谨谈的那笔交易很顺利,心情好得很。

“孤可以亲手将她送入你府中,但你必须答应孤的条件。”

“殿下舍得?”

萧寒山没有一丝犹豫,“不过是个女子,孤什么得不到?”

他再次打量姜予宁,媚态中带着他刻意调出来的温婉,身段本就出众,不用刻意搔首弄姿,也可抓住男人的目光。

惊夏来望鹤苑汇报时说的话突然响起,姜予宁与即墨谨姿态亲密,她甚至主动接近他。

萧寒山蹙了眉,莫名地烦躁,不再看她,敲了敲桌面,沉声道:“你只需听孤的,帮孤做完这件事,接下来你便不用再学那些。”

姜予宁还以为他要放自己走,结果只是不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乐器而已。

她不想帮,奈何这事来得比即墨谨帮她逃离别院早,她若是不做,萧寒山定然要惩罚她。

她只能答应。

“那,那公子要妾,做什么?”姜予宁只希望他不要再让她做那些在旁人面前出丑的事。

她脑中一片空白,想不到他要自己做什么。

萧寒山却没有直接说,“过几日阿宁就知道了。”

说着,他微微一挑眼尾,笑了出来:“届时阿宁可要好好做,不要让孤失望啊。”

他这么说,姜予宁更加不安,他怎么可能会好心只让她做很容易的事?必然有很大的劫难在等着她。

做的不好,很有可能会像之前那几个婢女一样,丢了性命。

“妾会做好的。”她咬着唇,犹豫着要不要提起她担心的那件事。

萧寒山看出她还有话没有说完,趁着他现在心情还不错,主动问她:“阿宁还有事要说?”

姜予宁身子一颤,想说没有,但心里还抱有那么一丝希望,忍不住想为自己争取。

“那,那妾帮公子做完所有事后,是不是可以,可以……”

后面的话她还是不敢说出来,萧寒山就是个情绪不稳定的炸弹,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又想出什么折磨她的法子。

“阿宁是想问,你是会继续待在这别院,还是被孤带去别处?”

姜予宁心一沉,他没有说放她走。

她咬住下唇,没有再说。

“只要阿宁做的好,孤可以考虑将你带离别院。”至于去东宫,还是别处,那得看他心情。

若是姜予宁与即墨谨有了肌肤之亲,他不会留她。

萧寒山站起身,转头看向开着的窗户,屋外雨势小了许多。

“阿宁这几日还是要继续练琴,”他抬手去碰她的眼,被她躲开。

男人不悦,蹙眉把她的脸掰回来,硬是摁住她眼尾。指尖湿润,手指在她脸上擦拭,将指尖泪水擦干才松开她。

“阿宁怎的哭成这样?大夫没有告诉你,流眼泪对眼睛不好?”

姜予宁不敢摸自己的脸,方才萧寒山擦得很重,他指腹全是茧子,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吸了口气,一开口,声音就哽咽起来,话开了个头,不敢再说。

“妾知道……”

“阿宁知道就好。”萧寒山未再看她一眼,错身离开,脚步不停,丢下一句话:“今后这件衣衫可以丢了,不过阿宁若是喜欢,可以留着。”

这句话在姜予宁听来就是在羞辱她,她气得当即就想把衣衫脱了,可刚抬起手,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苦笑一声。

她现在吃穿用度,全都是萧寒山给的,就算脱了又有什么用?

姜予宁死死咬着牙,在心中暗想,只要即墨谨来救她,只要她摆脱了萧寒山,她就自由了。

再也不用看他脸色艰难苟活。

姜予宁给自己下了一剂强心针,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么关键的时候,一定不能出错。

惊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想得太入神,被吓着了。

“姑娘现在要开始学琵琶吗?”

姜予宁扶着桌面,拍拍胸口,朝惊夏声音响起的方向瞪了一眼,“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先前被萧寒山嘲讽,她心里有气,冲着惊夏撒了出来。反应过来自己语气不好后,她也只是愧疚了一小会。

惊夏效忠于萧寒山,就算朝惊夏撒气,也是该的,和萧寒山狼狈为奸的人,怎么可能是好的。

“是姑娘想得太入神,没有听见奴婢的脚步声。”惊夏清晰看见姜予宁眼睫上沾着的泪珠,又见她眼尾殷红,猜到她刚才哭过,再说话时,语气柔和了许多。

“李妈妈今日虽不来,姑娘也可以自己练练。”

姜予宁不想练,她手还未好呢,再练,伤上加伤,留了疤怎么办?

她拒绝了。

惊夏面露为难:“主子临走前叮嘱过,须得姑娘勤加练习,姑娘不练,日后主子问起来,交不了差,姑娘又要被罚。”

姜予宁讨厌她用萧寒山威胁自己,更是抗拒,“我现在不想练,我的手很疼,再练就要出血了。

惊夏低头去看,不久前刚敷了药膏,没那么快好。

她思量片刻,没有再强求姜予宁练,“不过明日李妈妈来,姑娘可要好好学。”

姜予宁心底哼了一声,没有答应她。等她逃离这里,根本不用学什么抚琴。

这么一想,心里有了盼头,她要好好准备,等着离开的那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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