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她的祈祷生效, 萧寒山白日并未出现。
姜予宁一直提心吊胆,晚些时候,惊夏过来说萧寒山有事外出, 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姜予宁还是不明白,萧寒山送她去即墨谨那住一晚的目的是什么, 且她什么都没有做,还睡了个好觉。
本来打算要与即墨谨深入接触,但用完晚膳便觉得困倦, 倒床上睡着了,一觉到天亮, 也就没机会再接触他。
不过她想要的已经达成,只要不出意外,即墨谨会帮她逃离这, 不过是再忍耐几天, 她忍得了。
用完午膳,她正要去休息一会, 惊夏忽然问:“姑娘昨日在左相府邸, 没有出什么事吧?”
她这话问的古怪, 姜予宁听出她话里别的意思, 本想直接说没什么事,转念一想,干嘛要老老实回答。
她会这么问,一定是萧寒山授意的, 说不定还会回去一字不落地全告诉他。
姜予宁故意夸大其词,说即墨谨对自己有多温柔细心,在即墨谨那休息得比在这好了不知多少倍。
惊夏沉默不言, 只将她的话记住。
末了,又问:“那姑娘,可曾与左相发生什么?”
姜予宁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毛都炸起来。
“我与左相大人发生的事,件件都要告诉你吗?你是在审问我?”
“奴婢并非是审问,只是怕姑娘出了事……”
“我会出什么事,”姜予宁冷哼一声,刚想说只要不在萧寒山这,就不会有任何事。
转念一想,觉得不能这么说,这话要是被萧寒山知道,指不定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折磨她。
她想了想,换了套说辞:“我在左相大人那住得很舒适,不会被逼着做我不喜欢的事。”
她这么说,其实是在暗示,要惊夏转达给萧寒山,最好是能让萧寒山意识到他逼迫她做的那些事有多恶劣。
她说完,惊夏没有再问,让她好好休息。
姜予宁心中冷哼一声,等惊夏走了,才小声骂了句:“就知道盘问我,让我去即墨谨那的是你们,现在又问起我这些,不就是想知道我有没有与即墨谨行云雨之事吗!”
越想越觉得难受,早知道她就该骗惊夏自己真的与即墨谨做了那事,恶心恶心萧寒山。
不过她还是没那个胆子,毕竟现在她还得在萧寒山这住着。
想到这,姜予宁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只希望眼睛快点好起来。
她昨晚睡得很安宁,现在精神得很,不需要午睡。
便想着练练眼睛,看看能不能再看得清楚些。
这么一弄,一下午过去,她累了,趴在榻上休息。
醒来时眼前昏暗,已经是晚上了。
屋内没有点灯,她看不清,喊惊夏进来把灯点了,却没有听到回应。
“惊夏?惊夏?”
她又唤了几声,还是没人应,着实奇怪,以往只要她喊,惊夏没过一会就会出现,怎么现在惊夏人不在,也没有别的婢女应声?
姜予宁起身下榻,摸索着自己去点灯,她双手覆在桌面上挪动,隐约间看到一个黑影。
她以为那是烛灯,伸手去碰,却摸到一个发热的东西,吓得手往后一甩,连连后退。
“谁,谁在那?”
几乎是刚说完这句话,姜予宁就意识到会是谁在那地方。
是萧寒山。
男人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每走一步,鞋履触地的啪嗒声响起,砸在姜予宁心口,令她本能地不安。
“萧公子?”
男人开口应她的话:“是孤。”
姜予宁一颗心沉入谷底,知道他这个时候来她这绝对没有好事。
他什么时候来的?又看了她多久?
他是不是知道了她对惊夏说的那些话,所以才来找她的?
姜予宁脚后跟抵到床榻,退无可退。
男人还在逼近,漆黑的身影在窗户前的月光照射下,逐渐清晰。
男人阴沉的双眸注视着她,令人心惧。
姜予宁身子一软,跌坐在床榻上,双手揪紧衣摆,一句话都不敢说。
“阿宁看起来,不是很高兴。”萧寒山在她面前停下,俯身看她,“怎么,见到孤,不开心吗?”
姜予宁不敢回答,她说不出来见到他很高兴这句话,也不敢说心底话,咬紧下唇,身子往后缩,寄希望于他只是来看看,很快就走。
她的意图被萧寒山看穿,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阿宁不是说即墨谨对你很好吗,怎么不留在他那,还回来了?”
姜予宁哪里敢说实话,他都派人去即墨谨府邸接她回来了,她又怎么敢赖着不回来!
他这是明知故问!
“嗯?阿宁怎么不说话?”
萧寒山勾起姜予宁的下巴抬起来,逼迫她看着自己。
她的眼睫一直在不安地颤动,眼帘下垂,几乎快要闭上。
“看着孤,”萧寒山的音量骤然拔高:“回答孤的问题!”
姜予宁吓得身子颤抖,张开眼只看到一片漆黑,下巴被人攥得生疼。
她挣扎着想躲开他,却被他捏着后颈按到他面前,男人身上阴
戾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她包围,一点都挣扎不开。
姜予宁声音颤得牙齿都在打颤:“妾听公子的话,公子让妾只留一晚,妾就回来了。”
一声冷笑在她耳畔发出,姜予宁呼吸都停滞了。
“是吗,那阿宁确实很听话。”
后颈那只大手缓缓往下,探进衣衫里。
粗粝的手指狠狠摩挲着她背后的细腻肌肤,一阵阴湿冰凉之感袭上来,犹如一只毒蛇在脖颈间爬行。
姜予宁下意识要躲,可人被萧寒山紧紧桎梏,一点挣扎的空间都没有。
她只能呜咽着,被迫承受。
萧寒山掌心覆盖着她后颈连接背脊的地方,手掌张开,细腻的肌肤充斥掌心,稍微一挑开衣领,便能见到光滑的肌肤。
干净白皙,没有一处瑕疵。
姜予宁咬了唇,没敢再说话,后背衣衫里那只手存在感那么强烈,她真的怕这只手会掐死自己。
“他碰你了吗?”
森冷的声音响在气氛紧张的屋内,姜予宁愣了半晌,才摇头说没有。
这是姜予宁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她失声冲他喊:“他没有碰我,他对我很好,他根本不会像你这样!”
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她居然敢冲萧寒山吼。
被惧怕与怒火充斥的大脑里没有理智,她缩着身子仰头瞪着他,隐约看到男人阴鹜的脸,心一颤,意识到自己刚才对他吼了什么,怒火散去,只剩下恐惧。
她怕萧寒山,怕会被他杀死。
可她也拉不下脸现在就向他求饶。
而她这样的举动,彻底激怒了萧寒山。
只是去即墨谨那一晚上就敢顶撞他,姜予宁,你胆子不小。
萧寒山面无表情,抽出了手,双手扯开她衣领,刺啦一声,衣领被扯碎,白皙的肌肤映入眼帘。
不用烛火也能看得很清楚,纤细的脖颈上没有任何痕迹,因惧怕而起伏的胸脯上小衣遮盖,更不见丝毫暧昧。
男人的视线扫过不容忽视的沟壑,眼神一顿,意识到她的确如她自己所说,没有被碰。
姜予宁瞪大了眼,反应过来,在男人出神时立刻把衣裳夺回来,拢住胸口,身子往后退,本能地畏惧面前这个男人。
她的心不安地剧烈地跳动,耳中全是扑通扑通声,她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冲动。
要是萧寒山一个不快,真的要杀了她该怎么办?
可她又觉得屈辱,萧寒山凭什么扯她的衣服!
房间内沉寂片刻,萧寒山回过神,幽幽目光定格在惊慌失措的女子身上。
碎裂的衣领遮不住她的旖旎之色,更无法挥散他先前看到的一幕。
月色下女子的肌肤白得似乎能发光。
满面慌乱,更让人生出要狠狠欺负她的念头。
萧寒山站直,突然出口:“孤听到了一些话。”
“你说,你在即墨谨那住着,很舒心?”
姜予宁立刻明白惊夏绝对将自己说的话全都告诉萧寒山了。
她知道惊夏会说,但真的从萧寒山这听到她说的话,还是会觉得心寒。
再怎么相处,也比不了她和萧寒山之间的主仆关系。
越想越委屈,他无端扯她的衣裳,还问她这些话。
如果不是他逼迫,她又怎么会那么说!
她那时是故意这么说,想让萧寒山意识到对她很苛刻,但她忘了,萧寒山这样的人,就算意识到这么一回事,也不会改。
否则他也不会逼她做她不愿意的事。
姜予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怎么回答都是错,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表达自己的忠心,先躲过这一劫。
只要忍到即墨谨来救她,届时就能摆脱萧寒山了!
姜予宁心里这么想着,哑着嗓子回答萧寒山:“妾,妾不想说假话,妾在那不用学琴,所以才会觉得舒心。”
男人嗤笑一声:“那就是阿宁是怪孤逼你学琴了?”
“妾愚笨,学不会,弹得手指都被划伤了。”说着,她伸出五指,指尖数道伤痕交错,确实被划伤了。
萧寒山只扫了一眼,并不在意她的手伤成什么样,他要的,是姜予宁对他的绝对忠诚。
即便是他命令姜予宁勾引即墨谨,她也该将其当成任务,而不是背叛他,改而投向即墨谨的怀抱。
如若她这么做,那他也没有必要留着她。
“是吗?”
姜予宁小心翼翼地点头说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紧紧咬住唇,再没敢说一句话。
而她这样的惧怕,恰好是萧寒山想看到的。
看她惧怕自己,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不敢反抗。
但这也只是她故意流露出来的假象,一旦他离开,或是她去到安全的地方,就会暴露本性。
她可会骗人了。
“只要阿宁乖乖听孤的话,孤自然不会亏待阿宁。”
萧寒山目光掠过她胸口白皙,单薄的布料遮不住她傲人身姿。
姜予宁立刻表示自己的忠心,然而刚开口,就被男人打断。
“可若是被孤发现你起的别的心思,孤可不能保证,不会对你做些什么。”
姜予宁惨白了脸,嚅动着唇,这下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男人的脚步声远去,她还僵坐在床上,人被冻住一般,成了雕像。
她的思绪被掐断,什么都想不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知道感觉到胸口一阵凉意,伸手去摸,才发现衣衫被扯碎得拼都拼不回去,凉风直往身体里灌。
她赶紧用被褥裹住自己,缓缓躺下,浑身无力。
要逃,赶紧逃离这里。
多待一刻都有可能被萧寒山弄死!
他今天撕她的衣衫,明日说不定就要强迫她!
姜予宁撑着身子要起来,可一下子栽回床上,浑身无力,根本起不来。
她愤愤地砸了一下被褥,埋在被褥里哭泣。
要不是因为萧寒山,她也不会遭遇这么多苦难。
都怪萧寒山!
片刻后惊夏进来,要带她去沐浴。
姜予宁仰头冲她喊:“白日里你问我那些,是不是全都告诉了他?”
惊夏说是。
姜予宁冷笑一声,“你真是他的好婢女,你告诉他这些,他该奖赏你了吧。”
姜予宁火气上来,口不择言,谁让惊夏这个时候撞上来,要是让她一个人待着,气散了,明日一早她兴许就不会这么气。
“沐什么浴!我不要!”
然而最终姜予宁还是去沐浴了,惊夏说这是萧寒山的命令。
她除了接受,没有任何办法。
沐浴完后,姜予宁连晚饭都没有用,直接说自己乏了要休息。
惊夏没有多说,带上门,在外头候着。
姜予宁紧紧攥着被褥,枕头被洇湿大片。
她一定要忍下去,等这即墨谨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摆脱萧寒山!
一夜过去,姜予宁醒来时,天光大亮。
奇怪的是今日并没有人来催她学琴。
昨日她和惊夏说了那番气话,拉不下脸来主动与惊夏说话,姜予宁就没有问。
不学更好,她还能休息休息。
午后她又睡不着,坐在房间里想事想出了神,忽地听到一阵嘈杂声,似乎有人在外头敲锣打鼓。
姜予宁本来没放在心上,但那声音久久不去,一直在外头响,越来越吵,弄得她心烦意乱。
没忍得住问了一句:“外面在干什么呢?”
惊夏叫人去看,片刻后小厮回来禀告,她听完,走近姜予宁面前,说:“姑娘不用管,是巡逻的士兵。”
西院离别院大门最近,动静大一点就能听见。
这还是姜予宁第一次听到外头这么大动静。
她本来没多想,正要回去把房间门关上,忽然想到这是不是即墨谨制造的动静来接她。
姜予宁一颗心怦怦跳,她又问了一句:“可是有什么人来?”
惊夏说没有,“士兵们在缉拿凶犯,并未有人来。”
姜予宁失望不已,那应该就不是即墨谨了。
她回了房间,关上房门。
惊夏在外头候着,没过一会,那小厮又过来。
她隐晦地望了眼房门,悄声离开。
“主子说,这几日一定要看好那位,外面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她出去。”
惊夏说是知道了,多问
了一句:“最近是否不太太平?怎么会有士兵来此巡视?”
小厮没有多说,直接离开。
惊夏若有所思地望着府门的位置,再回头一看姜予宁房间,捏紧了手,知道这几日怕是有大事要发生。
这两日一直不用学琴,姜予宁没事就在西院里溜达溜达。
但每次问到萧寒山是否还在望鹤苑,惊夏每次都敷衍过去。
她没有多想,只要萧寒山不来找她的麻烦,她巴不得一直过这样的日子。
不过她有点想即墨谨了,也不知道他承诺的救她出去,什么时候才会兑现。
没过几日,姜予宁被叫去望鹤苑去见萧寒山。
手中的茶盏掉落,茶水洒了一身。
她颤着声音,好借口拖延时间。
“我,我换一件干净的衣裳再去见萧公子。”
惊夏帮她拿来衣裳,等着她换好。
快活了几日,都快将萧寒山这号人忘记,突然又出现,这则消息不亚于噩耗。
姜予宁换好衣服,跟着惊夏去望鹤苑。
她的眼睛已经能迷迷糊糊看到东西,不用搀扶,也能看清楚路。
但她心烦意乱,压根就没有心情看路,全都靠着惊夏带着她走。
等到望鹤苑,她脚步顿住,不想再往前。
天知道萧寒山见她,又会要她做什么。
“我能不去吗?”
惊夏摇头,“这是主子的吩咐,姑娘必须去。”
姜予宁心一沉,知道自己是逃不了这一劫了。
上次被扯衣衫的阴影再现,她连进书房,身体都本能地畏惧。
男人明显愉悦的声音响起,吓了她一跳。
“几日不见,阿宁好似圆润了很多。”
姜予宁僵在原地,一听他的话,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几日萧寒山没来找她麻烦,她心情好了些,胃口自然也好。
她没敢说话,低着头,心里一个劲地祈求他快点说完话,让她走。
“到孤面前来。”
男人的声音一起,姜予宁身体就随之一颤,她实在控制不了对他的恐惧,咬着唇,犹豫片刻,迈脚走过去。
她在桌案前停下,怯声说:“公子叫妾来,是有什么事吗?”
萧寒山盯着她明显圆润一圈的下巴看,目光往上,落在她红润的唇上,眸光阴晦难明。
他不在的这几日,她倒是过得很舒服。
“孤最近办成了一件事,心情还不错,可许你一个要求。”
姜予宁猛然抬头看他,震惊得张开唇,没想到他会这么好心。
不对,他会这么好心?
她现在就想离开这,这样的要求一提出来,必然会被拒绝。
可别的东西她要了,又有什么用呢?
姜予宁低着头,不知道该要什么,即墨谨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浮现,她心一喜,知道要什么了。
她仰起脸,朝萧寒山说:“妾想见见左相大人。”
刚说完,她又补了句:“妾的眼睛好像有点问题,想请左相大人来看看。”
书房内一片寂静。
姜予宁紧张得绞紧了手,觉得他会拒绝。
萧寒山却答应了。
“孤可以请左相来,但你,必须让孤高兴。”
他朝惊愕的女子抬手,勾了勾手指,出口的话尤为恶劣。
“过来,取悦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