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反抗, 任由萧寒山折腾自己。
脸上滚落一颗颗泪珠,死死咬着唇,将屈辱的声音吞回去。
萧寒山忽然松开了她, 一把掐住她下巴,逼迫她抬头看自己。
手背青筋凸起,他捏得很用力, 姜予宁疼得抽气,却没敢挣扎。
男人冷嘲热讽的声音砸下来,“怎么, 先前不是还对孤投怀送抱吗,现在倒是摆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 想为你那左相大人守身?”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即墨谨若是知道你已经嫁做人妇,还私自出逃, 他会怎么看你?”
姜予宁大脑一片空白, 萧寒山的话在脑海中回荡,字字句句都在扎她的心。
她不懂, 她只是想好好活着, 过得舒服些, 她有什么错?
就算是即墨谨嫌弃她已为人妇, 她大可换个人投靠,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一个男人。
姜予宁挣了一下,却被萧寒山捏得更紧,她忍不住喊了一声疼。
下巴一松, 她被萧寒山甩开,狼狈地趴在桌上。
衣衫几乎散尽,凌乱的发丝披散, 堪堪遮住衣衫脱落的胸口,小衣系带还好好系着,一副凌乱凄柔模样,仿佛能让人随意摆弄。
萧寒山慢条斯理地理好衣袖,垂下眸子睨她一眼,出口讥讽:“你猜,孤若是不让你见他,他会不会再来寻你呢?”
“他会的!他说了会来!”
姜予宁情绪
上来,脱口而出。
她梗着脖颈,涨红了脸。眼睫上还挂着泪,上身衣衫不整,乍一看,真像是被欺负过了。
萧寒山盯着她,脸色越来越阴沉。
身为太子,鲜少有人敢顶撞他。
尤其是这种柔弱怕死,随时都能被他捏死的低贱女子,他救她,给她安身之所,她非但不知感激,还想投靠旁人。
“姜予宁,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听到他喊自己的真名,姜予宁浑身发凉,她隐瞒的那些过往,他全都知道。
她的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间。
姜予宁不敢再上前讨好他,以往她可以为了过得更好,刻意勾引楼晏。
那是因为她知道楼晏不会杀自己,而萧寒山会。
她怕自己现在讨好萧寒山非但不会令他心软,反而让他更生气。
可她也没有做出对不起萧寒山的事,是他要她去勾引即墨谨,她也没有透露关于萧寒山的半句话,顶多说他苛待她。
他凭什么要这么对她?
楼晏都没这么凶过她!
姜予宁越想越委屈,她一句话没有说,摁着自己的衣衫,僵硬跪坐在桌上,身下是他桌面上放着的书册,硌人的感觉像是在提醒她,她现在有多么的不堪。
垂下的发丝挡住她的脸颊,遮住她下巴上还未褪去的指印。
她看起来伤心极了。
萧寒山冷眼扫过去,不耐地发出命令:“下去。”
姜予宁如释重负,赶紧下了桌面。
然而她身前就是男人的身躯,一站到地面,不受控制地撞上他。
先前他把姜予宁抱上桌面时,几乎紧紧贴着她,松开她时也未曾后退,姜予宁一下来,避无可避。
她赶紧往后贴着桌沿,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脸上因激动而涨出来的红褪去,覆着淡淡的粉,湿润的眼睫眨了又眨,咬着的唇松开,唇瓣微张,放在男人眼里,就是欲拒还迎。
一想到她这副模样很有可能被即墨谨看到过,萧寒山心中生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还不走,怎的,等着孤亲自送你?”
姜予宁立刻摇头,抱着自己就往边上冲。
她忘了自己现在眼睛看不清楚,刚冲了几步就撞上木柜,撞得不轻,磕到了膝盖。
她疼得惊呼出来,俯身摸膝盖,眼泪掉下来。
心里更加委屈。
“要孤扶着你走吗?”
男人的声音冰冷刺骨,姜予宁哪里敢让他扶,“妾可以自己走。”
她努力睁大眼看四周,转了身,一点点往另一个方向走。
经过萧寒山时,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几乎屏住呼吸,直到下了台阶,才敢加快脚步往外走。
待她出了书房,萧寒山一踹椅子,声响传到书房外,姜予宁还没走远,吓了一跳。
惊夏赶紧拢住她,带着她回西院。
书房内,萧寒山面上阴云遍布,盯着房门半晌,才收回视线。
被弄乱的桌面上,女子的腰带落在被坐出折痕的纸页上,浅蓝色腰带上绣着莲花纹样。
她的衣衫首饰,全都是按他的吩咐准备的,当初为了更加贴近那人的形象,连衣裳都近乎一样。
现在落到萧寒山眼里,碍眼得很。
两指捏着腰带提起,想起方才她的身躯在自己掌心中颤抖,他好似又闻到女子身上的馨香,甜得发腻。
他随手一扔,唤来小厮,“拿去烧了。”
小厮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捧着腰带迅速掉头出书房,又被叫住。
“派人去左相府,让即墨谨过来。”
这次他不用暗卫传迷信,正大光明地让即墨谨来此。
姜予宁回去后气得想砸东西,刚举起茶盏,就被惊夏劝,“这东西姑娘可以随意砸,可若是不小心伤了手,那可是只有姑娘会感到疼。”
“姑娘忘了上次割破手的事了?”
姜予宁动作一顿,不情不愿地放下茶盏,瞪着惊夏,语气很冲,“你就知道和他合起伙来欺负我,你们没一个是好东西!”
惊夏没听见她骂一般,神色如常,“姑娘说错了,若非姑娘不按主子说的去做,主子也不会罚姑娘。”
姜予宁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她哪里没有按萧寒山说的去做了?他要她做什么,她不都去做了?
学琴,学礼仪,学那些勾引人的手段,甚至帮他去勾引一个正人君子,哪一样不是按他说的来做?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出去,你出去!”
姜予宁再也忍不住,她怕再和惊夏说下去,自己会被气死。
“姑娘先一个人待着消消气吧,奴婢就在外头,有事唤奴婢便是。”
走之前,惊夏瞥了眼姜予宁衣衫不整的样子,注意到她腰带不在,提醒了一句:“姑娘腰带落在望鹤苑了,要奴婢去取回来吗?”
姜予宁一摸自己的腰,这才发觉身上空空落落的,没有紧实感,一想到腰带是怎么落在那的,脸上一烧,恼羞成怒:“不用,我换了便是。”
惊夏没有再说什么,出了房间。
她一走,姜予宁就自己去把门关上,转头钻到被褥里,把自己包起来,谁都不想见。
她心里难受极了,萧寒山怎么能那么对她,连楼晏都没有强迫过她,他怎么能恶劣到这个地步!
太子就可以随意侮辱人吗!
姜予宁突然好想楼晏,要是楼晏没死,她现在肯定被楼晏捧在手心里,哪里还舍得让她有一丁点难过。
“晏大哥,你要是没死就好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惊夏等了会,不见有声音,稍微安了心。以她对姜予宁的了解,姜予宁是不会轻易寻短见的。
不过今日的事,她也没办法多说,萧寒山毕竟是主子,主子要做什么,她们这些做婢女的,断不可能违抗。
惊夏叹了口气,只希望日后别出什么事才好。
不过一个时辰,别院来了位贵客。
即墨谨来的消息传到姜予宁耳中时,她睡得迷迷糊糊,一听他来,立刻清醒。
“左相大人来了?”
她立刻下床,正要出去,想到自己现在一身凌乱,断不能让即墨谨看到,赶紧让惊夏给自己梳妆。
当她收拾好自己时,即墨谨恰好来了。
脚步声一响,姜予宁下意识望过去。
惊夏在她身侧出声:“左相大人安。”
姜予宁立刻露出笑,起身面向他。
“大人怎么来了”
即墨谨只扫了一眼惊夏,她立刻退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一步步往姜予宁走去,走出光线阴暗之处,来到梳妆台前,日光透过窗户倾洒在他身上,照亮他绣着金竹的浅蓝衣袍。
姜予宁能看到他的身影在朝自己靠近,他离得越近,她就越控制不住自己想起不久前萧寒山对自己做的事,站在即墨谨面前,莫名心慌。
“我来此,是要告诉阿宁姑娘一件事。”
他的嗓音温柔,听着让人心安,不像萧寒山,总是用嘲讽的口吻说出令她难过的话。
“大人说的,可是——”姜予宁心中荡出狂喜,她期待着即墨谨接下来要出口的话,而那句话果不其然正是她想听到的。
“太子殿下已经答应我,让我带走你。”
姜予宁怔愣一瞬,随即发自内心地爆发出喜悦的笑容。
这一天她等了那么久,终于来了!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她激动得快步走到他面前,正想扑入他怀里,却想到要矜持,止住脚
,在他面前停下,笑盈盈地又说了谢谢。
即墨谨正要说话,视线骤然被她唇上的咬痕吸引,她离得那么近,唇上的痕迹看得一清二楚。
原本冷淡的神色瞬间掀起波澜,他没有伸手去碰,却紧紧盯着她唇上咬痕,将方才要说的话吞了回去,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届时我会迎娶你。”
他的话一出,姜予宁难以置信地张开了唇,这样的动作令她唇上的咬痕更加清晰,那一圈印子,几乎深入里侧。
在她语无伦次地问他是不是说错了时,即墨谨忽然开口:“阿宁不愿吗?”
姜予宁哪里不愿意,她当然愿意!
左相可比一个将军厉害多了,而且还是即墨谨要娶她,她怎么会不愿意!
“妾,妾愿意的。”
惊喜来得太突然,她说话时声音都在抖。
男人的视线从她的唇往上移,定格在她眼上。哭过的眼里还有红血丝,但被泪水洗过的眼珠子是干净的。
他轻轻嗯了一声,“七日后,我会来迎娶阿宁。”
“阿宁在这,安心等着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