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的高层交易后,这场九地的侵略战便进入僵持阶段。
暗日之主从大荒古城逃走,举朝之力悬赏,引前三地的魔神们围攻大荒城。
四海飓风带外,一个又一个地缝裂谷生成,魔神们携眷族降临人世。
可不久后,一尊尊魔神被永生之门镇压,进一步提升大荒古城底蕴。
不过也因行事过于招摇,惹来九地大人物注意。
“呵——真把我们当傻子吗!”证道魔神们在幽暗之地怒吼。
“天上坠落的异星太阳,终究不可信。”蚀光天魔主厌恶地看向第五地层。
在重重遮掩的魔光中,有一点纯净的曦光环绕“造化灵柩”,日轮依托造化遗蜕,正在恢复日神之躯。
甚至天魔主隐隐察觉,暗日之主展开行动时,似乎也有神王暗中行动,以保护这场交易。
不,伏衡华敢提出这种交易,恐怕也跟古神有关。他故意利用“暗日之主”,把古神们拉下场,充当大荒城的保护伞?
“给他们一个教训,尤其是伏衡华……他如今的力量也可以作为‘大神’的祭品了。”
“宇宙大神”想要活动,需要“造化”作为薪柴燃料。除伏衡华外,其他修行造化道的修士也是目标。
但东莱因伏衡华之故,造化修士辈出,且多有天才聪慧之辈,自然是魔神们的窥伺对象。
“还是再等等吧,东莱的‘幼苗’众多,需要养一养。”
现在杀了东莱修士,只能收获一个伏衡华和一群不完整的幼苗。而等一劫、两劫的时间或许能有更多的果实。
“就算不马上掳回伏衡华,也要让他长长教训,不能如此欺辱我九地神魔。”
神识的激烈交流后,一尊证道神魔的力量从第九地上升,迅速降临第一地。
……
“伏衡华,出事了!”
暗日之主快速联络。
衡华自云座睁目,看着眼前的一团小火苗。
“阁下已恢复晨曦金焱,他朝返还皓日金相指日可待,恭喜!”
“多亏你的造化之功,不愧是精通起死回生的大拿——不说这个,九地有证道者降临第一地,怕是要亲自对付大荒古城。”
衡华眉毛轻挑,起身从云座走下来,一步步来到门口。
“可知道从哪个裂缝出来?”
“不清楚。但祂已下令让所有魔神全力开凿‘空洞’,于人间搭建血祭祭坛,以便其真身降临人间。”
“那……知道是哪一位吗?”
“第八地的沼目王。”
暗日之主点出名讳,衡华心有所感,看到在幽暗世界蠕动的液体。
扭曲的身躯不见首尾,无数只神目微微闭合,流出一点幽光。
忽然,几只眼睛察觉衡华窥探,悠悠睁开。
腐朽之气与永生妙气交杂,在那一只只眼睛里,伏衡华看到东莱当今正在打造的“永生之门”。
这尊证道者的每一只眼都是一座微型的永生之门。
而那无数只眼睛联合在一起,构成一座真正的永生门扉。
沼目王即是靠着铸造永生之门证道的。
想要杀死祂,必须在同一时间把所有眼睛刺瞎,彻底崩坏其体内的永生之门。
这——是一个临近至高天的证道者。
只是在火莲秘境走了一遭,伏衡华靠着造化古神经历,对一位证道者并无太多惊讶。
在那模拟幻境中,他都不知捶死多少证道者了。
“一个证道者而已——放心,祂动摇不了大荒城。”
日光微动,暗日魔神似有所悟:“你们能把太玄道圣请下来?”
衡华笑而不语,负手眺望大荒城。
大荒城是他现如今最高规格的造物。他毕生所学和六个修真文明技术统统融汇于此。
大荒城既可视作法则的具现,也可视作一件法宝。一件拥有万种大道烙印,可随意施展任何一种道术、仙术的阵台。
清风自体内溢出,飘飘飞向下方的大荒城。
人间皇宫,帝后正于莲池赏花。
“也不知父皇他们的战斗到底能不能顺利。”
“父皇自有成算,咱们顾着后勤,把那场烟火大会安排好即可。”
调动三界之力御敌于外,自然少不了伏家皇朝的帮忙。但他们的战力对大局无助,多是在后面处理后勤工作,并提防天魔作祟,惑乱人心。
然而整个东莱都不知道,他们如此小心谨慎地防备天魔。可域外天魔根本没打算来大荒城。
一个恐怖、邪恶的阴影笼罩大荒古城,哪个天魔不长眼,敢傻乎乎跑过来?
是觉得那位的实验材料没了,打算自己奉献啊?还是活腻了,打算找那位自杀?
总之,东莱修真界对内部设计安排的十二套维稳方案注定落空。
帝后如今清闲无比,每日赏花观鱼,稍稍处理一下政务即可。
清风拂过,不曾引起任何动荡,继而在人世间巡游,检查大荒城的“扶风之阵”。
……
未来。
伏衡华站在大荒古城,仔细感应风中带来的时光痕迹。
一轮月华优雅降临。
他缓缓睁目:“恭喜。”打量如同邻家少女一般的东方芸琪。
“你如今证道恒月,有何感悟?”
东方芸琪温婉一笑:“世人皆知圣人威严高不可攀,却不知‘化道无形,圣人只做寻常事’的道理。”
哭笑喜怒,与邻家善者一般。
因万物喜,因万物忧。
只是诸般情念不留心头,随道施为。
伏衡华抚掌夸赞:“甚好,甚好。这颗平常心,方可见真道。”
证道后,伏衡华也跟许多前辈交流过。
发现大家的争斗只流于表面。
除了圣魔阵营、霸主之争,天地之战等一些无法调和的大矛盾外。证道者间不会有什么小矛盾。也不会为区区面皮争端,打闹得你死我活,天崩地裂。
用自家祖宗一句话说:一群能自给自足,虚空造物的伟大存在。为了一个座位的先后排序,你踩我一脚,我打你一巴掌,就把人世间闹得鸡飞狗跳。那根本就是泼皮打架,算什么证道之争?
……
东方芸琪证道,衡华于圣宫大摆筵席,庆贺大荒古城第三位证道者诞生。
大荒三圣,在这已然混乱的天地乱局中,也可自保了。
三日后,二人留傅玄星在外镇守,便悄悄潜入九地世界。
衡华有关火莲秘境的记忆彻底复苏,其中印象最深,最为重要的一个情报,就是起源之地。
原初之丘,太初之丘,宇宙脐带……
各方对此有种种说法,充斥玄秘与神奇。而对造化一脉,这显然也是重中之重。
他与东方芸琪小心行走,避让一众证道者目光,终于在九日后来到起源之地。
“怪哉,起源之地关乎重大,怎么没几个大能坐镇?”东方芸琪面色困惑。
不仅起源之地没有看守,第九地内的几位至高天全都不在。
她正要和伏衡华探讨,却见伏衡华呆立不动,仰望起源之地内的一座建筑。
祭坛通体黝黑,似被劫火焚烧,透出一股死寂气息。
仰望九重高的祭坛,伏衡华忽喜忽悲。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此方宇宙在造化古神离开后,再也没有全新的造化侧古神大能诞生。
东方芸琪随他目光望去。
一个浑浑噩噩,有生无灵的小人正自祭坛最底部向高台走出。
祭坛周围涌动熊熊烈焰,不断灼烧“祂”的身体。
当走到第九重高台时,“祂”被无形之力倒掉。一把象征毁灭的魔刀刺下,五脏一点点剖出。
然后是眼睛,四肢……最后将脑袋砍掉,完成一次祭献。
尸体倒在祭坛之巅,风自四面八方吹过,尸体化作一团团造化道炁流淌入祭坛凹槽,将铭刻祭坛的图腾一一点亮。
彼时,一团光影从祭坛顶部跌落回底部。浑浑噩噩的小人再度出现,继续向祭坛高处爬去。
周而复始,不断的死亡与复生,祭坛每一次点亮运行,都有海量造化元气从起源之地流入寰宇大界。
“悯生,慈悲……我不如也。”深深对高台行礼,伏衡华不做犹豫,马上转身离去。
东方芸琪能看到他颤抖的肩,连忙追上。
衡华面色惊惧,已从“起源之地”窥见自己的死劫玄机。
虽然看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死了。
造化古神超脱时,与九地炎帝大打出手,最终宇宙毁灭,不得不以大神通复活万物。
但造化古神的复活规模太大了。
为了让毁灭的宇宙重获生机,他不得不把“全新的造化古神”充作祭品,化作祭坛下的小人。
周天流转一次,称作一岁。
而当“造化小人”从坛下走到高处,祭献死亡一次,正是一岁之时。
待来年新朝,造化法则重新塑造一个小人,继续从坛下向高处走。
世界的延续,就是造化小人的不断生生死死。
复活,起死回生。
这种来自造化一侧的权能,被“造化古神”化作宇宙得以存在的根本。
可是,假如这个体系崩塌了呢?
那是不是就要有新的造化之主填上去?
宇宙毁灭的大危机,这正是造化一侧后继无人导致的!
不久的将来,起源祭坛会出问题,自己应该会牺牲自己,去把祭坛重新修复。
当然,他也明白了:起源之地的真相,至强者们应该早就知晓。所以,他们都在等一位造化道主。
只有践行造化之道的证道者,才能修复“造化古神”遗留的神迹,让宇宙得以继续延续。
此举看起来,对“未来的造化道主”十分不友好,将其视作牺牲品。
但道主、大道主哪个不是从人世间历经无数劫数走上来,哪个不是通晓事故的主儿?
喊着天地为重,然后自己坐在后面作威作福,推着他人去牺牲。这不是他们性格,也不合乎他们的道。
在造化道主牺牲之前,证道者们早已准备好救人策略。
没见“造化道祖”的位置都摆好了?
死一次,然后当道祖,成为宇宙第一人。
谁能说,这是害人的法子?
混元老前辈巴不得解脱呢。
“造化补天,以身合道。届时我不会死,反而会成为新的道祖。但——”
还是那句话。
我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干嘛走你们划定的道路,我不能另外争一条生机吗?
既要修复“造化古神的神迹”,也要设法活下来,更要超脱而去。
既然……也要……更要……
同时还要帮老前辈松松绑,换一个人去当道祖,也不是不能考虑嘛。
或许再改一下星尊留下的传统,将道祖权限进一步下放,也不是不行……
呼呼——来自过去的风拂面而过。
伏衡华抬头回望时光,然后轻轻摇头。
“这一剑,不该我出。”
手指一点,风向着更加遥远的未来飞去。
……
砰——
泥浆疯狂从地缝喷涌,一只只眼睛随泥浆流淌到人间界。
魔瞳射出无数胧幻邪光,眼前的海水、岩石统统变成泥沼。
“多少年没有降临人间了。”
沼目王吃力地扩张通道,把自己的身躯艰难挤入人间界。
太麻烦,太难受了……
一位证道魔神的身体有多大规模?
那已经不是区区一洲一海所能形容……
当证道者气息出现在东莱附近,各指挥部同时拉响最高警报。
真仙们齐聚圣宫,等候伏衡华决定。
“意料之中的事,你们各自准备就好。”
火莲秘境的经历,让他的眼界越发超脱,以俯瞰宇宙的宏观角度思索大荒古城的进化。
他清楚,有很多存在于幕后推着自己,他们不会容许自己在这时候出事。
只不过,伏衡华不打算当一个任由他人保护的吉祥物。
他在事前就安排好对付证道者的手段。
无需外人庇护,只看大荒古城未来即可。
……
砰!咚咚!!嘭嘭嘭!!!
绚烂的烟花在东莱夜幕闪耀。
“爹爹你看,好漂亮!”
“你慢点……”一对父女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望着璀璨夺目的彩色礼花。
“就用一场盛大的烟花起誓……”一对情侣手拉着手,许下对未来的美好祝福。
“快,大家快出来看啊——”冷清的山林,妖精们相互奔走,然后齐聚在高山眺望。
还有各大宗门留守的小弟子们,也纷纷走出来观看这场覆盖整个东莱的烟花。
“这个……确定是烟花吧?不是祖师们的战斗痕迹?”
“当然,这绝对是烟花。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圣宫出品的烟花咒术。那位亲自创造的……”
……
皇城。
帝后拥在八景楼上,默默激活体内的阴阳神符。
伏宣和所造,传于伊王,后又于皇族传承的至宝,在这一刻焕发其神能。
阴阳合璧,太和之气横扫东莱,借助这场盛大的烟花将众生愿力收拢,尽数注入人道天柱。
轰——
紧随其后,地界和天界亦有感应,天柱贯通三界再度将大荒古城具现。
此刻的大荒古城犹如一座通灵的祭坛。风气源源不断贯入高空,开辟一个莫测的通道。
沼目王吃力的挪移躯体,南洲北海已彻底被其身躯吞没,南部飓风带连同南海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魔神蠕动的速度极快,没几下便侵吞南海,来到九州之滨。
无数只眼睛看着贯穿高天的风流漩涡,他莫名生出一股心惊肉跳的感觉。
“证道气息?是哪位证道者要出手吗?”
为了让自己出手,九地魔神们多方奔走,将人道祖庭、太玄天、圣者联盟、古神势力等各路可能下场的存在统统阻拦。
而且对伏衡华这个变数极为看重,不是一位新晋的证道者前来,而是自己这样即将迈入至高天的存在。
伏衡华能击败自己?那不就意味着是一位至高天吗?若能拉出一位至高天来,自己认输又何妨?
但——除此之外,东莱还有什么底牌,能让自己心中不安?
“总不能某位老倒霉蛋,不甘忍受枯坐之苦,准备打破他自己立下的规矩,偏帮东莱神州吧?”
魔神思虑间,九度扶风通道蓦然闪现一道剑光。
一剑惊艳时光,震慑九天十地。
那是跨越过去未来的一剑。
无数彼此牵制的证道大能纷纷罢手,目光尽数投向东莱。
一剑横断千秋,自遥远未来斩下。
沼目王尚未出手还击,便被剑光抹杀。
三界失声,无数大能纷纷调整对东莱的计划。
至强者们讳莫如深,已察觉那一剑的本质。
混元祖师坐在道宫内,摸着下巴沉思:“跨越次元,连通过去未来,有烛阴老魔的痕迹。想来这小子证道后谈的那一笔交易,就是为了顺应天数。让这一剑顺利出现于过去?”
既是顺应天道之举,祖师自然不会过问。
至于未来干涉过去,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影响……
烛阴老魔头折腾多少劫都没事,区区一道剑光自然无碍。
只是……
“凡证道之辈,一证而永证。必然固定自身时光,以确保他人不得回溯过去,斩杀自己的过去身。何况各大至高天早有默契,岂能肆意扰乱时空秩序?哪怕有烛阴天魔主相助,也不能在未来如此肆无忌惮吧?未来的我和其他至高天在做什么?为何默许了?”
无数目光看向时间长河,长河依旧如他们曾经预见的一般,没有任何异常。
但——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沼目王还能清清楚楚看到自己的未来长长久久,怎么就突然暴毙了?
“时间长河在未来出问题了?”
天上的存在们不约而同想到这一点。
地下的魔神们面色尴尬,一个个面面相觑,颇有些不知所措。
祂们中央的“宇宙之神”面目已越发清晰。所以他们明白,时光长河之所以出现变故,就是他们用这尊大杀器破局的缘由。
阴谋之主,司幽之主,隐匿之主……一大群九地的至高天合力遮掩下,外人看不出未来的惊变。
所以,沼目王是间接被祂们给坑了?
……
现在,东莱天仙界。
东方芸琪坐在玉椅上,微微笑道:“还好,这一次全程没有出岔,全在我们掌握之中。终于不再出现意外状况,需要某某某刀锋起舞,险中求胜了。”
从头到尾,都在二圣计划,包括证道者降临,天上地下各势力牵扯针对……
傅玄星颇有些不解,望着逐步散去的风气。
未来那一剑的痕迹尚未完全淡去。
庄严、超然、神圣……
充斥对魔神、魔道的无上克制。
他不禁问:“东方姐,那一剑是六哥斩出来的吗?”
东方芸琪默默摇头。
“我只知道他在圣宫演化阵法,以扶风秘法回溯时光,并颠倒阴阳玄机,把过去扭曲为未来,向未来借力。却不知,他借来哪一位证道者的力量。”
太玄逆命术,九度扶风法……
伏衡华这次把扶风道统和太玄道统的力量完美结合,其本身也是一种媒介。
欧阳子铭笑道:“那阵法手段我见过,需以媒介作为牵引。证道之人,必出东莱,必在我辈,必是扶风、太玄之人。纵然不是世兄,也是别的道友吧?”
……
天洛宫后山石林。
伏衡华再度站在顽石前,静静看着这枚“普普通通”的仙石。
“不是我。”
那一剑有伏家剑道的味道,却并非自己。
不过,未来给自己的启示已经办到。
先是以石头补天,再含糊弄出一场未来交易的真相,欺瞒道祖。
未来的我就能安生躲在这块石头里头度死劫。
……
遥远未来。
二代大荒城主静静看着逐步消散的通道。
“原来这一剑是我劈出去的?”
他转过身,看向眼前的“仙石”:“这便是六哥你的谋划吗?”
一如往常,仙石没有任何回应。
青年幽幽一叹,起身前往视察东莱。
距大荒城建立已过七劫,补天也过去三劫。莫说东莱空荡荡,整个九天十地的大能也全空了。
不时,他会苦恼地想:如今各大佬沉睡。整个宇宙就自己一位证道者活动,这算不算另类道祖了?
可再想到六哥这一套惊天神笔,拉着所有证道者跑去睡大觉,他又无比憋屈。
怎么,我不是证道者吗?
当今唯一一位至高天,兼太玄天主人的含金量,懂吗?
干嘛只留我一个在外头,好无聊啊……
胡思乱想间,他来到一座山村。
大榕树下,一位老者正对孙儿讲述补天传说。
“彼时,四极废,九州裂。天倾西北而地陷东南。火爁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伏天圣人以身炼石,修补天阙……”
孙儿痴迷地听着故事,抓着老者的胡须。
“后来……后来呢。”
“后来啊,高天空洞堵上了,陷入黑暗的宇宙恢复光明。圣人就如同一颗璀璨夺目的太阳,为死寂的世界来到新的生机。只不过……”
老者顿了顿:“圣人化身太阳,照亮世界之后。所有的纷争都消散了,曾经的敌人们感受圣人的仁义,纷纷放下仇怨,手拉着手走入太阳,成为太阳的一部分……”
青年默默听着,心中疯狂吐槽。
那是放下仇怨吗?
那是六哥硬拉着所有人一起去起源之地干活。硬生生把所有至高天、证道者累到沉睡。就连混元祖师都还没醒呢。
“那……那太阳还会变回来吗?”
“当然。有一天啊,等圣人的力量恢复,就可以自己创造一颗新的太阳,把大家一起带回来啦。”
“爷爷,这个故事你是听谁说的啊?”
“这是我的祖父说的,也是他的祖父告诉他的。而这个故事……起初是城主告诉咱们先人的。”
我没有,不是我,你别乱说。我当城主很难的,我可不想等那些大佬回来,一个个跑来揍我啊!
青年绷着脸,默默吐槽。
可转念一想,等那些人回来,是他们找自己算账吗?
不应该自己找他们算账?讨要这三劫的工钱?
我不是道祖,干了道祖维系宇宙的工作。
不是神王,却要维系所有古神的利益。
不是魔神,却要保护九地世界帮忙修复破灭的九层地壳。
不是人祖、龙祖、凤祖……却要保护海洋,建造神州,帮忙繁衍诸天万族……
想到自己这三劫的辛苦,他默默流一把辛酸泪。
他似乎体验到“混元祖师”的感受了。
他严重怀疑,祖师现在不露面,绝对不是没睡醒,而是不想干活。
“哎——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苏醒啊?”
……
城主府后花园,三丈六尺的仙石闪烁一点仙芒,旋即又隐匿不见。
月华垂照,似是听见一阵嬉笑。
如果投入仙石内部,能看到一枚造化圣胎。胎中有一婴儿怀抱宇宙,那宇宙之中有无量神圣。不仅是伏衡华幻化的西游众人,更有一众沉眠的证道者在游戏三界。
啥?醒过来?
此间乐,何有思也。
(正文完)
后记一:宇宙女神之乱(全)
岁月匆匆,大荒古城伫立诸劫,抵抗一次次九地阴谋,并在各洲建立“大荒县城”。
恢宏壮观的永生之门照耀天地,以古城为首,八大辅城为卫。九座大洲的教化德运,彻底让“造化圣人”奠定不逊色太玄道圣的地位。
这日,衡华正在圣宫专心捏造泥偶。
突然,傅玄星急匆匆赶来:“六哥,出事了!”
见伏衡华在造物,他勃然色变:“上一次魔兽之乱刚过去一千三百年,你怎么又胡来?”
傅玄星赶来时,后面跟着太玄天的三位教主,与司掌记忆与灵性的灵慧之主。
那四位看到伏衡华以息壤造物,也不觉色变。
衡华赶紧收起泥偶,呵斥道:“瞎说什么?我那是顺应天道,以魔物承载劫运,顺应天地命理。”
这时,他从云座走下,向宫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神色惊恐,连忙对几人道:“先说好,外头闹腾的魔神与我无关。”
她的权能即为宇宙,这是象征宇宙原动力的女神,是一切宇宙法的克星。
五位证道者听伏衡华急忙辩解,面色一僵,一个个面面相觑。
一座座漂浮在虚空世界快速逃离。但它们的速度远不及大母神,被一一捉回去吞噬。
衡华心中一紧,担心对方故意钓鱼,不动声色道:“禁库?自被祖师训诫后,我恪守规矩,不曾再制作禁忌之物。”
“九地魔神在这一次天地大战弄出一个邪门东西。”
眼见一位太玄天的教主扛不住千臂围攻,诸多门人被“大母神”吞噬。他一咬牙,主动投入大母神体内,以保护自家门徒。
灵慧之主惊犹未定说到:“那是一位女性神魔,天然克制一切古神大道。不,魔神的道也被她克制。好些古神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直接被她吞噬。然后——然后就失控了。”
这也是一种契合天地运行的仪式。
衡华走到宫门口,眼见千臂大母神疯狂在虚空厮杀。莫说参战的九天古神们,就连周边的道主、大道主都被其抓走好些,生生吞掉。
因为傅玄星打不过钧天神王,所以伏衡华暗搓搓鼓捣了不少东西,打算在下一次约定之前下黑手。避免姐姐六个月在家,六个月在钧天神界的尴尬处境。
自伏衡华证道后,曾经的老毛病再犯了。而这次没有伏丹维束缚,衡华自是肆无忌惮,鼓捣诸多邪门之物。
最终惊动混元祖师,顾不得伏衡华是自己看好的道祖候选,拉着几位大道主过来抄家,“禁库”之名从而在证道者间广为流传。
能化去世间万物的一切阳性力量。
“得了吧。你那性子谁人不知?”丹溟教主不满道,“我要寻几件宝物对付那邪物,别说你没办法。”
眼见伏衡华急于撇清的神态,丹溟教主气笑了。
你还有自知之明啊?
手臂在虚空延伸千万里,将一座座天界、仙界、神界擒拿,并不断以狰狞大口吞下。
衡华眼皮一跳,这跟自己最近研究的某东西很类似啊。
伏魔大圣。
包括傅玄星在内,一群人露出嫌弃之色。
雄、公、男等性别,太阳、火光、物质等阳性,乃至词语中的阳性概念,通通会被金盘磨灭。
“放心,这次的确跟你无关,我们过来是寻你设法解决应对——这是九地闹出来的乱子,神王来说吧。”
直到五个纪元之前,得大道主们帮忙才得以脱困。
丹溟教主面露悲色:“衡华,你禁库里的东西呢?”
司掌刑律、天厉的二城主,反而鲜少被人提及。
慧天神王没有理会,继续道:“当今天下论造化道果,唯你一人。所以,我们打算过来问一问,你有没有什么解决克制的法子。”
琳琅满目的神光晃得众人睁不开眼,尤其是傅玄星看到几件熟悉的物件,更是下身一寒。
衡华一番推诿,又有三位证道者赶来圣宫。经不住众人劝说,伏衡华只得羞羞答答的,将圣宫底层的禁忌之门打开。
但这一举动可苦了傅玄星。不得不天天跟在后面善后。
但伏衡华只是一个照面,便清楚这尊女神的恐怖之处。
可奇怪的是,如此大的数量,承载无数证道、非证道者开辟的世界,她的腹部却无半点变化。
傅玄星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这几劫,你往人间投了多少魔兽、怪兽。敢情,您也知道这行径不好?
伏衡华当年彻悟“造化阴阳,四大类别”后,就时不时捏造“负造化魔兽”,然后自己培养应劫之人,进行左右手互博。
造化源力?
那是一尊披肩散发、通体乌黑,有三千只手臂凶恶女神。
灵慧之主,又名慧天神王。是一尊与时间古神同样古老的神魔。乃灵性之海诞生的第一批神魔。只是他的命运十分悲惨,在古老时代因群星诞生分薄本源,导致其难以化形。第二纪元好不容易得海皇相助化形,可第三纪元又被九地魔火烧死,直到被造化古神搜集碎片复活。后来在天地大战中,祂屡次被九地的存在们撕碎身体,吞噬入体,化作他们的“外置大脑”以增加智慧。
“跟我无关。”伏衡华再度申明。
通过这个仪式,维系造化与毁灭的平衡。小心谨慎地研究、试探造化古神遗留体系,为自己往后的修复行动进行准备。
敢情烛阴天魔主钦点的“伏魔”,是帮自家六哥善后啊?
当然,因为傅玄星积极努力,时常人前显圣。导致世人提及“大荒古城”,便会自然而然想到大城主与他。
这是宇宙根源力量吧?
伏衡华一脸困惑。按理说,能掌握这种力量的人并不多。尤其是造化古神摆下“复活祭坛”后,只有星辰、造化、海洋等少数几种道果的存在,才能触及宇宙运行之体现的“造化源力”。
“还有,我们在那女神体内感知到一股精纯无比的造化源力。”
灭阳金盘。
此物本是伏衡华因伏瑶珍之事而弄出来的报复之物。
你不是因为常常显化男相,打算娶我姐姐吗?
那我就把你们从“夫妻”变成“姐妹”,看你怎么坏我姐姐清白。
甚至傅玄星都被伏衡华给骂了。
蠢货,竟然连一个沉眠无数载的老古董都打不过?靠你把姐姐救出来?哼,要是三劫之后打不过钧天,我就把你变成妹妹。
当然,明眼人都知道,与其说是骂傅玄星,不如说是伏衡华在骂自己。
他和钧天神王大战多次,愣是打不下钧天神界。这座历经多次天地战争的永恒堡垒,远不是他一人之力能对抗的。
无能狂怒下,只能拿着弟弟撒气,并制造禁忌之物进行针对。
怎奈混元祖师等人得知消息,早早把这些禁忌给封印了。
慧天神王看向架子上的一颗宝珠。那是思质的具现,象征记忆、神识等概念大道。是伏衡华证道后,研究“闻知天魔主”大道,所引申出来的一种灵修体系。可以篡改世间生命的记忆,甚至扭曲历史。
此外还有罗摩刀、炼狱剑等大凶之物……
面对一众证道者的异样神情,衡华尴尬道:“我只是稍作一些研究,不会太深入鼓捣什么。”
您不深入都到这程度,真深入了,我们所有人都危机了。
轰隆——
突然一只巨掌拍入圣宫,撕开造化神禁。
紧接着上百只巨手抓向诸多禁忌,将一件件大凶之物拿在手中。
“不好!”衡华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剩下的禁物装走,然后化作星光拉扯傅玄星逃走。
他二人刚在星空站定,便看到圣宫被炼狱雷火剑演化的十八重炼狱世界淹没。
衡华眼皮跳动,强忍着怒火没说话。
以他的聪慧,自然已经看出这尊“宇宙大母神”的本质。
自己从造化大道引申出来,也可塑造类似的存在。其为盘古,为卡俄斯,是宇宙天地的“神灵化”。
这也是伏衡华近来研究的方向。
倘若将宇宙视作一尊神人,造化三界的造化便是其血液,是其生命力提现,是由死物化为活物的象征。
拥有“宇宙大权”即为全能,如果再把所有证道者的大道炼化,那就有可能达到“全知”。
一尊全知全能的魔神,是九天十地无边众生的灾难。
“诸位,我有一个大胆想法。”
“不同意。”月光骤然出现。
我一个字还没说呢。
衡华甩过去个抱怨的眼神。
呵——东方芸琪冷漠回应。
“我听东方姐的。”傅玄星见靠山到来,胆子瞬间大了不少。
丹溟教主:“我认为东方仙子所言甚有道理。”
呵——她不就说了一句话吗?有什么道理?阻拦我便是有理吗?
“太阴娘娘言之有理。”慧天神王同样附和。
找造化圣人借法宝武器没问题,但要是傻乎乎乖乖听他吩咐,那可等着被坑吧。
没见太阴娘娘、伏魔大圣被坑了好几劫嘛?
“那东方你前来,可是有什么对策了?”
“我是没有,但当事人有。”东方芸琪散开月华,伏瑶珍扶着颤颤巍巍的李朴现身。
衡华赶忙以造化法力疗伤,讶然道:“道兄寻找周道友踪迹何以落得这般田地?”
“云舒被九地抓去血祭。若非钧天神王相救,怕是我也被几位大魔神镇压。”李朴脸色苍白道,“那尊大母神便是以诸多造化道修士本源榨取出来的。”
傅玄星张望左右,低声问伏瑶珍:“那狂徒呢?”
伏瑶珍面色黯然:“钧天神界也逃不过大母神之口。他只来得及把我和李朴道友送出来。至于他……他的性格,岂会抛弃自己的信徒?”
钧天神王连同神界也被囫囵吞了?
衡华面色肃然,他清楚钧天神王的本事。
若对方都无法抗衡,自己恐怕也……
“对了,玄星,咱们大荒城的人都召回了吗?还有大哥、三哥他们……”
“啊?我一直跟六哥你在一起,我以为你通知了呢。”
“哼——靠你们两个?放心我早安排了。”东方芸琪说,“我把咱们的人收入九城,然后挪入三星天内暂避。谅那母神一时三刻也闯不到三星天。衡华,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救人、镇神。”
衡华点头,将残存禁物取出。
就在众人以为他有对策时,却见他将诸多禁忌之物封禁,郑重其事道:“三界危机,神魔遭劫,我等当速请祖师平定。”
众人齐翻白眼。
找混元祖师?
拜托,如果混元祖师乐意出手,根本不会闹到这一步。
慧天神王意有所指:“福祸相依,或许此番大劫也是某些道友的机缘。”
衡华冷哼:“机缘?这机缘给神王,你要吗?”
“要啊,我古神一脉可盼着新帝登基。但自‘神印’旁落,请托道祖保管以来,过去多少道纪?我们古神一脉有多少年没有领袖?”
当年对伏衡华画大饼,“许诺其未来可以统帅古神”,这并非是古神一脉的虚妄之言。
甭说伏衡华,就算烛阴天魔主愿意上进,古神们也会予以支持。
没办法。当年仙魔巫等修行体系崛起,古神一脉越发没落。
当年第六位古神超脱者坐镇寰宇道纪,已然明白古神大势已去。离去前主动扶元空道祖上位,并请其帮忙看管“神印”,以交给未来的新任神帝。
这也是道祖之位的由来。
道之祖,帝之师也。
后来元空道祖没寻得合适人选,就把这个嘱托留给后来道祖。历经三代道祖后,古神才有一位新的神帝出世。同时,也将其前头的那位道祖尊为“帝师”。
神帝与道祖同为守护者头衔,彼此间关系较好,也与当年的“帝师因缘”有关。
如今混元祖师默默推动天地战争,何尝不是希望古神一方努力一下,蹦出一个战功赫赫的神帝?
只可惜,强大的古神不是跑了,就是没兴趣。当今掺和天地战争的,如慧天神王、钧天神王之辈距离超脱还有很长一段路。
慧天神王说话时,眼神在伏衡华身上打量。
那“生君神座”早已备着,只要他愿意。
忽然,一声鹤鸣响起。
金色纸鹤凭空出现在众圣面前。
“扶风仙界与诸仙界被‘夜母’吞噬,尔等好自为之。”
“这是先祖的传书?”傅玄星震惊道,“扶风仙界也没了?”
伏衡华、伏瑶轸眉头紧锁,他家老祖宗那等趋吉避凶的性子,竟也没能逃过去吗?
还有与扶风仙界在一起的其他仙界,那可都是避世不出的证道者天地。里面不乏神王、大道主之流,竟也无反抗之力?
“衡华——”东方走过来,眼神示意。
“先去混元宫瞧瞧。”
衡华虽有一些思路,但显然不乐意第一个张扬。
他与众仙神前往混元宫,此刻也已汇聚不少证道者前来请祖师出山。
丹溟教主见到几位眼熟的证道者,赶忙上前询问。
其中一位三头神王冷笑道:“祖师闭关呢,眼下混元宫空无一人!”
教主脸色一变,看向伏衡华:“此谓道纪之劫。”
衡华更是沉着脸,不愿打头露面。
祖师甩手,明摆着是等旁人解决,借此机缘更进一步,接他的位呢。
东方芸琪也明白他的想法,主动道:“祖师不在,我等可去三星天求教,或者去九地拜访几位大魔神——隐世星海那边,应该也有几位大道主吧?”
临近超脱界限的,又何止一位?
“祖师既不肯露面,那些即将超脱的存在又如何肯轻易现身,与宇宙再结因果?”李朴苦笑道,“这一场闹剧,怕就是他们默契推动的吧?”
仔细想想,宇宙大女神的威能固然强横,但那群触及“超脱”的大道主、古神王,真的没有反抗之力吗?
怕是故意被捉,等待其他人借“宇宙大母神”的机缘突破。而突破那一刻,祖师马上把神印传下,自己跑路。那群脱困的“将超脱者”,怕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那咱们总要寻思自救吧?”东方芸琪打量这边几人,“咱们距离超脱还远,应该犯不着考虑那么多?”
李朴摇头,看了看自己,再看看伏衡华和东方芸琪。
自己三人都在道祖名单上,而且自己的排行比这二人还高。
混元、太极,本就一脉相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