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西顾抿抿唇,神色倔强:“我会让你重新对我信任的,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
黎清心中生出了一股烦闷:“孟西顾,没有用,我不在乎你改不改,我不在意了。你现在靠近我只会让我觉得厌恶,我们怎么重新开始?”
孟西顾声音一扬:“那就慢慢改!慢慢接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的!厌恶也可以消散,不爱了也可以继续爱,只要我活着,就能改!”他眼神执拗:“黎清,我只是要一个机会,你如果连一点退路都不给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黎清心中一惊:“你什么意思?”
两人的身份地位不对等,就代表着孟西顾可以做许多事来逼迫她。就像今天,黎清相信,如果她不肯跟他吃这顿饭,他真的会去找主任然后让她出现在饭桌上。
孟西顾眼神温和:“你别太紧张,我怎么舍得对你做什么?”顿了顿,他又说道:“你快放假了吧?等放假了,你要不要搬回来陪陪岁安?或者,让岁安去你那住也行。”
黎清眼睛一亮:“你肯让她跟我住?”
孟西顾嗯了一声,语气越加的温柔:“当然,我在追求你,当然要想法设法的讨好你。可是现在除了岁安,我没有别的办法来让你高兴。”
黎清抿抿唇,硬声说道:“那你把她的抚养权给我,我会更高兴。”
孟西顾笑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微微躲了躲,但是没躲开。
大概是因为他肯松口让岁安去她那里住吧。孟西顾心里生出了几分信心,看,这就是改变,只要他有耐心,时间会让他挽回她,他有足够的耐心。
孟西顾轻笑着说道:“那可不行,那样你就不会见我了。”
所以当初离婚的时候,他态度强硬的要了孟岁安的抚养权。爱女儿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女儿是他找她复合的借口。
孟西顾似乎下定决心重新开始,隔三差五的就来学校露面,来接她下班。
孟西顾很鸡贼,知道会被黎清拒绝,就带着岁安一起,黎清能怎么办?
连报备信息也恢复了,尤其是他应酬的时候,还专门给她拍照片,告诉她没有别的女人。
就算是两人热恋的时候,孟西顾都没做到这个程度。
一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底,下了第一场雪。
下雪的时候刚好是周六,一大早,孟岁安就给黎清打视频。
“妈妈,妈妈,下雪了,院子里好多雪,我们一起来堆雪人好不好?”
视频那边,孟岁安穿着棉衣,戴着兔耳朵的帽子,围着围巾,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她在家里的院子里兴奋的疯跑。
而孟西顾站在她身后,宠溺地望着女儿。
黎清有些迟疑,她不想见到孟西顾。
“妈妈,你答应我嘛。”孟岁安软声撒娇。
黎清松了口:“好,我答应你。妈妈这就去找你。”
孟岁安道:“让爸爸去接妈妈,外面下雪了,我不放心!”她绷着小脸,一脸严肃的表情。
黎清弯了弯唇角,心里柔软成一片,只觉得不管她说什么她都愿意答应她。
孟西顾说道:“好,爸爸去接妈妈。”他看了一眼屏幕,含笑着说道:“我要听女儿的话,你也要听女儿的话,知道吗?”
黎清气得!
“对,我是乖乖孩子,爸爸是乖乖爸爸,妈妈,你也要做乖乖妈妈。”岁安说道。
黎清再不情愿,也只能露出了一个微笑:“好,妈妈也乖乖。”
视频被挂断,黎清忍不住心中怒意,给孟西顾发消息:“你总拿岁安当借口有意思吗?!”
孟西顾很快就回:“就当女儿孝顺我了。”
黎清:“……”
孟西顾很快就到了黎清楼下,黎清绷着脸上了车,看都没看孟西顾一眼。
孟西顾也不在意:“就这么讨厌我?我这么大老远来接你,你好歹也看我一眼。”
黎清说道:“你不是为了你的孝顺女儿来的吗?”
孟西顾被噎了一下,苦笑不已。
他习惯了她的温柔似水,都快忘了她本来就是伶牙俐齿,不吃亏的性子。
黎清目光落在窗外,一眼都不想看孟西顾。
两人回到家,孟岁安听到车子的声音就从屋内跑了出来,黎清一下车,她就扑到了她的怀里。
“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岁安连声说道。
黎清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将她抱起。
“冷不冷?”黎清问道。
岁安道:“不冷,穿的厚厚的,妈妈,我们快点去堆雪人。”
黎清一直都培养岁安的动手能力,母女两人走进院子内,孟西顾一直含笑地看着她们,目光温柔。
“爸爸也来。”岁安转过头喊道。
一家三口玩的不亦乐乎,孟西顾和黎清陪着岁安堆雪人,堆了一个大大的,最后岁安还把自己的围巾给雪人戴上了。
孟西顾怕她冷,便将自己的围巾给她围住。
管家出来给一家三口拍了照片,照片中岁安满脸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孟西顾站站在母女身后,一副守护的姿态,脸上的表情从未有过的柔和。
管家看着,不由得叹喟一声。多么幸福的一家三口,可惜,孟西顾非要作,把好好的一个家都作没了。
小丫头玩了一上午,出了一身汗,黎清带着她回房间,给她洗澡。
岁安很高兴,在浴缸里玩着水。
“妈妈,我好高兴,要是妈妈每天都能陪着我就好了。”岁安拉着妈妈的手,软声撒娇:“妈妈能不能留下来不要走了?”
黎清心中酸涩,但她看着女儿的眼睛问道:“宝贝,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岁安到底年纪小,眼神透着几分心虚:“没、没人跟我说。”
黎清耐着性子道:“宝贝,妈妈是不是说过,不可以说谎,说谎不是好孩子的。”她循循善诱地问道:“是不是爸爸让你说的。”
岁安老实地点了点头:“爸爸说,我让妈妈留下来,妈妈一定会答应我。我想让妈妈留下来陪我。”
黎清气得,孟西顾居然利用女儿!
黎清没有跟岁安发脾气,给她洗了澡,便带她回了房间。
玩了一上午,岁安吃了点水果就困了,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睡着了。
即使睡着了,还固执地拉着黎清的手。
黎清走出房间,孟西顾正在客厅打电话。
“我不去,谁的局都不去。”孟西顾说道:“以后别叫我。”
孟西顾挂上电话,转过身,看到黎清望着他。
孟西顾主动解释:“一个朋友,有个饭局让我过去,我拒绝了。”
他走到她面前:“以后这种不必要的应酬我都不会去了,我会改的。”
孟西顾的应酬到最后都不可避免的会去会所,有的在酒局里就有人带来漂亮的女孩子,看上了就带走共度春宵。
黎清轻笑了一下:“为什么不去呢?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参加这种饭局吗?”她挑了挑眉头:“你们管这叫什么来着,选妃。”
“清清。”他眉头轻蹙唤了一声。
黎清直直地看着他:“你不去,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可能禁受不住诱惑,所以干脆不参加这样的场合,眼不见为净。”
孟西顾了解黎清,而黎清也了解他,把他的心思猜得一清二楚。
黎清又道:“我们都知道,洪水泛滥,堵不如疏。你克制自己的本能,不想被诱惑又能克制多久呢?本性难移,时间一长,只要一点诱惑,你就会泛滥成灾。”她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尤其是打着为了我改变的名义,好像为我在委屈似的,真的,真的没有必要。”她又重复了一遍。
孟西顾脸色难看,他问道:“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改变主意了?”
黎清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孟西顾,往事已矣,覆水难收。我们回不去了。”
孟西顾整个人备受打击,连身形都萎靡了几分。
孟西顾转身上楼进了书房,黎清也不在意,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回了几条消息。
等孟岁安睡醒了,立刻跑下楼来,“妈妈,妈妈!”
黎清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宝贝,妈妈在这里。”
岁安立刻跑进书房,看到母亲,松了一口气:“妈妈,我还以为你走了。”语气有些委屈。
黎清的心一下子就抽疼了。
她蹲下身,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妈妈不走,妈妈在给你做饼干。”
孟岁安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害羞地亲了亲妈妈的脸颊,心里幸福得不得了。
“是不是饿了?我再给你煮碗面。”
孟西顾听到声音也走出书房,“清清,我也饿了。”他眼含期待地望着她。
他神色恢复如常,刚刚的对话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
黎清也不是小气的人,就多加一碗面的事。
黎清做好了两碗面,父女两人一个大碗一个小碗,坐在一起低头吃面,表情都如出一辙。
黎清看得有些恍惚,基因真的是很强大的东西。
黎清快要放假了,她打算带着岁安出去玩一段时间。
离婚后,她总觉得亏欠女儿,所以想要补偿她。
岁安很高兴,然后又看向了孟西顾:“爸爸也一起去吗?”
孟西顾摇头:“年底了,公司的事多,爸爸走不开。”
黎清心里暗道,就是知道你走不开她才要和女儿单独出去,否则他肯定要死乞白赖的跟上来。
岁安就很失落,“爸爸不去啊,可是我想跟爸爸一起去……”
孟西顾其实也想去,但是手上一个大项目,就等着年底之前签合同,他实在是走不开。
黎清柔声说道:“爸爸工作忙不能和我们一起去,我们也可以给爸爸带礼物回来呀。”
孟西顾眯起眼,觉得黎清是早有预谋,就是想拐带女儿离开他,不跟他接触。
老谋深算的孟总立刻开始谋划起来。
跟妈妈出去玩的渴望战胜了对父亲的爱,岁安点了点头:“那好吧,那我和妈妈去,”她看向孟西顾:“但是爸爸,我也会想你的。”
孟西顾笑了:“爸爸也想你。”
黎清笑容云淡风轻。
马上要带着女儿出去玩,黎清心情很好,但是她的计划还是落空了。
因为孟西顾故技重施,把宋爱蓉找过来了。
自从黎清生日之后,母女俩就没有联系过。黎清打电话,宋爱蓉根本不接,发消息,宋女士一句‘你什么时候想通了跟西顾复婚再来找我’。
黎清深感无奈的同时又觉得窒息,为什么她的母亲不为她着想?
这次居然又来了,又是孟西顾找来的。
宋爱蓉当天就到了黎清的房子里。
说起来可笑,这是黎清离婚后,宋爱蓉第一次来她这个家。
“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今天就跟我回去。”宋爱蓉命令:“我这次会在这边住几天,我们一起回孟家住,我也想安安了,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过年。”
黎清皱起眉头:“妈,你能不能别这么逼我?”
宋爱蓉瞪着她:“我怎么逼你了?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她放缓了语气:“安安想你,就是希望爸爸妈妈在一起过年,这有什么不对的?我不让你们复婚,就当是为了安安,一起过个年行不行?”
宋爱蓉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商量的语气跟黎清说过话了,黎清除了无奈只有无力。
宋爱蓉也不管她,当即就进了房间给她收拾东西。
也就带点衣服,其他的东西孟家都有,孟西顾都为她留着呢。
“车子在楼下等着呢,西顾对你这么上心,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宋爱蓉说道:“他也跟我保证了,以后绝对不会再跟外面的女人来往了,你就当再给他一次机会。”
黎清红着眼睛:“妈,我是你女儿,你怎么就不能为我想想呢?”
“就因为你是我女儿,我知道,一个女人有多牵挂女儿!安安不在你身边,你能放下心吗?我也知道,让女儿在单亲家庭长大,做妈妈的有多愧疚。”
话又说回去,两个人谁都无法说服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