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话,孟西顾带着孟岁安上了楼。
孟岁安扑到了宋爱蓉的怀抱里:“姥姥!我和爸爸来接你们,你见到我开不开心?”
“开心,姥姥看到我们安安就开心。”
孟岁安开心不已,主动说道:“我也帮妈妈收拾东西。”
黎清一脸木然,她看向站在门口的孟西顾,只觉得无比的窒息。
她快步地走了出去。
孟西顾立刻跟了上去。
黎清走出房间,被孟西顾追上,“清清……”
黎清眼睛微红,深吸一口气,被逼迫的感觉并不好。
孟西顾低声下气地说道:“快过年了,我们一家一起过个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逼你复婚,只是过个年,好不好?”顿了顿,他叹喟着说道:“去年都没过好年,安安对过年的印象都不太好,我不想让她不高兴。”
黎清神色一顿。
去年过年的时候,她跟孟西顾的关系已经非常僵硬了。她十分排斥孟西顾,已经到了不能跟他共处一个空间里的程度,甚至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自然过年的气氛也很压抑,那时候孟岁安也有了记忆,小姑娘看出来父母关系不好,小心翼翼的。
那时候正是黎清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她已经顾不上女儿的情绪了。如今想来,还是觉得愧疚的。
她才三岁,可是她却没有一家团圆过年的记忆。
黎清跟孟西顾回了家,岁安非常兴奋,小小的身子拿着黎清的包。
“妈妈,我帮你放行李。”她开心极了,冲进房子里。
黎清看着她高兴的模样,突然觉得也没那么难受了。
宋爱蓉走到她身边,说道:“你看看,安安多开心。这是只有在爸爸妈妈身边才能得到的快乐,你说为了她,还有什么不值得的?”
黎清看向她:“那你当初离婚的时候呢?”
宋爱蓉脸上的表情稍缓,语气缓和许多:“所以我一直都觉得亏欠你,没有给你一个爸爸。你小时候有一次我去接你放学,看到你一脸羡慕地看着别人有爸爸来接,那一刻我有多难过。”
黎清抿抿唇,没说话。
搬回去的第一天,孟岁安抱着黎清不撒手,撒娇道:“要妈妈陪我睡。”
孟西顾含笑着说道:“有妈妈就不要爸爸了吗?”
孟岁安抬起头:“爸爸也一起睡。”
黎清说道:“你的床睡不下……”
“那我可以睡爸爸妈妈的房间嘛。”孟岁安抱着自己的小熊,拉着爸爸妈妈的手,就去了他们的卧室。
黎清皱起眉头。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她和孟西顾的婚房了,自从知道他出轨的时候,她就搬离了这里。有时候甚至住客房,也不会再睡在这里。
床头柜上还摆着他们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他们笑的满脸幸福。
当时黎清真的以为自己是走进幸福的。
黎清抬起头对上孟西顾幽深的目光,他说道:“别让安安失望。”
黎清抿抿唇,心软下来。
孟岁安拉着爸爸妈妈的手,自己躺在中间,满脸笑容,心满意足地说道:“这是我最快乐的一天了,要是天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黎清听得满心酸涩,这对别的孩子来说是最平常的一天,她却觉得奢望。
黎清给孟岁安讲故事,讲着讲着,母女两人都睡着了。
黎清还以为自己会失眠,但竟然没有。
因为放下对孟西顾的爱,那时候折磨她的诸多揣测,也都烟消云散了。
孟西顾并没有睡,他温柔地望着一大一小的两张脸。这是他最爱的两个人,他希望这一辈子都能守护在她们身边。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离黎清这么近过了,眼前的一切,以前唾手可得,而现在却成了奢望。
不过没关系,他会慢慢的把她追回来,让一切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黎清搬回去之后,出行计划被宋爱蓉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出去什么出去?安安那么小,禁不住长途跋涉,在家里待着挺好。”
孟岁安现在爸爸妈妈都在身边,也不吵着出去玩了,每天都过得十分开心。
孟西顾确实很忙,有时候在家也会听到他在打电话。可是即使他在忙,也会赶回来陪着黎清和孟岁安吃晚饭,回来的时候还会给黎清带一束花。
宋爱蓉看在眼里,心中更加满意。
“你看看,西顾现在已经悔改了,人哪有不犯错的呢?最重要的是知道悔改。”宋爱蓉说道还不忘拉踩前夫:“这就比你那个爹强!”
黎清叹了一口气。
在女儿的笑脸中,在宋爱莲的唠叨里,黎清偶尔也会恍惚。
她有时候会有一种回到过去的错觉,回到没发现孟西顾出轨,他们正彼此相爱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们可真幸福啊。
黎清醒悟过来的时候就会觉得眼睛酸涩。
孟西顾推门走进来,手里包着一朵花。
孟岁安跑到孟西顾面前:“爸爸,你又给妈妈买花了。”
孟西顾把花递给黎清,眼神温柔。
黎清接过来:“谢谢。”
孟岁安仰着头看着父母,“妈妈,你不亲亲爸爸吗?”
孟西顾好整以暇地望着黎清,“女儿说得对,你不亲亲我吗?”他含笑着问道。
那样的目光太过温柔,就好像初遇时他明亮璀璨的黑眸。
孟西顾已经弯下身,把脸凑到了她的面前。
黎清抿抿唇,把他推到了一边:“行了,该吃饭了。”
孟西顾的眼里闪过了一抹黯然。
吃完晚饭,孟西顾会陪着孟岁安玩一会,说一说白天都做了什么。
这是孟西顾一直以来的习惯,不管多忙,只要回到家,岁安还醒着,他都会陪着她玩一会。
宋爱蓉看着不远处陪着岁安玩积木的孟西顾说道:“你看看,西顾对岁安多好,他能做到这个程度真的很不容易了。”
黎清皱眉:“他是爸爸,陪伴孩子不是应该的吗?怎么我还要对他感恩戴德?”
宋爱蓉道:“这世上不负责任的爸爸多了,他这么忙的情况下,却从未忽略过你和孩子,这是他该做的,但是你也该珍惜而不是觉得理所当然!”
黎清不由得问道:“我生岁安的时候也很用心啊,我当时也要工作,我坐月子的时候还在写论文,我也没忽略过她啊!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宋爱蓉瞪了她一眼:“我说什么你都有话等着我是吧?我是为了谁?”
黎清疲惫地叹了一口气,自从她离婚之后,原本亲密无间的母女关系就不复存在了。
她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她只是离婚而已,怎么在宋爱蓉眼里就变成了十恶不赦了呢?
晚上,黎清正要哄岁安睡觉,宋爱蓉就过来了。
“安安,今天姥姥陪你睡好不好?让妈妈跟爸爸一起睡,行不行?”宋爱蓉柔声说道。
黎清皱起眉头,岁安笑起来,捂着脸说道:“可以啊,爸爸妈妈要给我生小妹妹吗?”
黎清:“……”
岁安看向黎清,懂事地说道:“妈妈,我可以和姥姥睡的,没关系的。我想要小妹妹,我可以带着她一起玩。”她好乖好听话。
黎清刚要说话,就被宋爱蓉推了出去,她低声警告道:“今天就回新房睡,我会看着你的。”
黎清忍不住叫了一声:“妈!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还能复婚呢。”宋爱蓉理所当然地说道。
黎清刚要说话,孟西顾刚好路过,把她拽到了一边。
黎清一把甩开他的手:“都怪你,这下你高兴了吧?”
孟西顾神色落寞,他说道:“回去睡吧,你睡床,我睡沙发就是了。”
黎清没有动,满脸的不情愿。
孟西顾道:“妈真的会盯着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固执。这大过年的,何必惹她不高兴呢?妈的身体不好。”
黎清狠狠地一怔,宋爱蓉身体不好,在黎清和孟西顾结婚那年,她得了乳腺癌。虽然后来经过手术,已经痊愈了。但是毕竟是经过大手术的,身体元气大伤,这也是黎清为何会对她如此忍让的原因。
只是这次宋爱蓉太过分了。
黎清深吸了一口气,板着脸跟孟西顾回到了新房里。
孟西顾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他早有准备,在沙发上准备了毯子和枕头。
“睡觉吧。”黎清冷冷地说道,翻身上了床。
屋内一片漆黑,孟西顾躺在沙发上,只能隐约看到床上的一个轮廓,但他一句看得目不转睛。
在宋爱蓉和孟西顾的眼中,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四舍五入,等于复婚有望。
这段时间,谁都约不出来孟西顾,林浩给他打电话约酒,都被无情拒绝了。
“怎么回事?从良了?听说你最近都不见人影。”
孟西顾看着跟岁安跟黎清一起在做手工,眼中满是柔情:“清清搬回来了,我有老婆有孩子的,跟你们不一样。”
林浩嗤笑了一声:“老婆?黎清认吗?是前妻吧。”
孟西顾居然都没生气:“离婚还能复婚呢。”他非常有信心。
林浩好奇地问道:“外面的野花不香了?真不想了?”
孟西顾沉默片刻,“滚蛋!”
林浩被挂了电话,撇撇嘴,看样子不是不想的。
不想吗?当然不是,其实孟西顾确实很不适应,戒断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孟西顾看着不远处的妻女,眼神又变得温柔起来。
黎清给他的满足,可以让他忽略那些不适。
日子就这么过去,这是孟西顾离婚后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虽然他还是只能睡沙发,虽然黎清对他依旧爱搭不理。但是,现在回家就能见到她,她也会看在女儿的份儿上跟他说几句话,这对孟西顾来说,已经很知足了。
年底了,孟西顾越加忙碌,很多事情都要赶在春节前处理。
这一日,旗下的网红公司带着明年要推的网红来找孟西顾开会。
这次的主要会议要定下明年主推的网红,现在娱乐主播正是趋势,孟西顾也很重视。
这次来的女主播正好是才艺颜值主播,网名叫欣妍,虽然脸上整容的痕迹很明显,但身材好,纤腰丰胸,十分诱人。
直播公司的老板也了解孟西顾,有意让欣妍讨好一下大老板,开会之后就把人留下了,给欣妍创造了一个单独和孟西顾相处的机会。
这样的事又不是第一次了,孟西顾久经风雨场很习惯。
欣妍望着孟西顾俊逸的面孔,眼神发亮。
孟西顾这样的身份地位,这样的相貌,很难会不心动。
“孟总,你开了一上午的会,一定累坏了,我学过按摩,我给您按摩一下肩膀,放松放松。”欣妍柔声说道。
她缓步地向孟西顾走去,孟西顾并没有出言阻止,这给了欣妍鼓励。
此时的孟家,黎清正给孟岁安讲历史故事。她把一些历史编成简单易懂的小故事讲给孟岁安听,孟岁安很喜欢,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
宋爱蓉拿出了一个饭盒,“快到中午了,你去公司给西顾送个饭。”
黎清皱起眉头:“我不去。”
宋爱蓉板起脸来:“让你去送个饭又没让你干别的,你想气死我是不是?这几天西顾都瘦了,你知不知道,他每天陪完你们,等你们睡着之后还要去书房工作。”
黎清愣了愣,她还真不知道。
宋爱蓉道:“他这么忙,还每天回家来陪你们,他要是身体垮了,以后岁安怎么办?”
黎清不想听她的唠叨,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我去送。”
黎清低头问岁安:“安安,要不要跟妈妈去找爸爸?”
宋爱蓉道:“外面那么冷,你别带她去了,快中午了,她也该睡午觉了,你自己去。”
黎清被自己亲妈扫地出门,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饭盒。
黎清坐车去了孟西顾的公司。
黎清和孟西顾在一起这么多年,很少来孟西顾的公司。几次来都是孟西顾带她来的,比如说参加年会什么的。
黎清从来没有主动来过这里,她不太喜欢工作时的孟西顾,和她熟悉的他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