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岁安很兴奋,“妈妈,爸爸也一起去吗?”
孟西顾也从楼上走下来,因为宿醉,他神色憔悴。
“宝贝乖,你跟妈妈一起去,爸爸还有工作。”孟西顾主动拒绝了。
黎清有些意外,想着他可能是想通了。
孟岁安虽然有些失望,但她是个懂事的孩子,点了点头。
黎清说道:“晚上我就不送她回来了,直接带她回家了。”
孟西顾点了点头:“我让人给她收拾了东西,你一起带走吧。”
对于女儿的事,孟西顾向来体贴。这是黎清对他最满意的地方,这也是她希望两人能够好聚好散的原因。
黎清带着岁安去逛商场,孟岁安很喜欢出来玩,一路上都很兴奋。
试穿衣服的时候,她对黎清说道:“妈妈,你给我拍一张照片,我要给爸爸看看。”
黎清从来不会阻止父女俩的互动,她拍了一张照片给孟西顾。
孟西顾很快就回复:“我女儿都好看。”
黎清把孟西顾的回复给岁安看,岁安的学历只有幼儿园小班,还不认太多的字,黎清就一个一个教给她。
岁安心里只有新衣服,哪有心思学习,念一个忘一个。
黎清一阵无语,突然想到江凛说的,她也逃不过要教孩子的命运。
她失笑一下,还真的是。
岁安看着妈妈:“妈妈,你笑什么?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吗?”
黎清道:“因为跟岁安在一起,所以妈妈很快乐呀。”
岁安一脸害羞:“我和妈妈在一起也快乐。”
母女两个逛了两个多小时,还在商场里吃了饭。
岁安被教导的很好,一个人坐在宝宝椅上,自己也能吃饭。
黎清看得爱的不行,觉得她女儿真的是哪哪都好。
吃完饭,岁安还吵着要去宝宝乐园玩。
黎清担心她累着,便柔声说道:“今天先不玩了,时间太晚了,我们先回家。等过几天,妈妈再带你出来好不好?”顿了顿,她又说道:“今天也没有小盆友出来,就安安一个人玩,得多寂寞啊。”
岁安是个讲道理的孩子,就点了点头,答应了。
黎清带着她回了家,黎清拿出江凛做的小木马给岁安。
“这是妈妈的一个朋友送给岁安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小木马做得古朴可爱,岁安还没有过这样的玩具,喜欢的不行,接过来就骑上了。
她在木马上摇啊摇,可快乐了,笑声不断。
黎清拍了一张照片,想要发给江凛,然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和江凛还没加过微信。
在山上的时间也没什么用手机的机会,于是她就发了一个短信给江凛。
“岁安很喜欢,谢谢你。”
江凛回复的很快:“她喜欢就好,下次我再给她做别的。”
下次。
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可是却已经期许下一次见面了。
黎清嘴角微翘:“好。”
黎清还给孟岁安讲了山上的生活,给她看了在那边拍的照片。
岁安很有兴趣,看得津津有味。
孟西顾停车站在黎清家楼下,他仰着头,看着屋子里亮着灯。
他知道,黎清和岁安都在里面,他此生最爱的两个女人,都在那个屋子里。
可是他只能站在这里。
他点燃了一支烟,其实他不怎么抽烟,因为黎清不喜欢。有时候压力大了,抽一根,黎清鼻子灵敏,都会发现。为了不让她担心,渐渐的就不抽了。
她是那么想要珍视的人,可是怎么就失去了呢?
岁安指着一张黎清和李明珠的照片,凶巴巴地问:“她是谁?妈妈你为什么要抱着她?”
黎清柔声解释:“这是一个姐姐,生活在大山里,也算是妈妈的学生吧。”
岁安瘪瘪嘴,满脸的不高兴。
黎清手机里的照片几乎都是她,黎清自己不怎么喜欢拍照片,就算是合照,也是跟她的。现在妈妈抱着别的小孩子照片,岁安觉得妈妈被抢走了,她在妈妈心里不特别了。
黎清失笑不已,小小的孩子,还会吃醋呢。
黎清去关窗帘的时候,看到楼下站着的人。
他们曾经那么亲密,她也曾认出他在窗帘上的侧影。所以,她一眼就认出了孟西顾。
快过年了,天气还是很冷,黎清想了想,还是下了楼。
如果是以前,她是不会管他的,甚至还会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她所承受的痛苦,他也该尝一尝才是。
但是现在她并不这么想了,那些爱恨,都该过去,现在的他,是岁安的爸爸。
她就算没办法和他在一起,但也希望他能够平安健康。
孟西顾没想到黎清会下楼,看到她的时候,下意识地熄灭了手里的烟。
黎清走到他面前,“回去吧,天气太冷了。”
孟西顾眼神里有着明显的痛色。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本来是要出国的,因为黎清他选择留在了国内,毕业之后就去公司实习。
有一次他去外地出差,去了一个月。也是个冬天,他回来的时候,想她想得不行,直接来到了她宿舍楼下。
他给她打电话一直都没人接,他等了一个多小时,她才回来。
她看到他的时候满眼的惊喜,然后像一只小鸟一样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你怎么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的手贴在他的脸上,眼神里满是心疼:“冷不冷?”
一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她当时的眼神,那么明亮璀璨,好像在发光。
那时候她真爱他啊,眼里全是他。
他怎么就把那个黎清给弄丢了呢?
他回过神,看着眼前的黎清,离他三四步的距离,这是安全的社交距离。她目光平静,凝视他的时候眼里没有一丝的波澜。
黎清说道:“回去吧,天气冷。”
孟西顾望入她的眼:“你这应该不是在关心我吧?”
黎清平静地说道:“西顾,不管我们之间的关系如何,你都是岁安的爸爸。”
所以她这么说是为了孟岁安。
孟西顾心里一痛,“就……就回不去了吗?那天是个意外……”
他试图解释,其实从事发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好好聊过,他甚至没有得到一个解释的机会。
黎清笑了,“意外?那么过去的那些事,都是意外吗?”
孟西顾一噎,却开口:“以前的事,是我的错,我不为自己开脱。但我真的有心改的,那天的事,我并非有意。”
黎清摇了摇头:“你是无意,但是你也没有拒绝。而以你的身份,永远不缺这样的意外。你并不排斥、甚至是期待这样的意外的。你享受这样的生活,孟西顾,你承认吧,其实你很喜欢这种被投怀送抱的感觉。只是当你发现,在我和这种生活冲突的时候,你觉得你选择了我。”
黎清看着他,继续说道:“这是你说服自己之后的答案,但其实你的身体比你的思想更加诚实。如果那天,我没有出现,我想你们就不止是按摩了吧?你应该很熟悉这种流程,你会和她去吃个晚饭,然后回到家里,放松下身心。之后你会洗个澡,洗清一切,回到家里,你还是好丈夫好爸爸。就像你以前做得那样。”
孟西顾的脸色苍白,几乎是哀求地看着她:“清清,不会的,我不会了,我真的想改的。”
“我没有质疑过你的诚意,但事实上,你改不了。你只是压抑自己的本性,但又怎么能做到呢?”黎清说道:“其实,就算你真的改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因为我永远都记得,你曾经的背叛,我也永远无法忘记,曾经的痛苦。这些话我都说腻了,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你怎么就不明白?”她最后几乎是叹息地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就不明白,他们已经结束了,为什么他总是自欺欺人地以为还能有机会?
孟西顾身形摇摇欲坠,满眼都是化不开的痛色。
曾经他皱一皱眉头,她都会为他抚平眉梢,而现在,她毫不在意她的话多能伤害他。
她早就已经不在意他了,早已经,早已经。
孟西顾眸色沉沉:“一直以来,都是我不死心,都是我在想幻想,觉得我们还有可能。”他忍不住问:“你就没有一次动摇过吗?一次都没有吗?”就没有一次,因为他的哀求,想要复合的吗?
黎清沉默片刻,最后还是点头承认:“有。”
孟西顾的眼睛一亮,急切问道:“什么时候?”
黎清说道:“我妈来的那段时间。”她回忆道:“那时候岁安真开心啊,她那么希望爸爸妈妈能够陪着她,这对别的孩子来说理所当然的事情,对她却是奢侈。我那时候真的想,要不就为了岁安吧。”
她差一点,真的差一点就心软了。
可是……
“后来,”黎清讥讽地笑了一下:“后来我就知道,这件事太冒险了,如果我原谅了,我还要回到那种绝望、猜忌的生活中。我当初离婚的时候是为了自己,那么我如果要复婚,也一定是为了自己,而不该是为了岁安。我很爱她,但我不能为了她勉强自己和你生活在一起。不行的,即使是岁安,我也做不到。”
孟西顾浑身一震,忍不住后退一步。他满脸的懊悔,只差那么一点,只差那么一点,她明明已经动摇过的,他明明已经有机会的。
可是,该怪谁呢?是那个小网红吗?不是,是他自己,是他没有坚定地拒绝。
因为他知道,她不会来公司,所以就算他偶尔的迷失,也不会被她知道。可是偏偏就那么巧合,她偏偏就来了,偏偏撞见了,然后他失去了唯一的机会。
黎清说道:“结束这段感情,我的煎熬和痛苦不比你少。你知道我是怎么下定决心离婚的吗?”
孟西顾没说话,黎清道:“甚至都不是你出轨,而是我发现,只有离开你,我才有可能幸福的时候。我们当初在一起,是因为幸福,结婚也是为了幸福。可是在这段关系里,我已经感受不到丝毫的快乐了。只有离婚,只有这样,我才有可能再次获得幸福。孟西顾,你一直纠缠,你也很痛苦吧?这并不是爱,这只是执念而已。”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其实已经是两人正式的告别。
黎清平静地说道:“你也往前走吧,别执着了。”
孟西顾脸上流露出了一种深切的悲伤,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一字一句切断他们所有的关系。
“原来……我曾让你这么痛苦。对不起,清清,对不起。”他痛苦着说道:“我明明是想让你幸福的,我明明发誓,说要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是我却伤害了你。”
黎清的心还有些微微刺痛,那是为了曾经受尽委屈的自己。
孟西顾忍不住上前一步:“就不能……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们之间除了爱情,也有岁安啊。”
岁安成为了他唯一的筹码。
黎清摇了摇头:“你回去吧,岁安一个人在楼上,我不放心。”
孟西顾沉默片刻说道:“我车上有给你准备的年货,你出去了那么久,应该还没买这些东西,我给你送上去。”顿了顿,他又道:“里面也有很多岁安喜欢吃的。”
黎清便没有拒绝,看着他打开后备箱。整个后备箱都装满了,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她爱吃鱼虾,这些东西都是家里常备的,他也没有忘记。
除了出轨这件事,孟西顾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
可是爱情和婚姻里,最容不得的就是背叛。
孟西顾把东西给黎清送上了楼,岁安已经睡着了,他便没有去打扰她。
黎清送他出门,孟西顾转过身说道:“清清,不管你信不信,你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我是做错过,但是我一直都爱你。我不会放弃的。”
黎清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她关上了门,然后叹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该怎么让孟西顾放弃,他的纠缠已经让她觉得很烦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