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手上拎着各种珠宝和衣服的袋子,一脸笑颜如花地站在孟西顾身边,满眼爱慕。
不需要过多的智商就能猜测到这是什么情况,约会过的男女一起逛街,是什么关系,不言而喻。
黎清拐弯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她顿住了脚步,目光凛然。
黎清是通过跟踪才发现孟西顾出轨的,之后她再没有跟踪过他,因为那样的画面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第二次。
她不想再面对这样的难堪。
江凛也认出了对面的人是谁,神色一冷,然后握住了黎清的手。
李明珠是个敏感的孩子,察觉到大人的异样,她有些不安,然后抓住了让自己觉得温暖的人。
黎清被江凛和李明珠握着手,渐渐的回过神来,眼神里的冷意渐渐散去,最后归于平静。
像是万物寂灭之后的平静。
黎清想要转身离开,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但孟西顾却已经大步地向她走来。
事实上,这一次的相遇,给孟西顾的触动比黎清还要大。
其实看到黎清的一刹那,孟西顾是想解释的。他跟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关系,倒也不能这么说,是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以前是有的,是跟过他的女人之一。
今天是个意外,他想,黎清要是知道支教的事恐怕要生气,所以想过来买个礼物给孟岁安,让她帮忙说好话。
结果却碰到了这个女人,她立刻缠了上来,他没有心思应付她,刚要打发她,就碰见了黎清。
他心里顿时一慌,在她的心里,他已经不值得信任了,他不能再犯错了。但是他知道,就算他解释了,她也不会相信了。
严格来说,他确实也不清白,跟这个女人,就算现在是断了,也曾经有过关系。
而让孟西顾更无法接受的是眼前的一幕。
黎清站在中间,高大的男子牵着她的手,旁边还有一个小姑娘,乍一看,倒像是一家三口。
就算是不是,但他们在一起的氛围和谐,黎清脸上挂着轻松温柔的笑意。就跟以前她看他时一样。
他几乎是一瞬间认了出来,这个是江凛。
孟西顾走到黎清面前:“清清,你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岁安知道吗?你什么时候回去见她?”
黎清此时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刚才一瞬间的情绪翻涌,不过是觉得难堪罢了。
她对孟西顾已经没有道德上的要求,她只是觉得在江凛面前很丢人。
黎清冷淡地说道:“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就算回来也没有必要跟你报备吧?我会联系岁安的,还是说,我联系岁安也要通过你?”
孟西顾脸色顿时一变。他不介意私底下黎清对她冷漠厌恶,他做错了事,他愿意全盘接收。
但并不代表他愿意在情敌面前展露自己狼狈的一面,尤其是这狼狈还是黎清给的。
到底身居高位多年,孟西顾还是控制住了脾气,他握住黎清的手,想要甩开江凛,但江凛握着黎清的手一动不动。
黎清目光清寒如水:“孟西顾,放开。”
她冷然的声音像是一把冰刀刺进了孟西顾的心里。
“我和她……是偶遇,清清,你相信我,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孟西顾急切地解释道。
黎清神色自若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孟总自便,我和朋友还有事,就失陪了。”
黎清反手拉住江凛的手,拉着他直接离开。
江凛的肩膀碰到了孟西顾,轻轻一撞,但对孟西顾来说,这简直就是挑衅。
他忍不住转过头,看着她拉着那个男人的手一起离开,甚至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孟西顾五指收拢,眼神里满是不甘。
以前即使离婚他尚且能忍耐,可现在不同,黎清身边竟有了别的男人。光一照面,孟西顾就感受到了危险。
一个江凛是不会让孟西顾放在眼里的,让他胆战心惊的是黎清看着他的眼神,和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依赖。
她也曾依赖过他,曾经为了加深这段感情,他不动声色地培养着黎清对他的依赖。他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把她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未让她为世俗操心过。
她是他精心养出来的玫瑰,他如温水煮青蛙一般,让她依靠他,甚至是攀附他。
可是,她还是离开了他精心打造的温室,去承受外面的风雨。她一个人也能独立地生活得很好,可现在她身边有了另外一个花匠。
天知道,他有多么的不甘心。
黎清带着江凛和李明珠走远,江凛和李明珠都有些小心翼翼的,顾及着黎清的情绪。
黎清看着他们担忧的模样,笑了笑:“我没事的,就是觉得有点晦气,好好地吃个饭,居然会碰到他。”
江凛有些心不在焉地低着头,她还没有放开他的手。
掌心的触感细腻滑嫩,是和他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他突然体会到了什么叫爱不释手。
黎清说道:“不想不开心的事,今天是来给明珠买衣服的。”
李明珠抬起头:“那老师帮我选。”
黎清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好,我一定把我们明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选衣服的黎清接到了孟岁安的视频电话,黎清接起来,岁安就嚷道:“妈妈,你是不是回来了?为什么不来看我?”
黎清气得,孟西顾居然告状!
黎清还没说话,刚换好衣服的李明珠就走出来:“黎老师,好看吗?”
岁安听到有孩子的声音,顿时炸了毛:“妈妈,你跟谁在一起?你在带别人的孩子买衣服吗?”小姑娘瞪大眼睛,泫然欲泣,立刻就要哭给黎清看:“你回来不来看我,却陪着别人!”
小姑娘声声控诉,黎清心疼的心都要碎了。
她连忙走出店里,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宝贝,妈妈是跟学生在一起,明天妈妈就去看你好不好?”黎清柔声说道:“妈妈放假了,一定每天都陪着你。”
孟岁安撅着小嘴,提要求:“你不可以去爱别人家的孩子,就不爱我了,你是我妈妈,只能爱我一个人。”
黎清温柔一笑:“好,妈妈全世界最爱你,全世界跟你最最好。”
小姑娘年纪还小,还比较好哄,得了妈妈的保证,这才放心。
“那你明天要来陪我哦。”小姑娘不忘记叮嘱。
黎清点头:“好,明天就陪你。”
岁安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黎清松了一口气,她曾经得过心理疾病,研究过心理方面的问题。自从她和孟西顾离婚之后,岁安就表现得对他们有很强的占有欲,这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而岁安可能在幼儿园,或者是在大人的交谈中,听到了一些什么。比如说两人会在再婚,可能会有别的孩子,这都对岁安产生了影响,她担心自己成为没人要的小孩。
每次想到这一点,黎清都很难过,这是离婚给岁安造成的影响。她早就知道会给她造成伤害,却还是一意孤行。
给李明珠买完衣服之后,李明珠还是回到了酒店睡,因为第二天比赛时间定在了上午八点半。酒店离黎清家太远了,不方便考试。
黎清把两人送回酒店,江凛说道:“明天你就陪岁安吧,这边有我,你不用担心。”
黎清点了点头:“那行,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黎清一早就去了孟家看岁安,岁安也已经放假了。知道妈妈要来,一大早就起床,守在客厅里等妈妈。
黎清的车刚挺好,孟岁安就从屋子里跑出来,扑进了妈妈的怀抱里。
黎清满脸笑容地抱住她:“先松开妈妈,妈妈给你买了礼物,妈妈去给你拿。”
昨天逛街给李明珠选衣服的时候,她也给孟岁安选了。
孟岁安眼睛一亮:“是昨天给我买的吗?”
小姑娘对妈妈带别人家的孩子买衣服还在耿耿于怀。
黎清失笑不已,小小的孩子,总爱吃味呢。
她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是啊,我怎么能不给我的宝贝买衣服呢?”
岁安高兴了,小脸红扑扑的,觉得妈妈真爱自己。
黎清拎着袋子,牵着孟岁安的手走进了客厅。
她本来想着放下东西就带着岁安离开,经过昨天的事,她更是不想见到孟西顾。
但是让她意外的是孟西顾并不在家里。
管家看出了她的顾虑,连忙解释:“先生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所以一大早就出去了,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意思是,可以放心地留下来,不用担心。
黎清一听就放心了,岁安兴奋地拉着黎清:“妈妈,我带你去看我画的画。”
岁安很喜欢画画,黎清顺从地任由她拉着自己。
一上午,黎清都在陪着岁安,全心全意的陪着她,知道有点饿了,黎清便带着她下楼准备给她做饭。
黎清这才拿起手机,看到了九点给她发的消息:“明珠已经进去考试了,你呢?在做什么?”
黎清回了一个好的,然后又拍了一张在做饭的照片:“准备给岁安做饭。”
消息发出去,却一直没有回复。黎清心中有些不解,江凛一向都是秒回的,怎么会没回复消息?
这个想法在心里一闪而过,孟岁安就跑过来:“妈妈,我是不是你最爱的宝贝?”
黎清温柔地说道:“是啊,你是妈妈最爱的宝贝。”
岁安就一脸期许地问道:“那你最爱的宝贝可以吃一个冰淇淋吗?”
黎清冷酷道:“那不行。”
岁安:“……”大人的话都不可信。
黎清看着小姑娘闷闷不乐的脸,露出了一个笑容:“乖,马上要吃饭了,等下午,妈妈给你吃冰淇淋好吗?”
岁安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哦。”
黎清觉得她女儿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黎清做好了饭,母女两人坐在餐桌前,黎清还惦记着江凛没有回消息。
岁安仰头问道:“妈妈,我能看电视吗?”
黎清说道:“可以。”
岁安就跑去打开电视,电视一打开正好播放的是午间新闻,“孟氏旗下酒店上午突发大火,火势很快,消防员已经赶到现场,火势现在还尚未得到控制。据了解,奥数竞赛正在该酒店举行,许多学生都在此处考试,现在让我们听听来自现场的报道……”
黎清一听,脸色顿时一白,那不就正是江凛和李明珠考试的酒店吗?
黎清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黎清手都开始颤抖,她拿出手机给江凛打电话,电话却一直无人接通。
黎清又联系举办方的工作人员,这次倒是接通了:“黎老师?”
黎清连忙问道:“你看到江凛和李明珠了?他们出来了吗?”
“李明珠出来了,已经转移到安全地方了,没有受伤。江老师还没出来,他又回去救人了,现在还没有出来,不过消防员已经赶到了……”
黎清的心猛地抓紧了,这像是江凛会做出来的事,他还没有出来。
这一刻,黎清心中涌上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她猛地站起身,对着岁安说道:“岁安,妈妈还有点事,要先走了,你乖乖地待在家里。”
黎清甚至来不及多解释,就急匆匆地往外跑。
岁安喊了一声:“妈妈……”
黎清跑出了屋子,岁安立刻红了眼睛。
管家过来连忙安抚:“岁安别哭,妈妈是有事出差走的。你刚刚看到了,酒店里发生了火灾,妈妈的同事和学生都在里面……”
岁安这才点了点头。
黎清一路开车往酒店赶,她手心全是汗,心脏控制不住的狂跳。她拼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地看着道路,她不停的给江凛打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导航上显示,酒店附近的道路都是拥堵的状态,是救援车辆堵住了路。这个情况,她的车也根本过不去。
黎清距离酒店一公里多的地方找了个地方停车,然后直接向酒店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段路,她什么都没有想,她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她只想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