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西顾深以为然地点头,他一脸失落地说道:“我们明明那么相爱,她还不是说放下就放下,说离开就离开了?我做错了事,她连一个悔过的机会都不给我。”
两个渣男彼此惺惺相惜,都觉得自己十分可怜。
黎清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这一夜,她仿佛深陷在海浪里来回翻滚。
刚开荤的男人没有理智可言,尤其是像江凛这种经常上山、下山还能做木匠活的,真的是没白锻炼,那一身力气全用在了她的身上。
她是山吗?!她是木头吗?!她不是!她哪里禁得住?
第二天,黎清睡到了十点才终于醒过来。她是被热醒的,即使屋子里开着空调,可身边一个大暖炉,还是让人觉得浑身发热。
“醒了?”江凛的声音温柔似水。
黎清看了他一眼,深知这些都是假象,他要是真的温柔,她怎么会觉得浑身酸疼。
他的大掌覆上她的腰肢,轻轻摩挲,为她按摩缓解酸痛。
售后服务堪称一流。
“饿不饿?”江凛问道,语气还带了几分讨好:“想吃什么?我去做。”
黎清白了他一眼,“你……”她开口,声音沙哑:“你今天搬出去住,我给你定酒店。”
这对江凛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他眨了眨眼,对这个安排不置可否:“我还是先给你做早饭去吧。”
他翻身下床,顺手拿了一件她给他买的T恤套上。他的身材很好,大概是总干活的原因,肌肉紧实,虽不像特意锻炼的那种明显的六块腹肌,但更有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
黎清撑着身体去洗漱,然后看到岁安给她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过来看她。
黎清经过一晚上璀璨,实在没什么体力再陪着精力旺盛的岁安了。
她想了想,问:“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幼儿园也是有暑假作业的,岁安上的这个幼儿园里的孩子非富即贵,从小就奉行着精英教育。在教育方面,孟西顾从来不惯着岁安,很有严父的典范。
虽然年纪还小,但是拼音、最简单的加减法和英语都在学了。
岁安那边安静如斯。
孟西顾宿醉之后,又一次来到了黎清的家里,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哪怕只是见见她也好。
敲门声响起,江凛还在厨房做饭,黎清便去开门。
孟西顾一眼就看到黎清脖子上的红痕,身为男人,他非常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一瞬间,双眼赤红。
“你们在一起了?!”孟西顾怒声质问道。
这一幕似曾相识,黎清只觉得满心的无奈和无力。他怎么又来了,怎么又是他,他到底怎么样才能放弃?
江凛听到声音从里面走出来,将黎清护在了身后。
黎清担心两人又动手,却拦住了他,挡在他身前,一副维护的模样。她警惕地瞪着孟西顾,满脸防备。
孟西顾捂着心口,直到此刻,所有的猜测被证实,他终于体会到被背叛的滋味。
此时此刻,孟西顾才终于认为自己错了,他一直以来的观念,错的离谱。
什么身心分离,根本不可能分离。他一直以为自己感情上对她忠贞就够了,但其实身体也是爱情的一部分。
怎么可能分离呢?如果真的能分离,为何他现在的心会这样痛?
另外一个男人品尝了她的美好,这个事实几乎要让他生不如死。
怎么能这么疼?怎么能这么疼?
他已经体会过太多次痛苦,他们离婚的时候,她对他冷眼相对的时候。但这些,都比不上此时此刻,他看到她和另外一个男人发生了亲密关系。
他又想起当日看到的窗帘上的影子,后续的事情,他们终于完成了。而她,终于离开了他的世界。
她真的,真的在往前走,已经走到了不会回头的远方。可是他怎么办呢?还停留在原地的他怎么办呢?
他那么多的懊悔,那么多悔恨,又该说谁听呢?
孟西顾脸色惨白地捂着胸口,他曾经听过一个词,叫心碎欲死。他以前不明白,现在却有了切身体会。
黎清看他一脸虚弱的模样,看来应该是不能打人了。
至于他苍白的脸色,她并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有什么反应。
黎清拿出手机又给物业打了电话,保安很快就赶了过来。
黎清说道:“这已经是第二次,这个人来骚扰我了。如果你们再放他进来,我很怀疑你们物业的安保水平!到时候就别怪我去投诉。”
物业自知理亏,立刻将孟西顾给带走了。
孟西顾这次没有挣扎,他还有什么好失去的呢?他看着,看着黎清仰起头,一脸关切地望着江凛。
而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就被她护在身后,一副从容的姿态享受着她的维护与关心。
那一切,本该是他的,是他的!
属于他的东西被别人抢走,这种滋味,真的不好受。
江凛捂住黎清的眼:“别看他了。”
黎清抬起头,对上他认真地眼,他说:“别看他,别回头看,我会更爱你,会做得比他更好,我会更值得。所以……所以别再去遗憾已经过去的他。”
黎清望着他,就笑了,“嗯,我不回头。”
哪怕没有江凛,她也不会回头。
江凛抱住她,声音暗哑:“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她没说话。
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感情的他,对男人的承诺已经免疫了。她不会怀疑他的真心,也不会完全相信,她只是愿意给自己重新开始的机会。
哪怕最后他做不到那也没有关系,她永远都有重新开始的勇气,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有钱、有体面的工作、有可以养活自己的能力,她永远都不怕重新出发。她永远也不会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一段感情上。
永远都不会。
两个人如胶似漆地过了几天,彻底陷入了热恋中。
这天,江凛出去买菜,黎清在家里休息。这段时间,两人都有些放纵,不能怪他,初尝情事,他食髓知味,难免放纵。
他买菜回来的路上,接到了孟西顾的电话。
“江校长,见面聊一聊?”孟西顾一如既往地沉着。
江凛沉默片刻:“好,在哪里?”
两人约在了黎清家附近的一家咖啡店,江凛到的时候,孟西顾已经来了,坐在一个角落的位置上,并且已经点好了饮品。
江凛拎着菜走过去,看到一身西装革履的孟西顾。定制的西装、昂贵的手表和领带,浑身散发着成功人士的气度与儒雅。
相比江凛,穿着米色休闲裤,一件白色体恤衫,上面还有着卡通图案。这是黎清去海边玩的时候给他带回来的,他最近一直穿着。
两个人的气质大相径庭,但江凛面不改色地坐到了他的对面。
孟西顾一直在打量着江凛,越打量眉头越紧。
“我一直在想,却还是想不通。清清到底看上你了什么?”孟西顾开口,语气轻蔑而嘲讽:“你看看你自己,你觉得你配的上她吗?尤其,是她的前夫是我的情况下。”
江凛把买好的菜放到了桌子上,神色平静地说道:“如果从经济上,我可能比不上你。不过,我比你忠贞、专一,比你更懂得什么是珍惜和责任。从这一点上来说,我比顾总绰绰有余。”他还露出了个笑容来:“而恰好,清清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她从来不在意这些金钱名利,而是更注重内涵。她如果只是注重条件,当初也不会选择离婚了,不是吗?”
孟西顾平静地说道:“你快三十了,一个快三十的男人不会还要跟我说有情饮水饱吧?别这么天真了,生活里的柴米油盐,维系感情的浪漫与惊喜,这些都是需要金钱来维系的。我可以在除夕夜给她放一整夜的烟花,我可以给她锦衣玉食,可以给她让所有女人都羡慕的生活。你呢?你又能给她什么?你的那些小雕刻?”他嘲讽地笑了一下:“外面一百块就能买到东西,又能有什么用呢?你甚至连个房子都没有,现在还住在她的家里,你能给她什么未来?”
孟西顾语气越发的嘲讽:“还是说,你打算让她靠着你的人品过日子?”
江凛沉默片刻,才说道:“现如今,孟总这能在经济上面来找优越感了吗?是因为你知道,除了这个之外,你再没有能挽回她的东西了吗?”他平静地望着他:“你说这些,无非是想让我自惭形秽,觉得不如你。可是论财力,比得上你的又有几个呢?只要清清不在意我穷,这个软饭,我吃了又如何?”
孟西顾瞳孔微震,他没想到,江凛居然如此不要脸,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他要吃软饭?!
江凛靠在椅子里,一身休闲装,也没有丝毫的自卑,他坦然说道:“你知道,你跟清清说这些,她根本不会在意这个。柿子可软的捏,倒是叫孟总失望了,我还真不是软柿子。”
孟西顾冷笑一声:“我虽没这个意思,但也没想到,江校长竟如此厚颜无耻!”
江凛笑了:“追女人还要什么面子呢?”他语气满不在乎:“只要能和清清在一起,什么面子都不重要,她才最重要。这一点,我要吸取孟总你的前车之鉴,毕竟当初孟总你就是把别的看得比清清重要,所以才会失去清清,不是吗?”
“我没有!”孟西顾断然否认:“我和清清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你也没有资格来质疑我对清清的感情。”
“是吗?如果不是这样,你又怎么会跟外面的女人亲密,让清清伤心呢?”江凛反问道。
他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你出轨的时候,有想过,如果清清知道了,她会伤心吗?哪个女人会接受自己的爱人和别人在一起呢?你真的不知道她会在意吗?”
孟西顾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只觉得喉咙被人捏住了一般,连一个字都回答不出来。
江凛神色变得冷凝:“你知道,但你还是有恃无恐。你无非是觉得,清清爱你,就算知道了真相也离不开你、舍不得离开你,所以你才敢肆无忌惮。”顿了顿,他语气沉沉:“你根本不配来挽回她!”
这句话算是戳中了孟西顾最薄弱的弱点,他看着面前这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男人,对他大放厥词,说他配不上黎清。
他胸口起伏,深吸了几口气,才努力的平复内心的火气。
孟西顾冷淡地说道:“那是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有关江校长你的事。”
江凛挑了挑眉头:“我看孟总对我评头论足,还以为你不知道这个道理呢。”
孟西顾对他的嘲讽不置一词,他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他的面前。
“这是一份捐赠协议,孟氏可以全资帮助山里的学生,修路、重建学校。”孟西顾说道:“现在山里的学生分级不明确,我可以出资帮忙筹备,小学、初中、高中,并配备所有的师资力量。所有的老师都是各学科的名师,这份资助会一直持续下去。”
孟西顾盯着他:“只要你肯离开清清,这份捐赠协议即刻生效。”
江凛拿起那份报告,仔细地看了起来。
孟西顾脸上带着一丝不屑,他就知道,江凛说得再冠冕堂皇,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还是不能避免心动。就算他人品出众又如何?那不过是给的诱惑不够大。
江凛仔细看完,才道:“没想到我这么值钱,孟总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孟西顾沉声说道:“我已经给足了诚意,只要你肯答应,我可以让你毕生所求得以实现。”他神态松弛:“我觉得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你们的感情还并没有那么深厚,不足以你为此放弃这么好的条件。”
孟西顾的声音循循善诱:“我听说你还一直在找老师,因为缺乏师资资源。只要你肯答应我的条件,所有的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