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了一边的孟西顾,孟西顾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孟西顾最后只道:“可能是想你了,”他不是滋味,阴阳怪气道:“岁安不会耽误你吧?要是影响了你,你给我打电话,我去接她。”不会耽误你谈恋爱吧?
黎清冷笑了一声:“她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觉得她打扰我?孟西顾,你不用这么阴阳怪气的。”
孟西顾不说话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和江凛在一起的模样。岁安去她那里也是件好事,至少能暂时分开他们。
黎清跟孟父孟母打了个招呼,两个老人对她的态度都有些冷淡。大概是他们终于认识,黎清不可能跟孟西顾复合,而孟西顾却为了黎清如此一蹶不振。
他们到底还是迁怒了。
黎清也不在意,连孟西顾她都不在意了,还在意他的父母吗?
黎清带着岁安就走了。
孟西顾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心里一阵慌张。
其实一开始离婚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慌张过,他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笃定,笃定着认为他们散不了。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已经没有这样的自信了。
他看着她离他越来越远,看着她有了新的感情,而他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她。
黎清带着岁安回到家,岁安就像小侦探似的,四处看看,东翻翻西找找。
黎清失笑:“你找什么呢?”
岁安绷着小脸,“我在找别人的痕迹!”她仰起头看向黎清:“妈妈,你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吗?”
黎清怔了一下,她没想到岁安会问她这个问题。
“岁安,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黎清严肃问道。
岁安仰起头,小脸紧绷:“没有人跟我说什么,但是萱萱说,她表妹的爸爸妈妈就离婚了,然后他们又各自结婚了,都没有人要她的表妹了。妈妈,你是不是也会有男朋友也会结婚?到时候,你还会要我吗?”
黎清心头一疼,“当然了,妈妈会永远都要宝贝的。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对妈妈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你骗人,如果你跟别人结婚了,你就会再生一个宝宝,到时候就不会要我了。”岁安说着眼睛就红了。
黎清心疼得抱紧了她,她不知道岁安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只能从身边的例子来猜测大人的行为。
黎清说道:“不会的,岁安,你永远都是妈妈最爱的宝贝,爸爸妈妈永远都会爱你。我和爸爸是分开了,妈妈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所以妈妈会把爸爸爱你的那一份也给你。爸爸也一样,他也会更加倍更加倍的爱你。你问过妈妈乘法题对不对?那是比加数更多的。”
孟岁安抱着妈妈,依旧闷闷不乐。
黎清轻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该怎么让岁安安心,这是离婚之后产生的代价,她没有办法。
岁安越加的黏着黎清,让黎清分身乏术。
快过年的时候,黎清把孟岁安送回了孟家,岁安不愿意。
黎清难得对她板起脸:“爷爷奶奶难得回来,他们对你很好是不是?你也该对他们好对不对?”
岁安很聪明,她能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的情绪变化,知道自己不能闹脾气,就点头答应了。
黎清松了一口气。
她不是不想跟岁安一起过年,但是孟父孟母年纪大了,难得回国,让岁安陪着他们也是最好的安排。
把岁安送回了家,孟西顾也在,孟母挽留道:“清清,你也一起留下来吧,一家人热闹点。”
黎清坚决拒绝了:“不了,阿姨,我还有别的安排。”
孟西顾盯着她,很想问她,是不是为了江凛?不过这话问了也是自欺欺人。
黎清去酒店里找江凛,这段时间是真的冷落了他。岁安粘她粘得紧,两人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江凛是真的委屈了,可是又不能发脾气,她的理由很充分啊。
江凛只好把人搂紧怀里狠狠地亲了一顿。
松开的时候,黎清气喘吁吁,靠在他的怀里。
“你跟我回家过年吧。”黎清突然说道。
江凛愣了一下,然后巨大的惊喜就淹没了她。
“你说什么?你要带我回家?”江凛问道。
黎清本来只是一时冲动,可是对上他惊喜的目光,突然就觉得这个主意很好。
她点了点头:“嗯,带你回家。”她摸了摸他的脸:“我们本来就是正大光明的在一起,还是说你不想跟我回家?”
“没有!我当然愿意。”江凛立刻说道:“你妈妈喜欢什么?我要开始准备礼物……她会不会不喜欢我?”
黎清安慰他:“她不喜欢你也没有关系,她现在也不怎么喜欢我。”
江凛挑眉:“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她是你的母亲,你会不喜欢岁安吗?”
黎清笑了:“自从我离婚之后她就不喜欢我了,”说着,她语气有些低落:“她不同意我离婚。”
江凛抱了抱她,这是她们母女之间的心结,他不想发表什么评价,也不想劝她什么。但他该做的事、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他要娶人家的女儿,肯定要有所表现才是。
黎清当天晚上给宋爱蓉打了电话,说起来她们母女俩也有快一年没见过面了。上次她们不欢而散还是在孟家,这一年里,宋爱蓉没有再过来,母女俩就打打电话联系。
让黎清觉得松一口气的是,宋爱蓉没再提让她跟孟西顾复婚的事。如果宋爱蓉再提,她怕会忍不住发脾气。
母女俩的感情因为这黎清离婚,而生了嫌隙,现在也没有修复好。
但是黎清跟江凛在一起,她还是想要告诉她。
拨号的时候,黎清内心有些抗拒,直到电话被接起。
“妈……”她叫了一声,心中忐忑顿时消散了大半,“我过年回去陪您过年,岁安?她爷爷奶奶回来了,就让她在家陪他们。嗯,还有一件事。”
黎清说道:“我……过年的时候会带个朋友回去,嗯,男朋友。”
黎清说到这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的,在感情问题上,她真的不想再跟宋爱蓉发生争执了。可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宋爱蓉从来没有对她选择的人满意过。
她结婚,宋爱蓉反对;她离婚,宋爱蓉也反对。终于宋爱蓉想让她复婚,这次变成她反对了。
宋爱蓉果然没那么容易接受江凛,听到这话,只冷淡地说道:“我的意见重要吗?我说不喜欢,你就会不在一起了吗?又何必走这个流程。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没必要告诉我。也不必回来,过年我跟朋友出去玩,你的事你自己做决定吧。”
宋爱蓉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黎清一下子就红了眼睛。
江凛看到她满脸的难过的表情,就好像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是她第一次去山上,她一个人坐在食堂前的小凳子上,表情就是这样难过和迷茫。
他知道,这是因为亲情,只有亲情才能伤到她。
他将她抱进怀抱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她。
黎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仰起头说道:“对不起啊,你的礼物白准备了,我妈说她过年出去玩,不在家。”
江凛看出她藏着的难堪,他一挑眉头:“那岂不是说今年我们可以过二人世界了?替我谢谢未来丈母娘,其实我也挺怕见未来丈母娘的。”
黎清满心的愧疚:“对不起……”
江凛捧起她的脸,柔声说道:“你爱我吗?”
黎清点了点头,他就笑了:“只要你愿意爱我,只有这个才重要,别的都不重要。”
她的女儿不接受他,他不会失落;她的母亲不愿意见他,也没有关系。他在意的是她,其他的人都是爱屋及乌。
黎清抱紧了他,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她希望她爱的人都可以彼此认可,可,那又是怎么可能呢?她已经很幸福了。
这个年是黎清和江凛两个人过的,江凛也很高兴,因为身边是在乎的人,去采买了很多年货,把黎清的冰箱塞得严严实实。
就这,江凛还不满意呢:“不然还是买个冰柜呢?还是不如山上方便。”
在山上,把东西放在外面就是天然的大冰箱,东西根本不会坏。
黎清懒得理他。
除夕的那天,两人做了六个菜,黎清一直说有点多,按照江凛的想法,他想做八个,被黎清死死地拦住了。
她不希望整个春节都要吃剩菜。
江凛是个很注重节日氛围的人,把窗户上都贴上了窗花,还买了两个灯笼挂在了阳台上。
除夕的时候,虽然就只有两个人,但因为彼此心意相通,两情相悦,更显得温馨。
江凛心满意足地抱着黎清,只觉得从未这样满足过。
孟家这个年过得很热闹,因为孟家很少有这么多人在家的时候了。还有一些人,因为孟父孟母回来而过来拜年,但孟西顾还是觉得顾忌。
这个家里明明很热闹,他却觉得少了些什么。他知道少了什么,但是他却已经找不回来她了。
岁安也很不高兴,孟母给她买了许多玩具来哄她,但是小姑娘的兴致依旧不高,她想跟妈妈在一起。
除夕吃过饺子,孟西顾还是没忍住,开车跑到了黎清家楼下。
经过黎清的几次举报,保安已经不让他进了,但是他在这小区也买了套房子,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啊,该死的资本家。
孟西顾的车还没开到楼下,就看到楼下的黎清和江凛。
他们换了新衣服,不是他上次看到的那件情侣羽绒服,这次换了两件红色的,依旧是情侣的。
孟西顾咬牙切齿,觉得江凛可真幼稚,都一把年纪了,还整什么情侣装。
黎清和江凛在楼下放仙女棒,黎清一手一个,江凛拿着打火机在一边帮她点。
仙女棒璀璨明亮,照着她的脸,让孟西顾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她笑得可真漂亮啊,满脸的幸福,眼睛都弯在一起,他好像看到了十八岁的黎清。
孟西顾有些恍惚,他坐在车里,只能遥看着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嬉笑打闹。
她可真幸福,那幸福距离他一步之遥,不过一线之隔,那边是天堂,这边是地狱。
孟西顾爱上黎清之后,设想过无数次他们的以后。他想他们会白头到老,他们一定会相爱一生。
在诸多设想中,却从未想过,他们还没有到白头,陪在她身边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去年的今天,是黎清带着岁安一起过的。他为她们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那天他也是站在楼下,他看到她抱着岁安站在窗前欣赏窗外的烟花。
那个时候,他对两人的关系还是很乐观。他觉得自己迟早可以打动她,可以得到她的原谅,他们还能回到过去。
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她身边已经有了另外一个男人。而他也知道,他们回不去了。
他俯在方向盘上,握紧双拳。
黎清把仙女棒分给江凛,两个人拿着仙女棒画着圈圈,黎清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在璀璨的烟火中,江凛看向黎清:“清清,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他低下头去吻她,仙女棒燃尽,他扔到地上,终于抱紧了她。
孟西顾坐在车里,看着他们亲吻,心如刀绞。
放完了烟花,两个人收拾好了垃圾,然后转身回了家。
他们牵着手,一起奔赴新的一年。
到零点的时候,黎清收到了江凛的红包。
黎清诧异地看向他,江凛说道:“给女朋友的压岁钱。”
黎清笑着收下,被当成小朋友的感觉也不错。
黎清也给了岁安准备了压岁钱,是现金,用红包装起来,打算过两天见到她的时候给她。
江凛也给岁安准备了一个,黎清一起收下了。
过完正月十五,孟父孟母就要出国了。孟母有些舍不得,不过最终还是决定离开。
如果再住下去,只怕是孟父要被气死。
孟西顾整个春节都表现得萎靡不振,孟父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