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高傲了太久。
但现在林浩却有点理解了,什么手段不重要,先把名分坐实了再说。现在这么下去,他连床伴的地位都保不住了。
林浩打定主意,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人哄回来。今天晚上是个误会,可以那女人的性格,过两天说不定又给他找个男人出来,他会气死的,他真的会气死的。
“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林浩一脸欣喜,“就这么办。怎么才能让她想要孩子呢……给她发点孩子的视频!”
林浩说着就拿出手机,开始找各种萌娃视频、照片,然后保存下载,全都给沈明瑶发了过去。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抬起头,美滋滋地说道:“她还没有拉黑我,说明什么?说明她心里其实也舍不得我!那我就有机会。”
孟西顾看着他刚刚还一脸生无可恋,现在就活力满满了,轻笑了一下。
他没有嘲笑他的意思,他很理解他,因为他以前也是这样的。为了和那个人在一起,为了能让她开心,哪怕只是笑一下,他也做尽傻事。
只是他最后失去了,而他要开始。
黎清跟沈明瑶聊过之后心情就好了许多,不过想到要回家,又觉得心情没那么好了。
好在江凛很快就放假了,他一过来,黎清心中就多了几分轻松。哪怕不能时时刻刻在一起,知道他们在一个城市,她也觉得开心。
黎清陪着岁安去淘气堡玩,小姑娘玩的很开心,黎清便坐在一边跟江凛发消息。
江凛今天晚上的飞机到,人还在路上,就已经在哄着黎清来陪他了。
黎清看了一眼岁安,想着她吵着要出去玩,就有些迟疑。而且现在岁安还不能接受江凛,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
黎清拧起眉头,岁安和江凛之间的关系一直是她最大的烦恼,她不知道该怎么让岁安接受江凛。
岁安玩了一会就向黎清跑了过来,黎清温柔地抱住她:“怎么了?玩累了吗?”
平时都要她叫她才肯回来的。
岁安摇了摇头,有些闷闷不乐的模样。
她仰起头,看着妈妈,想到了妈妈和姨姨说得话。她虽然还小,却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是爸爸做错了事,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妈妈才不要爸爸的。
她有点讨厌爸爸。
岁安抱着妈妈,“妈妈,我只有一个妈妈,我不要别人。”
黎清心头一疼,抱着女儿亲了亲她的脸颊。
岁安吵着要回家,连黎清说要带她吃完饭再回去都不要了。
回家的时候孟西顾已经在家了,因为岁安和黎清放了假,这段时间他都尽可能的留在家里,哪怕有工作也在家里做。
“回来了?”孟西顾张开双臂,等着女儿扑到他怀抱里。
岁安看了他一眼,板着小脸没有去抱他。
她站在他面前,扬起小脸宣布:“我要和妈妈搬出去住,我不要和你在一起。”
孟西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向黎清看过去。怎么女儿跟她出去一趟,连爸爸都不要了?岁安一向很粘着孟西顾,这一点连黎清都承认,其实女儿更亲近孟西顾这个爸爸。
今天这是怎么了?
黎清也是一头雾水,她什么都没跟岁安说,怎么岁安就要搬出去了呢?
孟西顾蹲下身,柔声问道:“宝贝,告诉爸爸,为什么要搬出去住?爸爸做错什么事了吗?”
岁安小眼神愤愤地盯着他,满脑子都是沈明瑶说得话。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他背叛妈妈,所以妈妈才要离婚。
岁安说不出来这样的话,只是喊道:“我不管,我要跟妈妈走,我要跟妈妈住在一起,我再也不要回来了!”
都是爸爸的错,是爸爸先背叛了妈妈,可是她却还要妈妈和爸爸在一起。岁安现在心里很愧疚,她不懂爱情是什么,却也知道,爸爸已经有了妈妈却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是不对的。
最近这段时间,岁安情绪一直不太稳定,有时候就会大发脾气。但是像这样激烈地对待她的父亲却还是第一次。
孟西顾都蒙了,这是他一向疼爱的宝贝女儿,他千般手段,面对他的女儿也是束手无策。
黎清上前了一步:“岁安,不可以这样和爸爸说话……”
岁安抿抿唇,小脸上满是倔强之色:“我不管,我要搬走,妈妈你不要我吗?”
黎清立刻说道:“怎么会,妈妈当然要你。”
岁安就道:“那你带我走,现在就走。”
岁安很有行动力,立刻转身跑上楼,回到房间,拿出自己的小书包就开始装东西。
她爱的娃娃,她喜欢的小裙子,装了满满一书包,最后还不忘记陪着她睡觉的小熊玩偶。
她背着小手包,怀里抱着熊,像一只要战斗的小公鸡,冲下楼来,握住了黎清的手。
“妈妈,我们走吧。”岁安说完,回过头看了孟西顾一眼:“我再也不回来了!”
孟西顾整个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他好好的在家里等女儿和爱人回来,结果女儿回来了,来到他面前宣告要离家出走。
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相信,黎清不会说些什么,来挑拨他和岁安之间的关系。离婚后,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在岁安面前粉饰太平,所以到底谁能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让一向依赖他的女儿开始抵触他?
孟西顾有一种半边天都塌了的感觉,这样的感受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是黎清要离婚。
那次是他整片天都塌了。
他以为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经历,可是女儿愤恨的眼神让他难过不已。
孟西顾阻拦不及,眼睁睁地看着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手拉着手离他而去。
而他没有一点办法。
黎清带着岁安回到了她的公寓,其实一路上她也有许多疑问。
“宝贝,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生爸爸的气?”黎清柔声问道。
岁安眼睛一下就红了,她抿抿唇:“爸爸坏,他欺负你。”
黎清的心顿时酸涩不已,万万没想到,女儿居然是在为她出头。
她抱住了女儿,“岁安,那是爸爸和妈妈之间的事,妈妈已经不怪爸爸了。可是爸爸对你很好对不对,你不可以讨厌爸爸……”
岁安抬起头:“可是你很难过不是吗?你被爸爸欺负了,都没有人帮你报仇。”她语气愤愤地:“我也要欺负他,我也要让他难过。”
小小的孩子,居然要为她报仇。
黎清心里爱的不行,却不想给女儿灌输仇恨的概念。
黎清亲了亲她的脸颊:“妈妈已经不怪他了,因为有他,所以我才有了岁安这么棒的女儿啊。”她真心实意地说道:“因为有了岁安,妈妈一点都不难过。”
岁安依偎在妈妈的怀抱里,想用这种方式来安慰她。
黎清抱着女儿,心里一片柔软。
然后房门就被打开了,黎清和岁安两个人一起抬头看过去,就见江凛拎着行李站在门外。
黎清:“……”
今天岁安的举动实在太过反常,这一折腾,她把江凛给忘了。
黎清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还好江凛冷静,立刻回过神来。
他拿着行李走进屋子里,然后关好门。
他走到岁安面前,弯下腰,露出一个笑容:“岁安,你好啊,我是江叔叔,是你妈妈的朋友。”
岁安眨眨眼,突然问道:“你是我妈妈的男朋友吗?”
这下,一大一小两个人都看向了黎清,在两人的眼神逼问下,黎清紧张了一瞬。
几瞬的时间,黎清大脑一片空白,最后她点了点头,“是的,岁安,他是妈妈的男朋友,妈妈现在喜欢的人。”
一句话,让江凛喜逐颜开,眉开眼笑。
可这够温柔的。
这是黎清承认他的身份,把他介绍给了她的女儿,虽然这个机会如此仓促。
江凛有些后悔,他风尘仆仆,今天穿的也不怎么好,身上是不是不干净?他都没有给她准备礼物。
江凛想到这就满是懊恼。
岁安问:“像喜欢我一样的吗?”
黎清笑了,抱着女儿亲了亲:“那不一样,我最最最最喜欢你。”
岁安开心了,就算妈妈喜欢江叔叔,但最喜欢的也是她。
岁安是个有礼貌的孩子,所以转过头叫了一声:“江叔叔好。”
江凛和黎清都有些意外,尤其是黎清,以前岁安一直很排斥她有男朋友的,每次看到她打电话都不高兴,都要跑过来破坏。
这是怎么了?
其实岁安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公平一点,爸爸都有了别的女人,为什么妈妈不能有男朋友?而且妈妈和爸爸已经离婚了。
她知道,离婚就是两个人分开了,不住在一起了。
如果爸爸没有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妈妈是不会跟他离婚的,没有离婚妈妈就不会跟江叔叔在一起。
所以,还是爸爸的错。
江凛兴奋得不得了,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
岁安接受了他,他的万里长征就成功了一大半,剩下的一下班是宋爱蓉。不过三个女人,有两个都认可了他,四舍五入,等于他全部成功了。
江凛都开始考虑什么时候领证了,然后又想,该去哪里举行婚礼。
黎清挺喜欢海边的,去年她带岁安去海边玩拍了很多照片,他看过都很好看。举行一个海边婚礼也挺好,不过就是天气不可控……那不然举行个草坪婚礼?
岁安看着眼前的江叔叔露出一脸的傻笑,有点像她喜欢的金毛大狗,看起来傻傻的,但有点可爱。
还是黎清问道:“你吃饭了吗?”
江凛回过神来,却是说道:“你饿了?那我去给你做饭。”
黎清还真有点饿了,岁安在外面玩了一天,回家又要搬家,还没来得及吃饭。
黎清说道:“嗯,我和岁安都没吃晚饭。”
江凛立刻站起身:“那我去做饭,你们想吃什么?”
黎清说了几样岁安爱吃的菜,江凛就走进了厨房。
岁安看着,觉得江叔叔和爸爸不一样。
她虽然叫了江叔叔,可是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的,毕竟江凛对她来说是个陌生人。
可是现在,这个陌生人在厨房里给她和妈妈做饭。
她不知道别的,但是她知道,在家里爸爸从来没有进过厨房,给她和妈妈做过饭。一般都是妈妈做饭,或者家里的阿姨。
她不知道别人家的爸爸会不会做饭,可是她觉得,会给她做好吃的人,都很辛苦,是个好人。
要不怎么说是亲母女呢?当初黎清会被江凛吸引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江凛会做饭,母女俩一样一样的。
江凛任劳任怨地去做饭,转过身,看到一大一小的母女俩坐在餐桌前等他,倒有了一家三口的感觉。他只觉得自己守的云开,名分还远吗?!
黎清和岁安去帮他端盘子,黎清从来不阻止岁安去做这些家务,岁安端得很稳。
江凛做了四个菜,岁安一看就知道这是母亲爱吃的口味。
三个人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饭。
而此时的孟家,孟西顾却是孤零零的。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只有他一个人,身边空着的椅子,明明昨天还有岁安和黎清在。
他端着饭碗,看着一桌子菜却没有半点胃口。
这段时间因为黎清在家,他天天都回家吃饭,他甚至有一种回到两人离婚之前的错觉。
可是她们走了,他的梦醒了,甚至连岁安都离开了。
管家走过来,叹了一口气:“要是实在吃不下就别吃了,去把岁安和太太找回来。”
他是看着两人一路走来的,当初那么相爱,那么幸福的两个人,走到了今天,他也只有一句活该可以送给孟西顾。
管家想不明白,外面的那些女人,那些所谓的新鲜感和刺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让他失去这个家。
也许现在孟西顾明白了,对他来说什么才是重要的,可是他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他没有机会了,黎清不会再回来了。
这一点,连管家都明白。
孟西顾望着那一桌的冷餐,坐了久久都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