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西顾没忍住,拿起车钥匙就开车去了黎清家。
他把车停在楼下,他很想上去,可是却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人。
女儿和黎清都不要他了,双重打击,让几乎失去了支撑。
孟西顾等了一会,就看到江凛和黎清带着岁安回来。
岁安拉着黎清的手,江凛走在身侧,手里拿着许多东西。
有乐高的玩具,还有一些袋子,他们说笑着,倒像是一家三口。
这一幕,比他目睹黎清和江凛拥抱还要刺痛他的心。
有另外一个男人取代了他的位置,站在他的妻女身边。他抢走了他的女人不够,现在还要抢走他的女儿吗?
岁安是他最后仅有的,是他跟黎清唯一的牵绊。他不能容忍,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被抢走。
漫天的怒火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几乎抑制不住。
可是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看到了黎清和岁安脸上的笑容。她们那么快乐,那么开心,如果他冲过去,只会让她们厌恶。
岁安现在已经开始讨厌他了,想到今天岁安说的话,他心里又是一阵恐慌。
他不知道怎么挽回黎清的心,更不知道怎么挽回岁安的心。
黎清今天很开心,真的从未这样开心过。
岁安并没有那么排斥江凛,这让她沉浸在快乐之中。
晚上,黎清给岁安洗了澡,擦了香香,带着她回到房间里。至于江凛,就只能住客房了。
黎清去给江凛拿床单,江凛抱着枕头,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黎清视而不见,摸了摸他的头:“乖,早点睡。”
江凛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无奈。他能怎么办呢?当然是要乖了啊。
黎清看着他憋闷的表情,失笑不已,转身回到了房间。
岁安缩在被子里,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微微一笑,躺到床上,将她抱入怀中。
岁安小声问道:“妈妈,你是不是很喜欢江叔叔?”
黎清顿时警惕起来,说道:“妈妈最喜欢你。”
岁安忍不住翘起了唇角,又问:“那跟爸爸呢?你是不是更喜欢江叔叔?”
黎清沉默片刻,说道:“妈妈没有比较过,喜欢……或者说爱,是唯一的,是没有对比的。不应该有最爱,和次爱,只有爱或不爱。”
她说完,看到岁安迷茫的眼神,失笑了一下。她怎么会跟她说这个呢?她还那么小。
黎清柔声说道:“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岁安突然说道:“我懂!我听得懂!就像萱萱,她已经是我的好朋友了,我把她当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只能有一个,不能有第二个。如果她跟别人玩,把别人当成最好的朋友,那我也就不要跟她玩了。”
黎清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都是有独占欲的。是唯一的,最重要的,只能有一个,而不能有之一。
岁安有些闷闷不乐地样子。
黎清知道,她一直想着她可以和孟西顾能够复合,现在她跟江凛在一起,岁安一定很失望。
黎清抱紧了她,“岁安,妈妈和爸爸只是不在一起了,但我们对你的爱不会变。现在还有江叔叔,他也对你很好,是不是?”
岁安点了点头。
她能感受到,江凛对她的讨好,小心翼翼的,很在意她的感受。
岁安说道:“我知道,他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对我好的。”
黎清轻笑了一声,小小的孩子,这么敏锐。
黎清想到今天岁安对孟西顾的态度,忍不住问道:“宝贝,你今天为什么要跟爸爸说那些话?你是生爸爸的气了吗?”
岁安垮下小脸,抿抿嘴唇,最后才闷声说道:“他欺负你,我不想和他好了。”
黎清心中担忧不已,“爸爸没有欺负妈妈,他只是跟妈妈……看法不一样。就像萱萱很喜欢朱迪而你喜欢尼克一样,这都没有错,只是喜欢的东西不一样而已。”
岁安哼了一声:“反正他就是欺负了,我知道!”
岁安固执起来,黎清也毫无办法,她叹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孟西顾的消息。
“明天能不能让我见见岁安?”
“我现在只有她了。”
虽然只是文字,但黎清也感受到了孟西顾的失落与挫败。
女儿的疏离和排斥,让他伤心不已。
就像他说的,他现在只有岁安了。
黎清倒不是同情他什么,而是她知道,他确实很疼爱岁安。他不是个好丈夫,但却一直是个好爸爸。
而且岁安未必是真的不要孟西顾了,她一直被他当作小公主一样宠爱,享受着他赋予她的特权。
黎清一直希望好好培养岁安独立的人格,但也不可避免的,想要给她有人庇护,可以让她无忧无虑的长大。
黎清想了想,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之后,黎清特意带着岁安去了海洋馆。
岁安还问:“江叔叔和我们一起去吗?”
江凛看向她,黎清说道:“叔叔不去,叔叔还有事,妈妈带你去。”
岁安点了点头:“那好吧。”她看了江凛一眼:“那叔叔,我回来会给你带礼物的。”
昨天晚上他们出去散步的时候,路过商场,江凛给岁安买了很多玩具。她虽然年纪小,但也懂得礼尚往来的道理,她决定也给江凛买礼物作为回礼。
江凛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忍不住弯起唇角。
“那叔叔先谢谢岁安了。”江凛说道。
岁安很高兴,她觉得自己被江凛平等对待了,没有因为她年纪小就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不客气,江叔叔,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岁安说道,“我也想送你礼物。”
她说话神色与黎清有几分相似,让江凛心里爱的不行。
所谓爱屋及乌,就是如此。
黎清牵着她的手走出家门,下了楼,岁安的脸就沉了下来。
她认出来了,那是爸爸的车。
她仰起头看着黎清,黎清低下头:“爸爸跟我说,想要来找岁安道歉,所以一大早就过来了。妈妈不勉强你,你想听他的解释吗?如果你想听他的解释,我们就上车,如果你不想听他的解释,那妈妈就自己带你去。”顿了顿,她又说道:“不过爸爸一大早就过来了,就想着要跟你和好,如果你拒绝他了,他一个人回去,很可怜的。”
岁安是个心软的孩子,更何况那是她最依赖、最信任的爸爸。
岁安迟疑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但黎清并没有上车,她弯下腰,“今天让爸爸带你去好不好?妈妈有点累。”
岁安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妈妈,你想让我跟爸爸单独说话,可以直说的,不用这么辛苦找借口。”
她又不傻。
黎清:“……”
孟西顾勾起了唇角。
黎清轻咳了一声,然后迁怒孟西顾:“你照顾好岁安,再惹她生气,我也不会放过你。”然后关上了车门。
孟西顾缓缓地启动了车子,从后后车镜里看岁安。
岁安对上他的眼睛,又转过头去,重重地哼了一声。
孟西顾柔声问道:“宝贝,能不能告诉爸爸,为什么跟爸爸生气?”
岁安抿抿唇,到底年纪小沉不住气,盯着他问道:“你是不是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所以妈妈才要跟你离婚?你背叛妈妈,是不是?”
孟西顾脸色倏地一变,他极少有这样惊慌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才问出口:“是谁跟你说的?”
岁安不会说谎,她老实地说道:“我听到妈妈和姨姨说话,她们说你在外面找女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妈妈才会和你离婚。姨姨问妈妈,会不会原谅你,还能不能跟你在一起,妈妈说嫌你脏。”
孟西顾的眼睛一下子酸涩不已。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儿的质问。
黎清从来没有跟岁安说过他们离婚的原因,哪怕岁安曾经不止一次质问过。
黎清并不是要替孟西顾隐瞒什么,只是单纯觉得岁安年纪还小,等她长大了,明白了大人的感情,然后再告诉她。
黎清其实更担心的是影响到岁安的感情观,她不希望岁安对爱情产生怀疑,然后不敢相信爱情。
可是有些事,到底是没有瞒住。
孟西顾对上女儿像极了黎清的眉眼,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女儿的质问。
悔恨的情绪又一次涌上心头,可是他已经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岁安执拗地望着父亲,她骨子里有一种倔强,像黎清也像孟西顾。对于自己想知道的问题,想法设法也要问个明白。
孟西顾张了张嘴,神色讷讷:“岁安……”
岁安又问:“你会娶别的女人吗?你要跟外面的女人结婚吗?”还没等他回答,她就像炸了毛的小兽:“我不准,我不会让别人当我妈妈的!”
孟西顾连忙说道:“没有,爸爸没有要娶别人,爸爸……只会娶妈妈。”他声音哽住,“爸爸只爱你妈妈一个人。”
岁安迷惑了,所以她问出口:“既然只爱妈妈一个人,为什么还要和别人在一起呢?”
这个问题又让孟西顾哑口无言。
其实林浩劝过他的,既然那么爱黎清,就别跟外面的女人纠缠了。
连林浩这样流连话从的人都知道的道理,他向来对爱情嗤之以鼻,觉得为一个女人放弃整片森林是蠢事,林浩都明白的道理,他却不懂。
他错的离谱,哪怕现在悔不当初,他也没有机会。
孟西顾的沉默让岁安更加愤怒:“你太坏了,你怎么能这么欺负妈妈!你既然爱她,为什么要和别人在一起?难怪妈妈要离开你,我也不要原谅你。”
孟西顾把车停在路边,他转过身,眼睛都红了。
“岁安,是爸爸做错了事,可是……”他喉咙发紧:“你别不要爸爸,爸爸只有你了。”
黎清不会再原谅他了,他已经失去了她,不能再失去岁安了。
岁安看着他的脸,突然安静下来。她能感觉到爸爸的痛苦和后悔,她心里也很难过。
他曾给了她无尽的宠爱,她享受着他宠爱她的方式,他曾是她最依赖的爸爸。
岁安突然很迷茫。
孟西顾还是带着她去了海洋馆,岁安却有些沉默,可是却并没有撇开他握着她的手。
那大掌一如既往地温暖,他曾无数次将她抱在肩膀上,那双大手托举着她,让她感受到安全感。
今天的孟西顾对岁安更加宠爱有加,对她几乎有求必应,只要她喜欢的,以前都规定数量的玩具,今天只要她喜欢都买给了她。
最后岁安闷声说道:“我还要给江叔叔买礼物,我答应他了的。”
孟西顾神色一顿,心里一抽。
他现在对江凛这个名字过敏,甚至都听不得‘江’这个字。
这个人抢走了属于他爱的女人,他疯狂地嫉妒着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而现在,他的女儿甚至还要给他买礼物,孟西顾心中的酸涩可想而知。
他怎么就能那么阴魂不散?连岁安都要抢走了吗?
可是孟西顾也知道,是他自己造成了这一切,他怪不得江凛,却也控制不住地迁怒他。
给江凛的礼物是岁安挑的,是一个水杯。
岁安说:“妈妈说江叔叔是个老师,需要讲课,给他买个水杯,让他多喝热水。”
岁安一直是个体贴的孩子,而现在她却在体贴他的情敌。
孟西顾付钱的时候都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孟西顾低下头说道:“那岁安,也给爸爸挑一件礼物好不好?你也再帮爸爸给妈妈买一件礼物怎么样?”
岁安抬起头,问他:“爸爸也给妈妈买礼物吗?你也会给外面的那些女人买吗?”
孟西顾神色一顿,然后深感无奈。
岁安最后还是给孟西顾挑了一件礼物,是一顶棒球帽,上面印着她最喜欢的尼克狐狸。
孟西顾戴着那顶卡通帽子,心酸又好笑。
孟西顾把岁安送回家,黎清下楼接她。
黎清看到孟西顾拎着这么多东西,皱起眉头:“你怎么给她买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