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连忙说好话:“他也知道错了。”
沈明瑶怒道:“合着你还挺同情他?你跟他过去啊。”
林浩可以为自己好兄弟两肋插刀,可以为他上刀山下火海,可以跟他患难与共。但是为了他跟沈明瑶吵架,那可不行。
林浩连忙说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没有同情他,我就是随便说说。”
他又赶快发来消息:“你要早点回来,我都想你了。”
这条消息,沈明瑶没回复。
林浩转过头看了一眼在病床上的孟西顾,大言不惭地说道:“我是尽力了,我再说下去,瑶瑶就该生我气了。”
孟西顾瞥了他一眼,看着他提起沈明瑶时那语气都温柔了几分,心中莫名的酸涩。
当初他跟黎清在一起的时候,林浩还打趣过他,说他畏妻如虎,以后肯定惧内,比不上他自由云云。
那时候林浩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孟西顾可以只喜欢一个人。
如今时过境迁,那个嘲笑他的人,现在也明白了什么叫一往情深,而他却成了孤家寡人。
所谓世事无常,莫过如此。
同样是养病,十来天了,孟西顾瘦得单薄,都快撑不起病号服。他眉宇间满是郁结之色,这样下去不行,许叔就让助理把工作都带了过来。
助理还觉得许叔有点没有人性,孟总都这样了,还要让他工作。
许叔叹了一口气:“有事情忙,总比胡思乱想的好。”
这个办法很有用,孟西顾在病床上处理工作。可是有时候,他的目光总会落在门口,或者在听到敲门声时下意识地向门口望去,目光带着隐隐的期许。
可是这样的期待总是一次次地落空,他等的那个人一直没有来。
再后来他似乎终于知道了,自己等不来那个人了,他变得更加沉默。
孟西顾看着林浩给他发来的消息,“今天我听瑶瑶说,江凛和黎清要结婚了。”
他看到那一行文字,他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他们居然要结婚了?他捂着心口,只觉得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
孟西顾立刻给林浩打去了电话,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怎么,怎么就要结婚了呢?岁安不会答应的。”
林浩叹了一口气,说道:“听瑶瑶说,这次地震的时候,江凛自己护着她们娘儿俩,把两个人保护得滴水不漏。黎清感动得不行,岁安也接受了他。江凛现在还在住院,都是黎清衣不解带地照顾着,瑶瑶说,等江凛的身体好一点,就打算结婚了,先领证,后办婚礼。”
孟西顾只知道黎清并没有在地震中受伤,却不知道是江凛自己保护了她们。
现在听到这话,所有的思绪堵在了心口。
孟西顾失魂落魄地方下了电话,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上午的阳光暖洋洋的,可是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其实沈明瑶给林浩的是假消息,黎清和江凛并没有结婚的打算,毕竟现在江凛还在养伤。结婚也不过是宋爱蓉提过一嘴,随口一说,她们也都知道,现在并不是好时候。
这个假期黎清都用在了江凛的身上,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回到山上。黎清给何雅姝打了电话,跟她说明了情况,江凛的课也需要找人代课。
好在现在山上的发展情况不错,江凛出了钱修路,找到新的支教老师也不那么难了。
安排好了最重要的事,黎清就全心全意地照顾着江凛。
岁安很懂事,也没有吵着要出去玩。
一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暑假快结束了。
江凛渐渐恢复,而孟西顾也出院了。
黎清跟宋爱蓉商量,“是不是该把岁安送回去,看看她爸爸?”
宋爱蓉也知道了孟西顾为了来见黎清而出车祸的事,她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只觉得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但现在黎清已经找到了幸福,考虑到江凛的感受,她也不再为孟西顾说话。但岁安是孟西顾的女儿,是该回去看看的。
宋爱蓉想了想,说道:“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到时候我把岁安送回家,你别露面了。”
宋爱蓉接受了江凛和黎清在一起,就全心全意的为两人打算了。
黎清也是这么想的,笑着抱住了宋爱蓉:“妈,你真好。”
自从黎清打算离婚起,母女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密的时候了,宋爱蓉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江凛现在还在坐轮椅,但好在照顾得好,他心情也好,已经在恢复了,连大夫都说他身体素质不错。
四个人坐飞机返回家,然后就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家里有些拥挤了。
之前江凛还在住院,现在江凛也要住家里,就算两人的关系已经得到认可,黎清和江凛住一个房间,她还是有些别扭。
岁安也不想回去,她现在还不知道孟西顾车祸的事,她还想和妈妈在一起,她还在生爸爸的气。
江凛便说道:“趁着你放假,我们也去看看房子吧。”他看着黎清:“我现在行动不便,你跟阿姨去看看,不然也买个别墅?就是怕离你学校太远,不方便你上班。”
买个别墅倒是宽敞,可是黎清学校附近并没有别墅区,别墅区都离黎清的学校远。江凛原来是想买个大平层,可是要给岁安和宋爱蓉留出房间,以后他和黎清也许还会有孩子,以后说不定还要请保姆,就有些住不开。
江凛考虑得一直都很全面。
买房的事她也跟黎清商量过买房的事,都是想说再看看,不着急。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提上日程了。
黎清点了点头,“行,我这段时间去看看。”
黎清现在想着该怎么劝说岁安回家。
岁安的心理已经看不出什么问题了,原本暴躁、暴力的倾向也都消失了,或者说,是转移了。她所有的不满都转移到了孟西顾的身上,她开始排斥她的父亲,甚至到了黎清提起就生气的程度。
在外面这一个月,黎清几次提起孟西顾,还让岁安去联系孟西顾。但只要她一提起,岁安就会发脾气。
“我不要跟他说话,我讨厌他!”岁安情绪激动地说道。
黎清忧心忡忡,她希望岁安能接受她的新感情,但并不是这样的方式。
这天晚上,黎清给岁安买了新玩具,新裙子,小姑娘的心情不错。
黎清便说道:“你出来也很久了,妈妈明天送你回去看看爸爸好不好?”
岁安立刻皱起了眉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说:“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我不乖吗?我会乖乖的,你不要我走好不好?”
岁安一直很聪明,她知道该用怎样的姿态让黎清心疼,然后让她妥协。她发现她每次露出这样的神色,都会让母亲心软。
黎清果然心疼不已,“没有,岁安是最乖的……”
“那为什么要送我离开?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岁安又问。
黎清思考片刻,然后才道:“爸爸他……生了病,他很想你,所以岁安,你回去看看爸爸好不好?”
岁安呆愣了一下,在她的印象里,爸爸是高大的,是无所不能的。他总能满足她所有的要求,实现她所有愿望。
她从来没想过,爸爸也会生病。
岁安连忙问道:“是……是发烧了吗?很严重吗?打点滴能好吗?”
黎清放缓了声音:“是比发烧还要严重一点的病,不过他正在慢慢康复,就像蒋叔叔一样。他很想你,所以,岁安,我们回去看看爸爸,你陪陪他好不好?”
岁安想了想,轻轻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很生气爸爸伤害了妈妈,可是听到爸爸生病,她还是很担心,很害怕。她不想失去爸爸,她觉得自己好像背叛了妈妈。
岁安扑到母亲的怀抱里,小声说道:“对不起,妈妈。”
黎清笑了,她揉了揉岁安的头发:“为什么要道歉呢?岁安,不管爸爸和妈妈关系怎么样,但我们都最爱你,永远都不会变。”
这句话黎清和孟西顾都对她说过很多次,可是此时,她才渐渐意识到这句话的重量。
第二天,黎清就送岁安回了孟家。
孟西顾也已经出院了,在家里养伤。
他休息的并不怎么好,整个休养期间都在等黎清的探望,结果等来了黎清要结婚的消息。这对他来说更是雪上加霜,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好了。
原本就元气大伤的脸,现在更是消瘦不已,整个人都憔悴了下去。
黎清带着岁安走进房间,岁安一看到爸爸这个样子,就红了眼睛,哭着向他扑了过去。
“爸爸,你是不是很疼?”岁安缩在床边,心疼地看着孟西顾。
看着女儿的小脸,孟西顾心头软成一片,他冲着她笑了笑:“看到岁安,爸爸就不疼了。”
岁安愧疚不已,她都不知道爸爸生病了,还不想理他,她觉得自己真坏。
她发烧的时候都那么难受,爸爸病成这样,该有多疼啊。
岁安轻轻地去吹他的伤口:“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以前孟西顾总是这样哄她。
孟西顾摸了摸女儿的头,目光看向了黎清。
他终于等到了她,虽然她并不是来探望他的,只是来送女儿回来。
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他的目光贪婪地落在她的身上不肯离开。
她的神色淡淡的,即使他伤成了这样也没有丝毫的波动。
孟西顾说道:“岁安,爸爸口渴了,你可不可以帮爸爸去倒杯水?”
岁安立刻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岁安一走,黎清才开口:“怎么样?还好吗?”
孟西顾涩然问道:“你还会关心我吗?”
黎清沉默片刻,“你是岁安的爸爸。”
他只是岁安的爸爸,可是跟她却也没有关系了。
孟西顾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心里酸痛不已。
“我听说……你们要结婚了?”孟西顾艰难开口。
这句话的每个字,对他来说都是刀子在扎他的心。
黎清有些意外,她不知道孟西顾从哪里听来的,她摇了摇头:“他的伤还没好,没那么快。”
没等孟西顾高兴,她就又说:“虽然现在不会,但以后肯定会的。”
她的语气笃定,孟西顾突然想到了当时她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跟他提出离婚的。
她用一模一样的,坚定地语气对他说:“孟西顾,我们离婚吧。”
相同的语气,代表着她的决心。而现在,她要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孟西顾脸色苍白,“就,就不再考虑考虑了吗?”
黎清抿抿唇,看着他难过的神色,轻叹了一口气。
“你该知道,我关于感情做得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黎清轻声说说道。
孟西顾嘴唇轻颤,他当然知道,因为当初她就是这么对的。
在他刚追求她的时候,其实她是不同意的。因为她觉得两人的身份差距太大,宋爱蓉曾经有过的那些顾虑,她早就考虑过了。
可能是因为从小在单亲家庭,黎清早熟懂事,她很怕给别人添麻烦,也很怕别人说宋爱蓉没有教好她。而又因为宋爱蓉失败的婚姻,她对感情也更加慎重。
所以在跟孟西顾在一起值之前,她将两人之间的差距都考虑清楚了。
是他,是他坚持不懈的努力,日复一日的坚持,所以才打动了她。让她相信了他对她的真心,让她终于接受了他。
后来她带他回家,宋爱蓉反对他们在一起,黎清站在宋爱蓉面前,眼神坚定:“妈妈,我爱他,我想和他在一起。不管未来的结果如何,我都自己承担。”
她曾经那么坚定地选择了他,可是他却弄丢了她。
她的坚定给了他自信,让他以为她不会离开,她舍不得他的爱。可是她说过,她会自己承担一切后果。
她离开他时也一样坚定。
孟西顾眼睛就红了,他想要去握她的手,可是她离他有好几步的距离,就那么看着他,没有上前的意思。
她的眼睛里甚至没有一丝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