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漆黑的眼眸如晦暝天色,散发着深渊一般的危险,像是要吞了她。
但苏幼夏轻轻眨了眨眼,男人的眼神又恢复了冷峻,仿佛刚才只是她的幻觉。
“你……”她脸上升腾起红晕,迟疑着开口,“如果你实在热得受不了,也可以来我的房间睡觉……”
程川愣了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但他不假思索地拒绝:“不用了。”
他拒绝得也太快了!
苏幼夏顿时不高兴了,撅起小嘴,气呼呼地说:“你什么意思?”
“我都不怕你对我图谋不轨,难道你还担心我把你怎么样吗!要不是为了你明天的比赛,你热死在客厅里我都不会管你!”
程川:“……”
其实他担心的正是自己会失去理智。
但对上苏幼夏不悦的目光,程川最终还是沉声说道:“我洗个澡,再进去。”
苏幼夏这才轻哼了声,故意嘟囔:“你不洗澡,我才不给你进呢!一身的味道,臭死了!”
程川薄唇微抿,他身上的味道……确实浓郁,而且不止是流汗这么简单。
他脖子耳朵通红。
当苏幼夏回到房间,他几乎是立刻冲进浴室,把脏掉的衣服裤子丢进衣篓。
滚烫的身躯在冰冷的水流中终于冷静下来。
洗了很久的冷水澡,程川才推开卧室的门。
黑暗里传来浅浅的呼吸声,苏幼夏已经睡熟了。
她是很怕热的,侧着身子,手臂和小腿都伸在被子外面。
程川的视力很好,尤其在黑暗中。
他清楚地看见女孩乌黑的发丝在枕上铺开,恬静的双颊晕开淡淡的粉色,嘴巴也睡得微微嘟起。
瓷白细腻的面庞,漂亮得像洋娃娃。
视线不经意下移,他深邃的目光,突然扫到那道洁白的嫩壑,猛地一惊,飞速移开。
寂静的空气里,回响着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
程川滚了滚喉结,不再看床上,环视了一圈小小的卧室。
女孩的东西堆满了房间,除了这张床,几乎没有他可以躺下的地方,狭窄的地板他侧身躺着都很困难。
他只能低声问道:“我可不可以睡床上?”
苏幼夏被他吵醒了,嗫嚅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程川只能当她答应。
明明是他睡了二十年的床,床单和被子仍残留着熟悉的味道,当然也浸染着那沁人的幽香。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变成了火种,一不小心就会彻底点燃。
这还是程川第一次,睡得如此小心翼翼。
床不大,但二人之间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程川闭上眼睛,微微绷紧身子,确保自己不会触碰到苏幼夏。
可他无法阻止苏幼夏突然翻身,整个人滚了过来。
他身上还带着冰凉的水汽,好似搂一块美玉,抱着很舒服。
苏幼夏伸展四肢,像水草一样紧紧缠住他精壮结实的身躯。
柔软的触感充斥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程川意识到,在这个房间,远比闷热的客厅更加难熬。
手臂好像挤进了椰奶冻里,软软弹弹,散发出馨香甜味。
他的呼吸里夹杂着沸腾之意,颈侧的青筋跳动,连着手臂上的肌肉,一寸寸绷紧。
看来,今晚别想睡了。
苏幼夏倒是依旧睡得香甜,像是无意识地依赖着他,柔软的小手始终抱得他很紧。
小腿更是肆无忌惮地横在他腰间,细微的重量却让男人的肌肉绷出凶悍的线条。
睡梦中,她念念不忘地嘀咕出声:“程川,亲亲……”
说起来,他们今天还没有亲过。
程川呼吸一窒,心跳都漏了半拍。
但最难以忍受的地方,还是从人鱼线延展而出的终点。
他的呼吸粗重起伏,充血的胸膛里,澎湃的悸动几乎快要溢出。
但随着情动而来的,还有勃然的怒意。
程川不明白她明明有未婚夫,为什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和自己索要亲亲。
难道她的心可以掰成两瓣吗?
还是她只是单纯地玩弄自己?
等到哪天不需要他了,就把他丢了。
喉头涌动着一股让他快要窒息的情绪。
想要惩罚她。
让她明白,既然撩拨了他,就休想再把他甩了。
苏幼夏睡得正舒服,身上突然压下沉沉的重量,带着火热的体温。
她于半睡半醒间睁开湿漉的眼,眼神中带着一抹迷茫,也带着毫不自知的媚色。
“你……你干什么呀?”
苏幼夏毫无防备地对上程川沉如阴霾的黑眸,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情绪,仿佛能凝成黑色的实质。
“你刚才说梦话了。”
程川幽幽的深眸一瞬不瞬地凝视她,目光压着狂热的平静,声音也是,淡得如同暴风雨的前奏。
苏幼夏本能地感到危险,微微挣扎。
却桎梏在男人的双臂里,被他牢牢圈占,没有丝毫逃离的余地。
“我,我说什么了?”她有些惊慌失措,声音都带着哆嗦。
黑暗中,根本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朦朦胧胧地看见他那立体深邃的脸部轮廓。
以及那双黑得吓人的眼睛,像是盯着猎物的猛兽。
让苏幼夏简直不敢乱看他。
程川盯着她慌乱的模样,冷静地说:“你要我亲你。”
但那沉暗的语气,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而是通知她。
所以不等苏幼夏有所回应,他就躬身吻了下来。
带着灼热混乱的气息,于黑暗中精准地含住她柔软的唇。
他双臂紧紧搂着她,将她按在怀中,吻得几近疯狂。
苏幼夏唇瓣翕张,不知是缺氧还是什么,脸颊红润得如同晚霞在燃烧。
尤其当她意识到今晚的程川真的很不对劲,男人的身体好像一张巨大的网,自上而下,从头到脚地笼罩她。
又好像一座滚烫的火山,随时都会喷薄爆发。
从前,仗着程川不会动自己,苏幼夏肆无忌惮地撩拨他。
但真到了这时候,感受着铺天盖地的危险,她突然就老实了,再不敢随意造次。
只能在亲吻的间隙里,用讨好卖乖的眼神看着上方的男人。
然而,这只会令男人更加疯狂。
“以后,每天都要亲。”
“接吻要常态化。”
程川的声音清冷沉稳,带着几丝微弱的压抑感。
可当他俯身逼近时,苏幼夏又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唇角,常年握枪的手掌带着粗糙的厚茧,自肩膀肆揉至腰肢。
苏幼夏死死咬着唇,在他粗粝的掌下战栗发软……
翌日,当苏幼夏睡到大中午,终于醒来的时候,程川已经离开了。
她脸颊仍晕着两团酡红,挥之不去,看上去好像正微醺上头。
事实上,她确实晕晕乎乎的,露出几分怔怔的娇憨。
当她凌乱着发丝,打开手机,才发现程川的训练赛已经结束了。
他发了金牌的照片过来,粗长的手指举着金色的奖牌,指骨坚硬且分明。
不知怎的,苏幼夏脸又红了。
她礼貌地回了句:【恭喜你哦。】
程川回道:【昨晚陪我训练,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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