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怀孕的消息,被侯燕死死压了下来,严禁府中下人外传,还让人把苏尘看管了起来,不许他踏出小跨院一步,妄图将这件事瞒天过海。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过几日,侯府老夫人守寡多年、年近五十怀上身孕的消息,就凭借着下人的闲言碎语,在京城悄悄传开了。
一时间,永宁侯府成了全京城的笑柄,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嘲讽之声不绝于耳。有人说老夫人不守妇道,一把年纪了还不安分;有人说侯府家风败坏,连侯爷都是断袖,老夫人还闹出这样的丑闻;还有人调侃侯燕,说他不仅要当侯爷,还要当“弟弟”的舅舅,简直是贻笑大方。
侯燕每次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背后议论纷纷,气得他闭门不出,再也不敢踏足侯府大门半步,颜面尽失,整日抑郁寡欢。
老夫人得知消息传开,气得卧床不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每日躲在院子里,不敢出门见人,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钱多多和苏尘身上,却又忌惮钱多多如今的手段和圣上赐婚的身份,不敢轻易招惹,只能暗地里骂钱多多恶毒,骂苏尘狐媚子,过得好不憋屈。
而侯燕,在与沈辞相处日久后,两人情意渐浓,早已将彼此视作此生唯一,沈辞也一直悉心照料着抑郁的侯燕。可侯府不能无后,老夫人虽然怀了身孕,但那孩子的身份见不得光,根本不可能继承侯位,老夫人也整日逼着侯燕传宗接代,让侯府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侯燕自己也心急如焚。
他是个受,根本不能生育,与沈辞之间,更不可能有孩子。思来想去,侯燕把主意打到了钱多多身上——在他看来,钱多多是侯府正夫人,传宗接代本就是她的本分,而且钱多多如今深得下人敬重,手段厉害,让她生个孩子,既能保住侯府的脸面,也能让侯府有后,还能让他和沈辞安心相守。
这日,侯燕带着沈辞,硬着头皮,主动来到了钱多多的院子里,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理所应当。
钱多多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怀里抱着一个暖炉,身边放着茶水和点心,神色淡然,看到侯燕和沈辞进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侯爷今日有空,居然来我这院子了,真是稀客。怎么,不躲在书房里陪沈公子,反倒来我这冷清院子里了?”
侯燕脸色一红,被钱多多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一声,硬着头皮开口:“夫人,今日我来,是有一事相求,还请夫人成全。”
“侯爷但说无妨,只要不耽误我养身子,不惹我心烦,能办的,我自然会办。” 钱多多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我与沈辞情投意合,此生只想与他相守,” 侯燕看着钱多多,语气诚恳,却又带着一丝理所应当,“只是侯府不能无后,我不能生育,沈辞更是男子,所以…… 我想求夫人,与沈辞圆房,生下一个儿子,日后记在我与沈辞名下,当作我们的孩子,继承侯府爵位,如何?”
“我保证,日后定会好好待你和孩子,给你们一世荣华富贵,绝不会再让任何人磋磨你们,也绝不会干涉你任何事!” 侯燕连忙补充道,生怕钱多多不答应。
这话一出,春桃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在地上:“侯爷!万万不可!夫人是侯府正妻,怎能做出这等有违礼教、失了体面的事!您这是在羞辱夫人啊!”
钱多多却神色不变,依旧坐在那里,连身子都没动一下,只是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势骤然变得凌厉,空气中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好一个侯燕!好一个理所应当!
给他找了合心意的人,让他日日快活,摆脱了“传宗接代”的麻烦,如今居然还想让她给他们生儿子,当做他们的孩子继承爵位,把她当成什么了?生育工具吗?
原主就是被他们一家当成工具搓磨死的,如今钱多多来了,还想故技重施?简直是痴心妄想!
钱多多猛地站起身,抬手就给了侯燕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吓得春桃浑身发抖,连沈辞都愣在了原地,一脸震惊。
侯燕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掌印,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他没想到钱多多居然敢动手打他,还是在沈辞面前,让他颜面尽失。
“你……你敢打我?” 侯燕捂着脸颊,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颤抖。
沈辞连忙扶住侯燕,怒视着钱多多,语气急促:“夫人!你怎能动手打人!侯爷也是一片好意,不过是想让侯府有后,你怎能如此无礼!”
“打他都是轻的!” 钱多多眼神冰冷,语气凌厉如刀,没有丝毫畏惧,“侯燕!你简直无耻至极!我好心给你找了沈辞,让你得偿所愿,摆脱了传宗接代的麻烦,你不思感恩,反倒提出这等龌龊、羞辱人的要求!我钱多多是侯府明媒正娶的夫人,是圣上赐婚,不是你们侯府的生育工具!想让我给你们生儿子,做梦!”
“你……” 侯燕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脸颊,眼神怨毒地看着钱多多,“钱氏!你别给脸不要脸!若不是你,我母亲也不会闹出这等丑闻,侯府也不会沦为笑柄!如今让你生个儿子继承爵位,是给你脸面,是让你完成你作为侯夫人的本分,你居然还不答应!”
“脸面?我的脸面,不是你们施舍的!我的本分,也不是给你们当生育工具!” 钱多多上前一步,气势逼人,眼神狠戾,“从今日起,我再说一遍,我不会给任何人生孩子,更不会任由你们摆布!侯府的爵位,谁爱继承谁继承,与我无关!若是你们再敢打我的主意,再敢羞辱我,休怪我不客气——我不介意把侯府的所有丑闻,都捅到圣上面前,让你们侯府彻底覆灭!”
她的眼神狠戾,带着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势,话语里的威胁毫不掩饰,侯燕被她看得心头一慌,竟一时语塞,不敢再出言逼迫。他知道,钱多多说到做到,若是真的把所有丑闻都捅到圣上面前,侯府就真的完了。
钱多多看着他们这副狼狈不堪、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中冷笑,转身对春桃道:“春桃,把他们给我赶出去!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们踏进我院子半步,若是再敢擅自闯入,直接乱棍打出去!”
“是,夫人!” 春桃立刻起身,气势十足地将侯燕和沈辞推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还加了锁,生怕他们再闯进来。
被赶出院子的侯燕,又气又怒,却又对钱多多毫无办法,只能带着沈辞狼狈离去,回到书房后,气得大病一场,更是抑郁了。
解决了侯燕的无理要求,钱多多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开始盘算着孩子的事——原主的核心心愿,就是拥有一个能继承侯位的孩子,安稳度过一生,她必须尽快落实这件事,高效完成任务。
自己生是不可能的,她可不想为了侯府、为了任务,牺牲自己,更不想与位面任何异性产生牵扯。钱多多仔细回想原主的记忆,突然想起,原主有一个远房表哥,住在乡下,家境贫寒,前不久刚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因为家里实在养不起,又怕两个孩子都活不下去,正四处打听,想将其中一个送给条件好、靠谱的人家抚养,还承诺,日后绝不会再来打扰孩子的生活。
这简直是天赐的机会!
这个孩子是原主的远亲,也算沾点亲戚关系,抱回侯府后,对外宣称是自己“体弱难生,从乡下远亲那里抱养的嫡子”,名正言顺,既不会引起怀疑,也能让孩子名正言顺地继承侯位,完美契合原主的心愿。
钱多多立刻让春桃带着一大笔银子,悄悄前往乡下,找到原主的远房表哥,再三确认对方不会反悔、不会打扰孩子后,以重金将其中一个刚出生不久、身体健康的男婴抱回了侯府,还与对方签订了协议,彻底断绝了对方日后纠缠的可能。
孩子抱回府中,钱多多给孩子取名为侯念安,寓意一生平安,也念及原主的遭遇,日后会好好护着这个孩子,让他安稳长大,继承侯位,不受人欺负。
她对这个孩子视若己出,悉心照料,亲自挑选奶娘和丫鬟,叮嘱下人好生伺候,府中下人都知道夫人疼宠这个小公子,一个个恭敬有加,无人敢怠慢,连平日里最嚣张的下人,都不敢对侯念安有半分不敬。
钱多多还特意让人对外宣扬,说自己“诚心求子,感动上天,虽自身体弱难生,却有幸从乡下远亲那里抱养了一个嫡子,日后便是侯府的世子,继承永宁侯爵位”,渐渐的,京城中人也接受了这个说法,对侯府的嘲讽,也少了几分。
消息传到老夫人和侯燕耳中,两人顿时炸了锅,气得火冒三丈。
老夫人本就因为怀孕的事整日憋屈,得知钱多多抱了一个孩子回府,还对外宣称是侯府嫡子,想让他继承侯位,气得当场就从床上爬起来,不顾自己怀有身孕,挺着大肚子,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气势汹汹地冲到钱多多的院子里,指着钱多多的鼻子破口大骂:“钱氏!你这个毒妇!居然敢抱一个野种回侯府,还想让他继承爵位,我绝不答应!我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侯府名正言顺的骨血,才配继承侯位!”
侯燕也赶了过来,脸色铁青,眼神怨毒地看着钱多多怀里的侯念安,语气冰冷:“夫人,这孩子来历不明,谁知道是不是你从哪里抱来的野种?怎能成为侯府世子?你立刻把孩子送走,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钱多多抱着怀中熟睡的侯念安,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两人,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这是我钱多多的儿子,是我从乡下远亲那里抱来的,名正言顺,是侯府唯一的嫡子!日后他就是侯府的世子,继承永宁侯爵位,谁也别想反对!”
“我反对!我坚决反对!”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侯念安,声音尖利,“一个野种,也配继承侯府爵位?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侯府的骨血,才配继承侯位!你这个毒妇,就是想毁了我侯府!”
“你的孩子?” 钱多多嗤笑一声,目光落在老夫人凸起的肚子上,语气刻薄,毫不留情,“老夫人,你肚子里的孩子,父亲是谁,你我心知肚明,全京城的人也都心知肚明——一个戏子的孩子,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也配称侯府骨血?也配继承侯位?传出去,只会让侯府彻底沦为笑柄,死得更惨!”
“你!你!” 老夫人被她戳中痛处,气得眼前一黑,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母亲!” 侯燕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老夫人,可已经晚了。
老夫人本就年近五十,怀孕本就凶险,身子也因为连日抑郁、生气变得十分虚弱,如今又被钱多多气得急火攻心,这一倒,再也没有醒过来,当场气绝身亡,一尸两命。
鲜血从老夫人的身下流出来,染红了地面,场面触目惊心。
侯燕抱着老夫人的尸体,悲痛欲绝,嚎啕大哭,看向钱多多的目光,充满了恨意,却又不敢上前——他知道,老夫人的死,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更是被自己气的,而且他也打不过钱多多,更不敢得罪钱多多。
府中下人吓得瑟瑟发抖,无人敢出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钱多多抱着侯念安,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惧色,也没有半分愧疚。老夫人本就作恶多端,磋磨死了原主,如今落得这般下场,都是她应得的报应,与她无关。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守护自己和孩子,完成原主的心愿。
处理完老夫人的后事,侯府彻底没了能压得住钱多多的人。老侯爷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去世,如今侯燕失去了母亲,又因为断袖的事、老夫人的丑闻,还有被钱多多打脸的事,在京城抬不起头,整日抑郁寡欢,闭门不出,与沈辞待在书房里,再也不敢过问府中之事,更不敢再与钱多多作对,甚至连侯念安的面都不敢见。
钱多多凭借着自己的手段,还有圣上赐婚的身份,彻底掌控了侯府的中馈,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清除了府中那些曾经欺负过原主的下人,重用忠心靠谱的人,侯府的风气,也渐渐好了起来。
她对侯燕依旧冷淡,却也没有再为难他,只是让人好生照料他的起居,让他与沈辞安稳度日,算是仁至义尽——毕竟,侯燕只要安分守己,就不会影响她和侯念安,也不会耽误她完成任务。
而侯念安,在钱多多的悉心照料下,渐渐长大,聪明伶俐,乖巧懂事,活泼可爱,不仅深得钱多多的疼爱,还深得侯府上下的喜爱,连府中的护院和丫鬟,都十分疼宠他。钱多多还特意请了名师,教侯念安读书、习武,让他成为一个有本事、有担当的人,日后能稳稳守住侯位,安稳度过一生。
几年后,侯燕因为常年抑郁,加上身体本就孱弱,又无人悉心调养(沈辞也只是陪着他,不懂调养身子),最终病逝。临终前,他看着侯念安,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执念和恨意——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终究是对不起钱多多,对不起原主,也对不起侯府,侯念安,是侯府唯一的希望,也是唯一能继承侯位的人。
侯燕留下遗诏,正式将永宁侯的爵位,传给了侯念安,还叮嘱侯念安,日后要好好孝敬钱多多,听钱多多的话,守住侯府,安稳度日。
至此,侯府的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钱多多抱着渐渐长大的侯念安,站在侯府的庭院里,看着满园春色,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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