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刚睁开眼,就被一股浓郁的龙涎香呛得心口发闷。耳边没有预想中的宫乐,只有沉重的脚步声、衣料摩擦声,还有一道温柔的女声,穿透雕花殿门传来:
“妹妹,方才听你宫中宫婢说,你近日身体有恙,竟特意遣退了所有下人静养,姐姐心里实在挂念得紧,特意叫了太医院的人来给你瞧瞧,恰好遇上陛下,便一同过来探望你了。”
【宿主救命!死局!这是绝杀局啊!】007 的声音带着破音的慌乱,在脑海里疯狂炸响,【你穿进《宠妃倾城》这本帝妃甜宠文里了!身份是太医院院判钱仲礼的女儿钱多多,活不过三章的炮灰路人甲!现在正在贵妃慕容娇的寝殿外,娴妃柳如眉正设计陷害贵妃与人私通,你和钱院正就是被她特意叫来‘诊病’的幌子,待会儿要被灭口的倒霉蛋!】
钱多多浑身一僵,位面穿梭的不适感瞬间消失。原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与 007 的解说无缝衔接,勾勒出一场精心策划的致命阴谋 ——
当今后宫,贵妃慕容娇宠冠六宫,艳绝天下,性子却娇纵单纯,尤其钟爱沐浴时清净,每次入浴都会遣退宫人,只留两个小宫女殿外伺候。而娴妃柳如眉,出身名门,容貌仅次于慕容娇,却因性子阴鸷、善妒,始终不得圣宠,对慕容娇恨之入骨,蛰伏半年,终于布下了这局 “私通栽赃” 的死棋。
今日午时,柳如眉先是买通慕容娇的贴身宫婢,在慕容娇沐浴时遣退所有宫人;随后又故意在御花园 “偶遇” 皇帝萧景渊,状似无意地提起 “慕容妹妹近日总说身子不适,方才她宫里的宫婢偷偷来报,说妹妹竟把所有下人都遣退了,独自歇在寝殿,连伺候的人都没有,姐姐实在放心不下”。
萧景渊对慕容娇宠爱至深,闻言立刻心急如焚,当下就要起身去探望。柳如眉却 “好心” 劝阻:“陛下,妹妹既特意闭门静养,咱们冒然前去怕是扰了她休息。不如传太医院的人一同前往,若是妹妹真有不适,也能及时诊治,既不违逆妹妹的心意,又能显陛下的体恤,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便是钱多多和钱仲礼被紧急传召的原因 —— 他们不是来诊病的,是柳如眉特意拉来的 “人证”,是她这场戏里必不可少的道具,也是待会儿要被灭口的 “隐患”。
而柳如眉的杀招,远不止这些。
钱多多跟着父亲钱仲礼,被禁军 “请” 着走进寝殿庭院时,恰好看到柳如眉正扶着萧景渊,站在紧闭的殿门前。殿门从里面拴着,窗棂也关得严严实实,偌大的庭院里连个洒扫的宫人都没有,静得诡异,只有殿内隐约传来慕容娇轻柔的哼唱声,与这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陛下,你看这门栓得死死的,” 柳如眉脸上满是担忧,眼底却藏着得意,“妹妹向来随性,就算静养也不会关得这般严实,莫不是真的病得厉害,连起身开门的力气都没了?”
萧景渊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虑:“娇儿性子倔,许是真的想清静。来人,敲门。”
禁军刚要上前,殿门却 “吱呀” 一声从里面打开。慕容娇身着一身月白色里衣,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肌肤莹白如玉,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美得不可方物。只是看到门口的萧景渊、柳如眉,还有禁军簇拥下的钱氏父女,她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疑惑:“陛下?姐姐?你们怎么来了?还有钱院正和钱姑娘,为何也在此处?”
“妹妹,你身子不适,姐姐怎能不来看你?” 柳如眉立刻上前,亲昵地去拉慕容娇的手。
众人步入朝阳殿,柳如眉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换上温柔的神色,“方才听你宫里的宫婢说,你遣退了所有下人独自静养,姐姐实在放心不下,便请了钱院正来给你瞧瞧,恰好遇上陛下,就一同过来了。你看你,刚沐浴完,头发都没擦干,若是着凉了,陛下可要心疼坏了。”
慕容娇刚要解释,柳如眉却突然转头,目光落在钱仲礼身上,语气 “关切”:“钱院正,快给妹妹看看,她近日总说心口不适,今日又独自静养,莫不是病情加重了?”
钱仲礼上前给贵妃把脉,柳如眉趁众人目光被贵妃吸引,佯装脚滑,踉跄着后退两步,恰好撞在窗边的梨花木矮几上。她 “哎呀” 一声,手忙脚乱地扶住矮几,一柄折扇从袖间滑出,落在窗户的阴影处。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捂住嘴,惊声道:“这…… 这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过去。
只见柳如眉弯腰,从窗台下捡起一把墨色折扇。扇面上绣着一枝寒梅,扇骨是上好的紫檀木,还坠着一枚白玉扇坠,一看便知是男子所用之物。
柳如眉拿着折扇,脸色煞白地走到萧景渊面前,声音带着颤抖:“陛下…… 这扇子怎么会在妹妹的窗台下?这绝非妹妹之物,也不是宫中常见的样式……”
她故意将扇坠凑到萧景渊眼前,又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陛下,这扇子看着倒是精致,莫不是…… 莫不是陛下您的?”
萧景渊的目光落在折扇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把扇子他从未见过,扇面上的寒梅绣工凌厉,带着一股江湖气,绝非皇室或官宦子弟所用。
他猛地转头看向慕容娇,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与受伤:“娇儿!这扇子是怎么回事?!你遣退所有宫人,紧闭门窗,就是为了藏着这个?!”
“陛下!臣妾不知!” 慕容娇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美得让人心疼,“臣妾今日一直在殿内沐浴、歇息,从未见过这把扇子!更不会让陌生男子的东西出现在我的寝殿!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
“不知?” 柳如眉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失望,“妹妹,你怎能说不知?这扇子就掉在你的窗台下,你的寝殿门窗紧闭,宫人又都被你遣退了,若不是你默许,谁能把扇子放在这里?”
她转头看向萧景渊,声音哽咽:“陛下,臣妾知道您宠爱妹妹,可此事…… 此事关系到皇室颜面,关系到陛下的尊严啊!妹妹遣退所有宫人,门窗紧闭,窗台下还出现陌生男子的折扇,这…… 这若是传出去,叫陛下如何立足?叫皇室颜面何存?”
“住口!” 萧景渊怒吼一声,眼神暴戾得像是要吃人。他是九五之尊,是杀伐果断的帝王,最看重的就是尊严。慕容娇是他捧在掌心里的女人,是他的逆鳞,如今却被人指控私通,窗台下还出现了 “铁证”,这简直是在剜他的心,打他的脸!
他死死盯着慕容娇,声音冷得像冰:“娇儿,你告诉朕,这扇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有男人来过?!”
“陛下!臣妾没有!” 慕容娇哭得梨花带雨,紧紧抓着萧景渊的衣袖,“臣妾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半点异心!一定是柳如眉!是她嫉妒陛下宠爱臣妾,故意设计陷害臣妾!”
“妹妹,你怎么能血口喷人?” 柳如眉立刻红了眼眶,“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臣妾对陛下、对妹妹一片赤诚,怎会做出这等陷害姐妹、玷污皇室的事?陛下,臣妾愿以性命担保,此事绝非臣妾所为!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萧景渊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看着哭得伤心的慕容娇,又看着跪在地上 “以死明志” 的柳如眉,再想到那把陌生的折扇、紧闭的门窗、被遣退的宫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 慕容娇私通。
帝王的占有欲与尊严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怒火如同燎原之火,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对慕容娇的信任。他猛地转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 钱仲礼、钱多多、几名禁军、还有柳如眉带来的两个宫女。
这些人,都看到了这把扇子,都知道了这件事。
若是传出去,他萧景渊就是全天下的笑柄!皇室的颜面,他的尊严,都将荡然无存!
【完了完了!宿主!萧景渊要灭口了!】007 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原剧情里,他现在已经下令了!除了慕容娇,所有在场的人都要被拖出去斩立决,连尸体都要焚烧干净,不留半点痕迹!你和钱院正就是第一个要被砍头的!】
钱多多的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萧景渊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意,那是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暴戾,比她在末世位面遇到的丧尸潮还要可怕。
钱仲礼也吓得魂飞魄散,“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陛下!臣等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求陛下饶命!臣女年幼,从未见过这般场面,求陛下开恩,放过我们父女俩!”
“不知道?” 萧景渊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杀意,“朕的宫里出了这等秽事,你们看见了,听见了,就必须死!”
他抬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来人啊!将在场所有人,除了贵妃,全部拖出去斩立决!尸体就地焚烧,不许留下半点痕迹!谁敢走漏风声,株连九族!”
“陛下饶命!”
“不要啊!”
禁军们齐声应和,冰冷的长刀瞬间出鞘,寒光刺眼,直指钱多多父女和其他宫人。钱仲礼绝望地闭上眼,下意识地将钱多多护在身下,想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女儿挡下致命的刀锋。
【宿主快动手!用符!用灵气!再不动手就真的死了!】007 急得快跳起来,【你会虚空画符!会引灵气!哪怕是最基础的滞涩符、护身符也行!快啊!】
钱多多的指尖冰凉,却强迫自己在电光火石间冷静下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灵气在躁动,修仙位面习得的吐纳之法让她强行压下恐惧,大脑飞速运转 ——
不能用五雷咒这种强力符咒!这里是皇帝眼皮底下,禁军环伺,用强力符咒只会被当成妖邪,不仅救不了自己和父亲,还会落得个挫骨扬灰的下场!
也不能直接戳穿柳如眉!萧景渊现在被怒火冲昏了头,根本听不进任何辩解,反而会认为她是在为自己脱罪,加速死亡!
唯一的生机,就在那把扇子上!
钱多多的目光飞快地落在柳如眉手中的折扇上,灵气悄然运转,指尖凝聚起一道极其隐蔽的探邪符 —— 这是她在灵异位面习得的符咒,能探查物品上残留的气息,不会引发任何异象,却能分辨出物品的主人是否在附近。
灵气顺着地面蔓延,悄无声息地缠绕上那把折扇。下一秒,钱多多的心头一震 —— 折扇上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属于柳如眉的脂粉香,还有一丝陌生男子的气息,却绝不是在这寝殿里留下的!
这把扇子,根本就是柳如眉提前准备好,故意放在窗台下的!
“陛下!” 钱多多猛地抬头,体内灵气爆发,硬生生挣脱了父亲的保护,声音虽因紧张而发颤,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扇子有问题!臣女自幼随父学医,不仅懂医术,还懂一些家传的辨物之法!这扇子上的气息绝非贵妃娘娘寝殿内的,反而带着一股宫外的风尘气,还有…… 还有娴妃娘娘的脂粉香!”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萧景渊的动作顿住了,眼神阴鸷地看向钱多多:“你个小小医女,也敢污蔑娴妃?!”
柳如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立刻强装镇定,厉声道:“钱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竟敢血口喷人,污蔑本宫?陛下,这小医女分明是想为自己脱罪,才编造出这般荒唐的谎言!求陛下立刻将她斩了,以正视听!”
“臣女没有撒谎!” 钱多多迎着萧景渊暴戾的目光,毫不畏惧,指尖的探邪符已经凝聚到极致,“陛下若是不信,可让臣女上前查验!这扇子的扇坠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墨痕,那墨是宫外特制的松烟墨,混有朱砂,是民间画符所用,宫中御墨绝无此配比——臣女随父亲打理太医院药材时,曾见过宫外进贡的少量松烟墨,对此印象极深!”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将探邪符的灵气注入声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臣女敢以性命担保,这把扇子是有人故意放在窗台下陷害贵妃娘娘的!若是陛下此刻杀了我们,就等于让真凶逍遥法外,让贵妃娘娘蒙受不白之冤,让陛下您成为被人利用的棋子!”
萧景渊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的怒火稍减,多了一丝疑虑。他看向柳如眉,又看向钱多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 他虽然暴戾,但并非完全没有脑子,钱多多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不由得他不生疑。
柳如眉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陛下!这小医女一派胡言!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医女,懂什么辨物之法?分明是想混淆视听!求陛下不要被她骗了,赶紧将这些人斩了,免得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 钱多多冷笑一声,抓住机会步步紧逼,“娴妃娘娘这般急切地想要杀我们,莫非是怕我们查出什么真相?不如陛下让臣女仔细查验扇子,再派人去查这松烟墨的来源,若是臣女查不出证据,任凭陛下处置!可若是臣女查出了真相,也好还贵妃娘娘一个清白,还陛下您一个公道!”
寝殿内死寂一片,禁军的刀还悬在半空,萧景渊的眼神阴晴不定。钱多多知道,这是她和父亲唯一的生机,成败在此一举。她能感觉到柳如眉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她,可她毫不在意 —— 比起死亡,这点威胁又算得了什么?
萧景渊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好!朕就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若是查不出证据,朕不仅要杀了你,还要诛你九族!”
钱多多松了一口气,连忙磕头:“谢陛下开恩!臣女定不辱使命!”
她站起身,指尖的探邪符悄然散去,体内的灵气却依旧紧绷 —— 这场生死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她知道,柳如眉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一炷香,将会是比刚才更凶险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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