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钱院判!钱掌事!不好了!慕贵妃娘娘喝了早羹,突然腹痛不止、口吐白沫,快……快请你们过去诊治!”一名宫人连滚带爬冲进太医院,神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调。
钱仲礼心头一紧,手中的药材“哐当”落在案上,脸色瞬间变了:“怎么会这样?慕贵妃刚解除禁足,怎会突然中毒?” 他刚从鬼门关逃过一劫,此刻听闻后宫再出人命关天的事,双腿都忍不住发颤——萧景渊的性子,一旦贵妃出事,太医院必定首当其冲被迁怒。
钱多多却比他镇定得多,指尖迅速拢了拢药箱,语气沉而稳:“爹,别慌,先去看看情况。带上解毒的常用药材,速去凝香宫。” 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老爹的炮灰体质肯定又要发挥作用了,而太医院,怕是也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但是她必须无条件护好钱仲礼,谁让她是原主的亲爹呢。
父女二人匆匆带着药箱赶往凝香宫,刚踏入殿门,便被殿内的寒气逼得心头一凛。萧景渊早已端坐于主位,脸色铁青如铁,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杀气,殿内宫人跪了一地,头埋得极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慕贵妃蜷缩在软榻上,面色青紫,嘴角挂着白沫,双手死死按着小腹,痛得浑身抽搐,意识已然模糊。
“废物!都愣着做什么?” 萧景渊猛地拍响桌案,震得杯盏作响,目光如刀般扫过钱仲礼父女,“朕养你们太医院一群饭桶,连贵妃中毒都查不出来?若是贵妃有个三长两短,太医院全部提头来见。”
钱仲礼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臣这就诊治!” 说着便要起身去诊脉,却被萧景渊厉声喝止:“让钱多多来!朕倒要看看,你这个被朕夸赞的掌事医女,有没有真本事!”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钱多多身上,有探究,有看好戏,还有隐晦的算计——那目光,钱多多再熟悉不过,分明是有人故意等着看她出丑,等着看太医院被迁怒。她定了定神,缓步走到软榻边,无视萧景渊的怒火,指尖轻轻搭在慕贵妃的腕脉上,神色专注而冷静。
脉象紊乱,细而急促,伴有寒凝之象,绝非寻常毒药——是“牵机引”的雏形,药性缓和却阴毒,初发时腹痛呕吐,若不及时解毒,不出三个时辰,便会经脉尽断、气绝身亡,且此毒极易与饮食中的寒凉之物混淆,难以察觉。
“回陛下,” 钱多多收回手,躬身回话,语气不卑不亢,“贵妃娘娘所中之毒,是牵机引的雏形,药性阴毒,混入羹汤之中不易察觉。臣女需立刻配解毒汤,同时需取贵妃娘娘未喝完的早羹,查验毒物来源。”
“牵机引?” 萧景渊眸色更沉,杀气更甚,“查!给朕彻查!是谁这么大胆,敢在贵妃的羹汤里下毒?!”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侍卫统领,厉声吩咐,“立刻封锁凝香宫,所有宫人、太监,还有负责送早羹的御膳房之人,全部拿下,一一审问!若有隐瞒,格杀勿论!”
侍卫统领连忙领命退下,殿内的气氛愈发压抑。钱多多迅速打开药箱,熟练地挑选药材,指尖翻飞间,已然将解毒所需的当归、甘草、牛黄等药材分拣出来,递给身旁的小太监:“速去太医院煎药,大火煮沸,一刻也不得耽搁!”
就在此时,一名侍卫匆匆进来回话,神色凝重:“陛下,查到了!慕贵妃娘娘今日的早羹,是御膳房的李厨子所做,而李厨子……方才在御膳房后院自缢身亡了!”
“自缢?” 萧景渊怒极反笑,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倒是死得痛快!看来是有人杀人灭口!钱仲礼!”
钱仲礼浑身一颤,连忙应声:“臣……臣在!”
“朕命你,立刻带人去御膳房查验,务必找出李厨子与何人勾结,是谁指使他下毒!” 萧景渊的声音冰冷刺骨,“三日之内,若查不出真相,朕便拿你抵命!”
“臣……臣遵旨!” 钱仲礼脸色惨白,连连磕头,起身时双腿都在打颤,看向钱多多的目光里,满是绝望与无助——他是个太医啊喂!让他查案,唯一的嫌疑人被杀人灭口,线索已断,三日之内,怎可能查出真相?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设局,要将太医院拖下水。跟这暴君压根无道理可讲!!!!
钱多多看着父亲狼狈的模样,心头一紧,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女愿与父亲一同前往御膳房查验。李厨子既已自缢,想必身上或御膳房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只是臣女有一事恳请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还请陛下允许臣女自行查验,勿要让侍卫过多干预,以免破坏线索。”
萧景渊盯着她看了许久,眸色复杂,既有怒火,也有几分探究——他倒要看看,这个钱多多,究竟能不能给他带来惊喜,能不能查清真相,保住太医院,也保住慕贵妃的性命。片刻后,他才冷冷开口:“准了。但朕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查不出真相,你们父女二人,一同替李厨子抵命!”
“臣女遵旨。” 钱多多躬身应下,转头看向钱仲礼,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爹,走吧,我们去御膳房。”
父女二人匆匆赶往御膳房,刚走出凝香宫不远,便见一道玄色身影立于宫道旁,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正是本该在王府静养的顾承泽。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侍卫,神色冷峻,目光落在钱多多身上时,那份疏离与冷漠,悄然淡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钱仲礼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臣钱仲礼,参见摄政王殿下!” 钱多多也随之躬身,语气恭敬:“臣女钱多多,参见殿下。”
顾承泽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钱仲礼,落在钱多多身上,语气低沉,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三人能听见:“慕贵妃中毒之事,本王已知晓。有人故意设局,目标不仅是慕贵妃,更是太医院,还有你。”
钱多多心头一动,抬眸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探究:“殿下的意思是……”
“李厨子自缢,线索已断,萧景渊暴怒之下,不会听你们辩解。” 顾承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间的玉佩,语气笃定,“幕后之人,大概率是后宫某位觊觎高位的妃嫔,勾结了朝中势力,想借此事搅乱后宫,同时打压太医院——毕竟,你近日深得萧景渊留意,又得了本王的撑腰,早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他顿了顿,又道:“本王已让人暗中查探李厨子的底细,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记住,行事谨慎,莫要落入圈套,三日之内,本王会帮你找到关键线索,保住你父女二人,也保住太医院。”
钱多多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中的几分警惕,悄然散去几分——她知道,顾承泽此刻帮她,或许有利用她医术的心思,或许有拉拢太医院的用意,但不可否认,他的帮助,是此刻她唯一的转机。她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坚定:“多谢殿下相助,臣女定当谨慎行事,不辜负殿下所托。”
顾承泽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在侍卫的簇拥下离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只留下一丝淡淡的药香——那是他旧伤复发时,她为他诊治所配药材的香气,悄然萦绕在钱多多鼻尖。
“多多,摄政王殿下……他真的会帮我们吗?” 钱仲礼看着顾承泽离去的背影,语气依旧带着担忧,“此事太过凶险,幕后之人手段狠辣,我们怕是……”
“爹,放心吧。” 钱多多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摄政王殿下有先帝托孤的底气,手握重兵,想要查到线索,并非难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去御膳房查验,尽量找到有用的线索,配合摄政王殿下,查清真相,保住我们自己,也保住太医院。”
说罢,她率先迈步走向御膳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无论是后宫妃嫔的算计,还是朝中势力的暗流,无论是萧景渊的暴怒迁怒,还是顾承泽的暗中相助,这场毒杀案,都只是一个开始。而她,绝不会任人摆布,定会查清幕后真凶,撕开这后宫波谲云诡的面纱,护好自己想护的人。
御膳房后院,李厨子的尸体依旧挂在房梁上,面色青紫,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看似是自缢,可钱多多走近细看,却发现了不对劲——他的指尖有黑色的污渍,那是牵机引的残留毒性,且脖颈处的勒痕有两道,一道较浅,一道较深,显然是被人勒死之后,再伪装成自缢的模样。
【宿主!发现线索了!】007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他指尖的污渍,和慕贵妃体内的毒素一样!而且他脖颈处有两道勒痕,肯定是被人灭口的!】
钱多多眼底闪过一丝笃定:“我知道。幕后之人怕李厨子泄露消息,先将他毒杀,再伪装成自缢,想要彻底切断线索。只是他们百密一疏,留下了两处破绽——指尖的毒素,还有脖颈处的勒痕。”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李厨子的衣物,忽然,在他袖口内侧,摸到了一块小小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苏”字。钱多多心头一沉——苏?后宫之中,唯有苏婉仪,出身名门,且与慕贵妃素来不和,丽嫔在世时,两人便常有往来。
难道,幕后之人,是苏婉仪?
就在她握紧玉牌,心头思索之际,钱仲礼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几分慌乱:“多多!不好了!陛下派人来催了,问我们查到了什么线索!”
钱多多迅速将玉牌藏入袖中,起身转身,神色依旧镇定:“爹,别慌。我们已有初步线索,随我去回禀陛下。只是此事事关重大,需等摄政王殿下那边的消息,确认无误后,再一并禀明陛下,以免打草惊蛇,反而陷入被动。”
钱仲礼连连点头,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主见,只能全然听从钱多多的安排。父女二人整理了神色,朝着凝香宫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周身的寒意——这场毒杀案的迷雾,才刚刚被拨开一角,而等待他们的,或许是更凶险的算计,更残酷的怒火,还有一场关乎后宫与朝堂的更大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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