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浓,深宫的寒意浸骨,太医院内的烛火依旧亮如白昼,侍卫们手持长刀,神色冷峻地守在各个角落,气息紧绷如弦,连呼吸都刻意放轻。钱多多端坐于书房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银针,眸底却藏着几分锐利,耳边听着院外的风声,心中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她知晓,苏婉仪的暗卫,随时可能到来。
钱仲礼被她安排在书房内侧的隔间,由两名得力侍卫看守,虽依旧心神不宁,却也知晓自己不能拖后腿,只能强压下慌乱,默默等候。钱多多独自守在外侧,既是守护证据,也是为了将危险挡在父亲身前。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银针,周身气息看似平静,实则早已绷紧,耳力敏锐地捕捉着院外每一丝细微的动静,静待敌人上门。
就在这时,钱多多耳尖微动,捕捉到窗棂处传来一丝极轻的摩擦声,细不可闻,却逃不过她的五感——暗卫来了。她没有声张,只是缓缓吹灭案上的烛火,身形灵巧地掠到门后,动作轻如飞燕,毫无声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目光锐利地盯着书房门口,周身气息悄然收敛,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神色冷静得不见半分波澜。
片刻后,书房的窗棂传来一声极轻的“吱呀”声,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纵身跃入,身形挺拔,动作迅捷,手中握着淬毒的短刃,刃身泛着幽冷的寒光,落地时悄无声息,显然是常年行走于黑暗中的暗卫。他们目光扫过书房,神色冷峻,目标明确,径直朝着钱多多方才端坐的案前走去,显然是知晓证据大概率藏在这里,也知晓钱多多必定守在证据旁。
三名暗卫分工明确,一人留守门口警戒,一人翻查案几抽屉,另一人则朝着隔间的方向走去,显然是想先杀掉钱仲礼,再解决钱多多,最后抢夺证据。钱多多躲在门后,眸底闪过一丝冷意,凭借着多年的厮杀经验,精准判断出三名暗卫的站位与破绽,无需任何外力辅助,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挪动,脚步轻得如同踏在云端,连气息都压得极低,转瞬便绕到了那名走向隔间的暗卫身后。
那名暗卫尚未察觉身后异动,依旧快步朝着隔间走去,钱多多抓住时机,指尖凝力,精准扣住暗卫的后颈穴位,力道沉稳,指尖微动,便捏碎了他的颈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暗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瞬间断绝,没有发出丝毫动静。
门口警戒的暗卫察觉到异动,猛地转头,手中短刃直指钱多多,却在转头的瞬间,被暗中埋伏的侍卫死死按住,短刃“哐当”落地,不等他挣扎,便被侍卫捂住口鼻,一击毙命。剩下那名翻查案几的暗卫,见同伴接连失手,脸色骤变,转身便要逃窜,却被钱多多甩出的另一枚银针,精准刺入脚踝,身形一踉跄,摔倒在地,瞬间被侍卫围了起来,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三名暗卫便被悉数拿下,没有惊动太医院外的任何人。钱多多拍了拍指尖的微尘,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解决了三只蝼蚁一般,她走到被按住的暗卫面前,语气冰冷,不带半分温度:“说,是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暗卫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咬牙不语,显然是做好了宁死不屈的准备,想要咬破毒囊。钱多多早有防备,指尖一弹,一枚银针精准刺入他的下颌穴位,让他无法闭口,语气依旧冰冷:“本掌事再问你一次,是谁派你们来的?若是不说,本掌事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不仅要你开口,还要你亲眼看着,你背后的人,如何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暗卫脸色惨白,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他能感受到钱多多身上的寒意与决绝,也知晓眼前这个女子,绝非表面那般柔弱,她医术精湛,手段狠辣,若是真的落在她手里,必定会受尽折磨。犹豫片刻后,他终于松了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颤抖:“是……是苏婉仪娘娘,是她派我们来的,目的是……是杀掉你和钱院判,抢夺证据,毁掉那两枚玉牌,让你们明日见不到陛下。”
钱多多眸色一沉,果然是苏婉仪。她没有再多问,示意侍卫将暗卫带下去,严加看管,切勿让他寻死觅活,留着他,明日便是指证苏婉仪的关键人证。此时,钱仲礼也从隔间走了出来,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先前镇定了许多,看着地上的尸体和被按住的暗卫,语气里满是后怕:“多多,没事吧?还好你反应快,不然……”
“爹,我没事。” 钱多多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暗卫已经被拿下,也招供了,确实是苏婉仪派来的,我们现在只需守住人证和证据,等到明日清晨,禀明陛下,便能将她绳之以法了。” 她语气平淡,丝毫没有提及自己方才的身手。
钱仲礼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几分释然:“太好了,太好了,有了人证,还有摄政王殿下给的证据,苏婉仪这次,插翅难飞了!” 他看着钱多多,眼底满是骄傲与心疼——骄傲于女儿的聪慧与勇敢,心疼于她小小年纪,却要承受这么多,要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之中,独自面对这么多危险。
夜色渐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深宫的灯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的微光。钱多多命人整理好太医院的痕迹,将暗卫押送到侍卫营看管,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锦盒内的证据,确认无误后,便扶着钱仲礼,匆匆赶往凝香宫——今日,便是真相大白之日,也是苏婉仪的末日。
此时的凝香宫,早已热闹起来,萧景渊端坐主位,神色依旧阴沉,慕贵妃已然清醒,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锐利,显然也在等着真相。苏婉仪也被传召而来,她身着一身华贵的粉色锦袍,妆容精致,神色平静,仿佛昨晚的刺杀与她毫无关系,甚至还带着几分温婉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与警惕,时不时地扫向殿门口,显然是在等候暗卫的消息,也在忌惮钱多多父女是否能按时到来。
“陛下,钱掌事医女、钱院判到——” 宫人的通传声响起,钱多多扶着钱仲礼,缓缓走进殿内,躬身行礼:“臣女钱多多,臣钱仲礼,参见陛下,陛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参见贵妃娘娘,参见婉仪娘娘!”
“免礼。” 萧景渊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钱多多,两日之期已到,你查到真凶了吗?幕后主使到底是谁?若是再敢拖延,朕便立刻诛了你们!”
钱多多缓缓直起身,神色平静,语气坚定:“回陛下,臣女已然查到真凶,也找到了确凿证据,幕后主使,便是苏婉仪娘娘!” 她说着,抬手示意侍卫,将被押解而来的暗卫带了进来,又将锦盒递到萧景渊面前,“陛下,这便是证据,请陛下过目。”
苏婉仪脸色骤变,猛地起身,语气尖锐,带着几分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钱多多!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宫何时成了幕后主使?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太医院医女,竟敢栽赃陷害本宫,你好大的胆子!”
“婉仪娘娘,臣女并非栽赃陷害,而是有确凿证据。” 钱多多语气平静,不卑不亢,缓缓开口,“其一,这是侍卫营的暗卫,昨晚便是他,连同另外两名暗卫,奉娘娘之命,潜入太医院,意图刺杀臣女与父亲,抢夺证据,他已然招供,是娘娘指使他下毒杀害慕贵妃娘娘,又杀人灭口,伪装李厨子自缢。”
她顿了顿,又道:“其二,这锦盒内,有两枚玉牌,是娘娘的贴身之物,一对两枚,一枚在娘娘手中,另一枚则在李厨子手中,作为二人联络的信物。玉牌质地精良,是上等暖玉,唯有苏家能寻得此等玉料,足以证明,李厨子与娘娘往来甚密,是娘娘的心腹。其三,这是摄政王殿下查到的线索,上面详细记载了李厨子曾受娘娘恩惠,每月都能从娘娘宫中领取银两,也记载了娘娘与苏家勾结,意图借毒杀慕贵妃娘娘,搅乱后宫,削弱陛下势力,为苏家夺权、娘娘登顶中宫铺路。”
萧景渊拿起锦盒,打开一看,两枚玉牌纹路契合,字迹相对,显然是一对无误,再看纸条上的内容,字字清晰,句句确凿,又看了看被押解而来、神色惨白的暗卫,眸底的怒火瞬间爆发,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将人吞噬。他猛地拍响桌案,厉声喝道:“苏婉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苏家,意图谋害贵妃,搅乱朝局,算计朕的江山,你可知罪?!”
苏婉仪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温婉镇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语气里满是慌乱与辩解:“陛下!陛下饶命!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这都是钱多多栽赃陷害臣妾,还有顾承泽,一定是顾承泽嫉妒臣妾,嫉妒苏家的势力,故意联合钱多多陷害臣妾!那暗卫也是被他们收买的,故意污蔑臣妾的!陛下,您明察啊!”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萧景渊怒极反笑,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暗卫招供,玉牌为证,还有摄政王查到的线索,铁证如山,你还敢嘴硬!来人,将苏婉仪打入冷宫,废除婉仪之位,彻查苏家,凡是与苏家勾结之人,一律格杀勿论,抄家灭族,一个不留!”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妾真的没有!臣妾是被冤枉的!” 苏婉仪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却被上前的侍卫死死按住,拖了下去,她的哭声渐渐远去,满是不甘与怨毒,却再也无人理会——她野心勃勃,机关算尽,最终还是栽在了自己的算计里,落得个打入冷宫、家族覆灭的下场。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微动,心中暗暗思索——丽嫔当年能设计栽赃慕贵妃,绝非仅凭一己之力,先前她虽误以为丽嫔与苏婉仪有关,可如今苏婉仪倒台,却没有任何线索牵连到丽嫔,显然是她误会了。那丽嫔的背后,究竟是谁?难道真的是她猜测的那样,另有其人?还有顾承泽,他为何要帮自己?为何要查到苏婉仪与苏家的线索?他的真实用意,到底是什么?
钱多多扶着钱仲礼,缓缓退出凝香宫,刚踏出殿门,便听到身后传来顾承泽的声音:“钱掌事医女,请留步。”
钱多多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顾承泽,他快步走上前,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锦盒,递到她面前:“今日辛苦你了,这是本王让人寻来的凝神丸,可安神定心,缓解疲惫,你连日操劳,多吃几颗,也好调理身体。”
钱多多看着他手中的锦盒,又看向他温柔的眼眸,心头一暖,伸手接过锦盒,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两人同时一顿,她连忙收回手,语气温柔,带着几分羞涩:“多谢殿下,臣女记下了。”
“好好照顾自己。” 顾承泽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宠溺与叮嘱,“明日,记得来摄政王府,本王……等你。” 说罢,他转身离去,玄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柔。钱多多握着手中的锦盒,掌心传来锦盒的温热,心头的情愫,悄然蔓延开来,她知道,自己与顾承泽之间的感情,再也无法停滞不前,这场始于算计与试探的缘分,终将在这深宫之中,绽放出不一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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