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随着二蛮子体内最后那点子精血被管子没命地抽走,脚底下那座万年肉芝山像是被戳中了死穴,颤动得越发狂暴了。地心深处传出的吼声沉闷如雷,听得人肝胆欲裂,仿佛这哀牢山的祖龙真的要打梦里醒过来了。
就在这节骨眼儿上,真正的催命鬼露了头!
那个原本平躺在白玉床上、活像尊寒玉雕像的南诏王,冷不丁被这股子同源的血腥气给“熏”着了。只见他那晶莹剔透的身子猛地打挺,嘎巴一声,直勾勾地坐了起来!
“咔吧、咔吧——”
那一阵子骨头节儿摩擦的动静t,干涩刺耳,活像是两块生了锈的铁片子在死命地磨。
场子里这帮汉子,包括那几个杀人不眨眼的特种兵,全让这变故给惊得一哆嗦。
那玉尸缓缓转动着僵硬的脖颈子,原本合着的眼皮子猛地翻开!那里头哪有半点眼仁儿?分明是扣着两盏血红血红的灯笼,透出两团子烧得正旺的邪火,死死勾住了正在那儿放血的雷队长。
“嘎——!”
玉尸嗓子里爆出一声尖锐的唳叫,动静不似人声,倒像是地狱里的饿死鬼在抢食,震得大殿顶上的陈年老灰簌簌地往下掉。
这南诏王是太岁的“守尸鬼”,二蛮子的血那是太岁的髓,如今让人当着他的面儿开罐抽髓,这万年老粽子哪能饶得了咱?
说时迟那时快,那玉尸竟然打床上纵身跃下,动作快得活像一道划过黑夜的惨白冷电,直扑雷队长的天灵盖!
“什么鬼东西!”雷队长不愧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反应真叫个快。他反手就是一个格斗杀招,手里的三棱军刺奔着玉尸的胸心窝子就扎了过去。
“当——!”的一声脆响。
那把能扎穿铁皮的军刺捅在玉尸身上,竟活像是撞在了钢筋水泥墙上,连个白印儿都没留下,反而被那股子反震力给震成了三截子!
玉尸毫发无伤,伸出那只晶莹剔透、却比金刚石还要硬三分的鬼爪子,闪电般掐住了雷队长的脖子,往上一提。
“呃——”
雷队长那么一条壮如黑铁塔的汉子,在那怪物手里竟软得跟只刚出壳的小鸡崽没两样,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憋得满脸紫红,眼珠子都快打眼眶里挤出来了,两只脚在半空里乱蹬。
“开枪!给老子打碎它!”赵老板吓得魂儿都飞了,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甚至一把扯掉了胳膊上的输血管,黑血喷了满地。
那些雷队的兵总算回了神,扣动扳机就是一通横扫。
“哒哒哒——!”
密集的枪子儿雨点般砸在玉尸背上,火星子四溅,可这老妖孽当真是刀枪不入,连层皮都没蹭掉。它似乎被这动静给激怒了,随手一甩,把雷队长像扔一袋垃圾似的横着扔了出去。
“砰!”
雷队长重重砸在了大殿的石柱子上,一口老血喷出三尺远,身子一软,眼瞧着是活不成了。
解决了心头大患,那玉尸并没停桩,而是拿那双红灯笼似的招子,盯上了铁棺材里正淌着黑血的二蛮子。它眼里闪过一抹子极其贪婪的诡光,活像是饿了半辈子的叫花子瞅见了肉包子,一步一顿地逼了过去。
“它……它要二蛮子的精血!”阿秀带着哭腔尖叫道,“快拦住它!否则二蛮子就危险了!”
“那是我的药!谁也不许碰!”赵老板急得跳脚,可他自个儿却缩在白玉屏风后头,半寸都不敢露头。
可这会儿场子里谁还敢上?雷队长的前车之鉴在那儿摆着呢。那几个当兵的瞅着自个儿老大的惨相,一个个腿肚子打转,端枪的手抖得跟筛糠没两样,连个大气儿都不敢喘。
我瞅着那步步逼近的玉尸,心里头那股子压了半辈子的邪火,这会儿腾地一下就炸了营!
“都给老子滚开!”
我趁着押着我的那俩兵发愣的当口,猛地一记重肘,狠狠顶在左边那小子的肋巴骨上,疼得他一弯腰。紧接着我反手一抄,夺了他怀里的56冲,对着右边那人的腿根子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那兵惨叫着栽倒,我总算是重获了自由。
我二话没说,把冲锋枪往后腰一甩,双手死命抓起背上的火焰喷射器喷口,对着那玉尸的侧脸就冲了过去。
“想拿我兄弟当点心?先问问我手里的‘火龙’答不答应!”
我死命扣下扳机,把喷火器的阀门直接拧到了底。
“呼——!”
一条足有二十多米长的离火神龙咆哮而出,带着能烧穿地府的高温,瞬间把那玉尸给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通红火球。
“嗷——!”
玉尸爆发出一声凄惨绝伦的尖啸。这东西虽然皮糙肉厚,但终究是阴气凝聚的尸骨,天生就怕这至阳至刚的太阳火。那一层玉质的皮肉在烈焰里开始发黑、崩裂,冒出一股子臭不可闻的黑烟,疼得它满地打滚。
趁着火势压住了这老妖孽,我一个箭步蹿到铁箱子跟前,刺啦一声扯掉二蛮子脖子上的皮管子,拿纱布死死捂住那血窟窿。
“二蛮子!你给哥哥睁眼!别他妈跟这儿睡大觉!”我大声吼着,声音里全是不自觉的颤音。
二蛮子那眼皮子抖了抖,似乎打混沌里听见了我的动静,喉咙里咕哝了一声。
可那玉尸还没交待!它顶着满身的烈火,竟然又打地上弹了起来,浑身黑烟缭绕,两只被烧成焦炭色的鬼手,带着一股子阴冷的旋风,直冲我的心窝子掏了过来!
我已经退到了墙根,喷火器的油罐子也见了底,眼瞅着这回真是要“光荣”了。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当口,阿秀豁出命冲了上来!
她手里捧着个黑漆漆的陶罐,那是阿普老头留给她的最后一张“底牌”——噬魂蛊。
“陈大哥闪开!”
阿秀尖叫着把陶罐狠狠砸在了玉尸那张烂脸上。
“啪嚓!”一声。
陶罐碎裂,一团浓稠的黑雾腾地散开。紧接着,成千上万只细小如沙、漆黑发亮的毒虫打雾里钻出,活像是闻着了蜜的苍蝇,瞬间就把玉尸的脑袋给糊严实了。
“滋滋滋——!”
那一阵阵噬骨啃肉的动静,听得人牙根儿发酸。那些小虫子专门钻玉尸身上的裂缝,不过三五秒的功夫,那老妖孽就痛苦地嘶吼起来,两只鬼手乱抓乱挠,竟生生把自个儿头上的玉皮给抓下来一大块!
“趁现在!撤!”
我一把抄起阿秀,回身背起昏迷不醒的二蛮子,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轻重缓急了,撒开丫子就往殿门口狂奔。
那玉尸被噬魂蛊缠得没了招架之功,暂时顾不上我们这三条小杂鱼。赵老板那帮残兵败将早就吓破了胆,正跟没头苍蝇似的满大殿乱窜。
“轰隆隆——!”
就在我们刚迈出宫殿大门的刹那,身后那座太岁山猛地发出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整座白玉神宫像是撑到了极限,顶梁柱一根接一根地崩断,万斤沉的巨石活像是下雹子一样砸了下来。
这“云上天宫”失去了镇龙石和地气的供养,总算是要给南诏王送终了!大殿穹顶裂开了几道惊心动魄的大缝,碎石飞溅,地动山摇,真叫个天塌地陷!
“陈大哥,加把劲!出口就在前头!”阿秀一边抹着脸上的灰,一边死命拽着我的衣角往前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