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珍双手插着口袋,一张脸冷漠无情,“没说什么,就是教育现在的小年轻要自爱。”
李院长:“自爱个屁!人家两人是夫妻!”
“夫妻?”吴秀珍懵了,“差着辈分吧,那男人老气横秋的。”
“吴秀珍你给我闭嘴!”李院长脸色惨白探出脑袋张望,就怕声音太大让赵敬言听到。
“谢主任没跟你说里面那人是谁吗?!”他提点过谢主任,应该不会出岔子,谁知道吴秀珍压根儿没往心里去,更别说赵敬言的身份。
现下知道了两人的关系,吴秀珍倒有些挂不住脸儿,“这我是真没想到……李院长你看……”她是想问病还看不看,李院长恨得牙根痒痒。
看病?!看个屁!甭说赵副市长承了他的好处,现在就是他把脸笑烂了也不一定能再跟人攀上关系!
“你啊你!”李院长恨铁不成钢指点吴秀珍,“惹事的嘴!没有这张嘴你早好了!”
吴秀珍不服气,“没有嘴我还怎么问诊。”
李院长气得啊!鼻孔朝天,狠狠叹息,“你!跟我进来,先说好,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里面的人咱俩都惹不起,你要想安稳退休就给我老实点!不该说的别说!”
吴秀珍不乐意了,我看诊怎么还得看病患的脸色,阴阳怪气问他,“那人谁啊?多大的架子,生病不看医生就能好是吗?”
李院长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愣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回家多看看新闻就知道他是谁了!”
新闻?吴秀珍还愣着,一不留神就被李院长推了进去。
这会儿陶芙床前只有靳可一人陪着,李院长见状赶忙上前笑着询问:“请问赵副市长……”
赵副市长……副市长?
吴秀珍听到了,厚重的镜片抖了抖,伸长脖子看着床上的陶芙,她男人是副市长?
“李院——”吴秀珍想说话,让靳可怼了回去,“换人来吧!我们也不是一定要你看。”靳可怕自己的话没威慑力,故意挺了挺脖子,补充道:“这是赵副市长的意思。”
得!纵使他有万般委屈也得打掉牙往肚子里咽!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李院长也不好继续往外推吴秀珍。
没一会儿换了个年轻女医生,简单看过发现没什么大事儿,赵敬言再进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件西装。
徐肃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明知陶芙对他冷淡疏离,还偏要凑上前。
压根儿没把赵敬言放在眼里,脸上挂笑,追着问东问西,非要弄清她这次是怎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的。
病房里气氛瞬间沉下,陶芙抿着唇不说话,赵敬言也保持着沉默,靳可更不敢贸然搭腔。这是人家夫妻间的事,她一个外人插嘴算什么?
徐肃臻偏不依不饶,刨根问底:“你身子这么虚?赶明儿我找些西洋参给你补补。”
“不用,我没那么脆弱。”陶芙的声音淡漠。
“一个月不到住两次医院,还不算脆弱?”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陶芙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我说碰巧你信吗?”徐肃臻的话里掺着点漫不经心。
陶芙没再接话,靳可盯着徐肃臻那张惹眼的俊脸暗自腹诽:人都结婚了,你还在这儿撩,就不能把目光往别处挪挪!
好在靳可靠谱,没一会儿就把徐肃臻拽出病房。
病房内再次只剩陶芙与赵敬言两人。
“赵敬言。”
“嗯?”
“你一点都不介意徐肃臻?”
赵敬言置身事外的态度让她十分介怀,老实说陶芙甚至以为自己在他心目中有了一丁点的地位,毕竟他都说喜欢了。
可是为什么,面对徐肃臻时他仍旧像个商场外矗立的假人,纹丝不动,表情更是难以寻觅。
赵敬言把手放在她小腹上,想要透过手掌的温度给她取暖。他没说话,因为不知道如何回答,在乎吗?那是一定的,可不是所有情绪都要摆在脸上,他习惯了隐藏情绪。
等待的时间,一颗心逐渐沉下,陶芙想他应该是不在意。
“我想和靳可去她们学校玩两天。”就在赵敬言沉默的时间里,陶芙临时起意,她不想重复冰与火的日子。
半年多的时间,他们数次冷战,每次分隔后的亲热就像一片不痛不痒的感冒药,能止住鼻涕,止不住眼泪。
赵敬言脊背微曲,洁白的衬衣撩起一块边角,很是不符合他一丝不苟的气质。
“嗯。”
他只是想让陶芙开心,因为她察觉到陶芙又不开了,他很无力,不知道自己怎么做陶芙才能开心。
他磨不开面子问,认为这样显得自己很愚笨,其实他就是很愚笨,愚笨到一步一步将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陶芙推向旁人的怀抱。
李院长带着冒犯到陶芙的医生赶来,赵敬言隔在陶芙病床前冷冷发问:“还有事?”
“没......没,您看这事儿闹的,我已经狠狠批评教育过她了,并且她也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问——”李院长满脸赔笑,拽着吴秀珍往前挪,话没说话让陶芙怼了回去,“我想静一静。”
她很少耍大小姐脾气,这已经是陶芙所能想到的拒绝人最过分的方式。
显然赵敬言不这么以为,对上李院长尴尬的神情,明着敲打:“光抓绩效是徒有其表,内部管理松懈更容易权利外放!”
医院抓绩效?这不是明摆着数落他们走歪门邪道吗?权利外放就更意有所指!没盼着人家好呗,谁不喜欢当官?权利外放还怎么过官瘾?摆明了敲打,一点情面都不留!
“赵敬言这张嘴可够毒的!”徐肃臻靠在墙边听得真切,靳可尴尬笑着冲赵敬言冷冰冰的脸点了点头,拉着人一路小跑到外面。
“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赵敬言是谁?吃人不吐骨头,说一两句话就毒了?更毒的手段轮不着给你使,你就先自乱阵脚了!当着他的面蛐蛐他,徐叔生意最近太稳当是吗?”
不等徐肃臻开口,靳可又说:“哪怕是陶叔叔,对赵敬言都不敢摆谱。你在这儿上跳下窜,显着你了?陶芙性子软,不懂得拒绝人,身为她的朋友我要说你两句!甭管人家夫妻俩在外面咋样,进家锁上门,哪怕天大的事儿也用不着外人插嘴。你最好识趣些,陶芙喜欢赵敬言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他俩离不了,你甭费心思!”
靳可第一次见徐肃臻,她早有耳闻徐叔的私生子,且以前听陶芙提过两句,没放在心上,今日一见就两个感触,帅是真帅,蠢是真蠢!
苦口婆心说了一通,结果他倒好,露着洁白的牙齿笑得灿烂,反问她:“谁说我喜欢陶芙?”
靳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死,缓了好半天数落他,“那你这是想闹哪样?不喜欢她还一个劲儿的往她身上扑,没见她老公在吗?你这不是故意给人家夫妻俩制造矛盾吗?!”
徐肃臻挑眉逗靳可,“我觉得你比陶芙有意思。”
靳可:“......”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脑子都异于常人,徐肃臻是,赵敬言也不例外。
“你不觉得赵敬言很有意思吗?”徐肃臻想到第一次见赵敬言的场景,偌大的包房就数他气压低,当时他还不知道陶芙是他老婆,直到他爸告诉他。
他第一反应就是赵敬言这个人真能装,装不在乎,装冷静,其实手里的杯子都快被他捏碎了。
另一边,李院长面对这位年轻有为的副市长和靳可一样,都莫名心虚。短短十年间坐到这个位子上,已经是许多人一辈子的天花板,而这......不过是他仕途之路的开端。
吴秀珍不了解这些,唧唧赖赖还想为自己争辩,让赵敬言一个眼神给斥退回去。
他板起脸的样子陶芙都害怕,这还是日日与他共处一室的人,吴秀珍说到底是个闷头苦干的医生,但凡懂得变通些,说话委婉些,也不至于在副主任的位子上一坐就是十年。
赵敬言没说话,光是冷着一张脸就够他俩喝一壶。终究是灰溜溜带着人走了,病房里再次只剩陶芙和他两个人。
“我一会儿还要回单位。”
“嗯。”
“让靳可陪你?”
“行。”
“我晚上下班过来。”
“不用。”
“陶芙,听话。”
“我要是不听话呢?”
赵敬言怔了怔,手摸上她小腹,继续按着,说:“我是为你好。”
陶芙:“你不像是我老公。”
“你这话什么意思?”赵敬言的手骤然停住,眼底闪过一丝慌意。
陶芙嗤笑一声:“我爸说话都没你这么古板。”
赵敬言脸一下就黑了,又不t知如何作答,他怕说多了陶芙生气。
这半年以来他越来越拿不准陶芙的性子了,他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她会开心,但有一点,他好像无论做什么陶芙都会生气。
他总是轻易就把她惹恼。
这让赵敬言很苦恼,他迫切想要缓和两人的关系,却又找不到方法论。
“你……”
“怎么?”赵敬言一脸认真等她开口。
陶芙思及良久,像是下定决心,“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赵敬言顿了顿,眉头微微蹙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