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想我?”
“什么?”陶芙皱紧眉头抬眼看向他。
赵敬言往后撤了两步,冷着脸扫向一旁的赵丽焱。无需多言,赵丽焱立刻领会意思,垂头丧气挪动步子往陶芙身前走。
陶芙暗自好笑,昨晚还张牙舞爪要跟她动手,一晚上的时间就蔫了?
“嫂子。”
嫂子?在喊她吗?
陶芙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瞬间布满全身。她万万没料到赵丽焱会这么喊,满眼疑惑看向赵敬言,他绷着脸,在等赵丽焱开口,见她迟迟不吭声,吼道:“说话!”
这声怒喝不仅让赵丽焱身形颤抖,连陶芙都被惊得心头一跳。
这是演双簧?换套路了?
她在心里冷笑。赵丽焱奚落挖苦她整整三年,赵敬言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想起护着她,晚了。
不等赵丽焱开口,陶芙转身朝电梯走去。赵敬言瞥了眼满脸惶恐的赵丽焱,眼底怒火翻涌,最终还是咽下斥责快步追上前。
陶芙抢在他前头进了电梯,心底嗤笑,拉着赵丽焱演双簧挽留她?她给了他无数次机会,即使他面对徐肃臻与她亲昵的举动无动于衷,陶芙都愿意说服自己赵敬言只是淡漠的人。
她无数次替赵敬言为自己洗脑,其实赵敬言心里有你。
哪怕只有一次,只一次,赵敬言肯给予她回应,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昨天她又给了他一次机会,可赵敬言还是选择替夏梦言遮掩。既然他情深如此,那她也不必强求,结婚四年,早该醒悟。
陶芙终于迈出这一步,才发觉远没有想象中艰难。爱吗?自然是爱的。可这份爱,耗尽成千个日夜,只换来满身疲惫。
出了电梯陶芙打给靳可,无人接听,又拨通了徐肃臻的电话。
“你昨晚去哪儿了!?怎么我开车出来你人就没了,打电话也不接!想急死我啊!?”徐肃臻急切焦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陶芙讪讪缩了缩脖子,含糊答:“手机没电了,刚充上。你在哪儿?我要回临安。”
“别提了!昨晚老徐一个电话把我召回临安!肯定是赵敬言搞的鬼,不然徐永胜平白无故催我相亲?”
“呃。”陶芙听到相亲二字,脸上闪过丝愧疚。不用猜,就是赵敬言搞的鬼,他话里话外一直酸着徐肃臻,不过相亲?
“你愿意相吗?”她试探性问。
徐肃臻破口大骂:“相你妹!等着,我去接你。”
陶芙边讲电话边低头往前走,刚到街口,一辆黑色帕萨特突然横在面前。
“呵。”她轻笑一声。
“笑什么?”徐肃臻不解地问。
“没什么。”陶芙拉开后座车门,语气冷淡,“我跟赵敬言回去,别担心。”
徐肃臻听到赵敬言的名字当即就炸了,骂骂咧咧好一通,中英文纯享版。
陶芙淡定安抚徐肃臻,“不过是搭个顺风车。”
“真的?”
“骗你干嘛。”陶芙说着,俯身坐进后座。
靳可失联,徐肃臻远在临安,陶芙没人可依。若是在街上闹起来,丢的不仅是两人的脸,陶氏集团都可能被拖上热搜。
她本就对家业不上心,不能再给父母添乱。
徐肃臻还在纠结,陶芙懒得应付,怎么比赵敬言还啰嗦?挂断电话,一股凉意莫名袭来,陶芙不禁打了个寒颤,赵敬言伸手替她拢衣襟,被陶芙一把推开。
献殷勤碰壁,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赵丽焱从副驾驶慢吞吞探出头,耷拉着眉眼,“嫂子我……”
“停!别这么叫我。”陶芙直接打断,语气里满是不耐。
赵丽焱苦着脸转向赵敬言:“哥,我……”
赵敬言自始至终没出声,脸色却越来越沉。
陶芙暗自嘀咕,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忍?怕不是牙齿都要咬碎了,还装得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有外人在,陶芙不愿与他起争执,冷脸一句话都不想再说。她往角落缩了缩,没一会儿借着车的颠簸竟又睡了过去,连赵丽焱下车都没察觉。
卢淼始终将车速稳在110迈左右,途中赵敬言接了几通电话,全是关于古镇改造项目的事。挂了电话,他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陶芙身上。
“有事儿?”赵敬言移开视线,透过后视镜撞上卢淼的目光。
卢淼迟疑,赵敬言瞥了眼陶芙,她脸蛋红扑扑的,睡得正沉。
“你嫂子不是外人。”
卢淼又扫了眼后视镜,确认陶芙没醒,才低声开口:“夏小姐那边还在争取,希望能与您见一面。”
陶芙许是得了应激症,先前睡得极沉,甚至发出了轻鼾,可夏小姐三个字刚落,她瞬间转醒。
夏梦言见赵敬言需要争取?她不动声色蜷在角落,假装熟睡想要听赵敬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敬言心思扑在手中的文件上,听到夏梦言的名字头也没抬,语调平淡:“更换法务有难度?”
“不,不是的。”
赵敬言转头看了眼陶芙,语气添了几分冷意:“你是觉得我不够忙?”
卢淼立刻领会,“我这就给建投集团吴经理打电话。”
“不着急。”赵敬言放下文件,挪到中间去扶陶芙。她不知他要做什么,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揽进怀里。赵敬言动作很轻,陶芙靠在他胸前,呼吸渐渐急促。t
没等她反应,冰凉的唇忽然印在她的眼皮上。
瞬间,陶芙像被钉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清冽的气息钻入鼻腔,心脏又痒又酸。都要离婚了,还搞这出深情人设?还有他们俩!这是干嘛?故意讲话给她听?!
陶芙装不下去,一把推开赵敬言,二话不说按下车窗,驱散他留在自己身上的味道。
冷风涌入,车内温度骤降。赵敬言无奈温声劝道:“关上窗,别着凉。”
“我不是你下属,少用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陶芙厌恶透了!赵敬言永远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支配她。
赵敬言按着眉心,语气满是无力:“陶芙,我只是怕你冷。”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陶芙冷冰冰回怼。
从前她连重话都不敢说,如今这般硬气,倒真有些过瘾。看着赵敬言那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心底竟莫名升起一丝暗爽。
原来他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
到了酒店门口,赵敬言左思右想,希望找个由头留住陶芙,顺便避开离婚的话题。
他实在不习惯那个温顺了三年多的小姑娘忽然变得如此强硬,但还是决定主动放下身段:“晚上一起吃饭?”
陶芙踢着马路牙子,低头不看他:“看我时间吧。”
......
大言不惭!活脱脱大言不惭!赵副市长都没说的话,从陶芙嘴里轻飘飘吐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比赵敬言还要忙。
赵敬言落寞垂着眸子,想问她忙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了口:“我等你。”
“别!”陶芙嘲讽道,“您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让您等我,我可担待不起。”
“陶芙你……”赵敬言又气又急,只觉得老婆定是被那个绿毛妖精带坏了。
陶芙转身就走,临走前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嫂子……刚才瞪我了?”赵敬言如遭雷击,不可置信问卢淼。
卢淼哪敢说实话,连忙打圆场:“我看着像是嫂子眼睛里进沙子了。”
“真的?”赵敬言眼里瞬间燃起光。
另一边,陶芙走着走着,眼泪突然啪嗒啪嗒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老男人,狗东西!”她边哭边骂,路过的客房经理想上前询问,被她摇头躲开。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手成全,他却来这么一出!
混蛋!
超级无敌大混蛋!
车内,赵敬言突然打了个喷嚏。卢淼连忙把暖风开到最大,担忧看他。
赵敬言愁眉不展:“卢淼,你结婚了吗?”
“结了,女儿都两岁了。”
“嗯。”赵敬言点头,语气满是困惑,“你说,一个女人平白无故提离婚,是为什么?”
卢淼沉默,赵敬言又催:“但说无妨。”
老婆都快没了,还有什么可遮掩的!他的确没什么恋爱经验,当初与夏梦言说是恋爱,倒不如说志趣相投。
与陶芙结婚前他一直提心吊胆,就怕两人有代沟,生活节奏凑不到一起。可谁能想到,陶芙竟然意外与他相契合。
在清水县三年,除却前半年拘谨些。往后的两年多都很契合?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不知怎的回到临安就变了,陶芙好像一夜之间就与他隔了一层,无论他如何努力也突破不了那层屏障。
卢淼想起昨晚听到的只言片语,试探着说:“是不是嫂子误会什么了?”
“欸。”赵敬言长叹一声,“夏梦言给我送外套,被你嫂子看见了。”
“把话说开就好了。”
“我怕她更生气,没敢提。”赵敬言无可奈何,又问,“你跟你太太怎么认识的?相差几岁?”他总觉得,或许是两人的年龄差出了问题。
“大学同学,她比我大一岁。”
赵敬言又叹,满心都是疑惑,“我就是想不通,她为什么非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