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是他,赵敬言没那么闲。”
徐肃臻急得捶桌子,“是他,就是他!”
“什么他他他?”靳可推门进来就听徐肃臻在吼。
陶芙可算是见着救星,捂着耳朵把人拉到一旁:“徐叔要他回洛杉矶,他非说是赵敬言背后搞的小动作。”
这跟赵敬言有什么关系?靳可不信赵副市长有闲心插手这些小事儿。
徐肃臻喘着气,语气里满是不甘:“你们怎么不信我!真的是他!他报复我在电影院羞辱他。”
“豁”靳可冷哼,朝徐肃臻竖起大拇指:“你厉害!赵副市长都敢羞辱!他能留你到现在也是仁慈。”
“靠!”徐肃臻不准备和靳可讲道理!她明显被赵敬言强行降智。
从电影院回去当晚,徐永胜就塞给了他一张机票,从头到尾没问过他的想法。
“跟那位比起来,你的想法确实不重要。”徐永胜的话像盆冷水,浇得他透心凉。
“他除了身份能压我一头,还有什么比我强?!”徐肃臻五官拧成一团,嫌弃之色将要溢出。
徐永胜只笑不说话,陶芙也只淡淡看着,靳可也是,她们的笑容一样的诡异。没有一个人相信是赵敬言伙同徐永胜将他踢出局,尤其是靳可。
“赵副市长不会这么无聊,相信我。”
“呵。”徐肃臻算是看明白了,女人都媚强!
“不过就是身份特殊些,除此之外呢?身高?我俩不相上下吧!身材?显然我比他优越!噢……还有长相,赵敬言是不是比我老?比我长得糙?”
靳可头一回见这么大言不惭的人,挑眉道:“你长得精细,像姑娘家。但赵副市长那张脸自带威严,正常人都知道该选谁。”
陶芙没接话,低头擦着工作室的橱柜。君娆家里有事请假,柜子上积了层薄土,她擦完一个,刚要伸手碰下一个,靳可的话在耳边响起。
权威吗?确实挺权威,但她现在不看脸了。
约莫半小时,门被推开,最先反应的是徐肃臻:“你还敢来!”
四月的风带着暖意,赵敬言脱了风衣,一身挺括的行政夹克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眉峰微微下压,显然带着不悦。
“你哪天走?”一句话,直接坐实了他是幕后推手。
陶芙擦柜子的手顿住,回身看向他。真是他安排徐肃臻出国的?为什么?
徐肃臻眼底冒火,妖娆的脸上满是凶光,在赵敬言眼里,像只炸毛的京巴,看着凶,没什么威慑力。
“半年而已。”
赵敬言语气酸得能拧出汁,偏偏又带着股傲娇劲儿,单手插在裤袋里,眼角弯起时折出几道细纹。
这老男人,太会勾人。
靳可在一旁偷偷给陶芙竖大拇指,小声嘀咕:“赚到了!姐妹!”
陶芙白了她一眼,伸手把人拽到里间,压低声音问:“是不是你把他叫来的?”
刚才她看见靳可偷录视频,以为录着玩,没想到竟是发给赵敬言。才四十分钟,他就来了,怕是收到视频马不停蹄赶过来的。
靳可缩了缩脖子,笑着打哈哈:“你还说赵副市长对你不上心,不在乎你跟谁来往?!这醋味儿街对面都能闻得见。”
要说不动心,是假的。换作从前,赵敬言这样的腻歪劲儿,陶芙恨不能把心都给他。
可现在……
她失笑摇头:“他这个人目的性太强,对他来说,任何事都有两面性,想要的,会不择手段得到;不想要的,就像从前对我那样,冷漠疏离。”
靳可不认同:“感情哪能分得这么清楚?”
“你不了解他。”陶芙坚持,“他受不了的是我的抽离,从前我事事以他为中心,人都是这样,习惯被捧着,一旦对方后退,就会无所适从。”
徐肃臻走的前一晚约陶芙在半山餐厅吃饭,赵敬言不请自来。
“草!”
徐肃臻今天特意梳了大背头,穿了一身从没穿过的西装,显然是准备表白。赵敬言这时候来,摆明是故意的。
陶芙淡定坐在椅子上,赵敬言老样子,平静威胁人:“现在退出,我能保证你半年后荣归故里。”
荣归故里?
陶芙喝柠檬水呛到,赵敬言立刻递过纸巾。她犹豫一下,还是接了。微妙的小动作,瞬间刺激到徐肃臻。
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跟赵敬言放狠话:“你不许缠着陶芙!”
赵敬言看了一眼陶芙,“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陶芙又喝了一口柠檬水,淡定反问:“你想让我说什么?或者你想听什么?”
陶芙真是变了,变得彻底,以前的她讲话温和,不像现在,满是刺。可无论怎么变幻,赵敬言都喜欢,又或者说迷恋、痴迷。
陶芙被他突如其来的灿笑搞懵,这人什么情况?她都这样说了,他居然还能对着她笑?
“喂喂喂!”徐肃臻受不了赵敬言当着他的面儿与陶芙眉目传情,“这是我定的位子!你这样不合适吧?”
“不合适吗?”赵敬言装傻,突然伸手拽过陶芙的椅子,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老婆你说这合适吗?”
温热的气息扑在陶芙脸上,瞬间让她红了耳根。
他疯了吧?居然叫她老婆?大庭广众之下旁若无人黏着她,陶芙又气又急,伸手推他。
赵敬言顺势抓住她的手,低头往唇边送,笑着吻了一下。
“赵敬言你疯了!快放开我!”陶芙大惊失色,声色颤抖。
赵敬言哼了一声,眼神扫过一旁敢怒不敢言的徐肃臻,“可不就是疯了,被你逼疯的。”
“你好好说话!”陶芙又气又无奈。
她目光瞥向徐肃臻,这家伙难得吃瘪!看来也就是耍耍嘴上功夫,真格的当着赵敬言也不敢来。
这顿饭只有陶芙吃饱了,全是赵敬言喂的。他自己一口水都没喝,徐肃臻灌了两杯红酒,最后泪眼婆娑被服务生扶上楼休息。
餐厅外。
陶芙发现赵敬言换车了,一辆白色宝马7系。
她拉着他走到无人的角落,语气急切:“你疯了!这车哪来的?你那点工资,攒一辈子也买不起!”
她不是瞧不起他,是怕他犯错误。
赵敬言任由她拽着,胳膊在她怀里蹭来蹭去,眉眼含着碧波:“老婆是在担心我?”
“少贫嘴!”陶芙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买车的钱哪来的?你是不是犯错误了?我跟你离婚是因为你太冷,跟钱没关系!你赶紧把车退了,退不掉就卖了,总之别留着!”
这车最便宜也要百万,他一定是昏了头。
赵敬言被她训得眉开眼笑,陶芙看他这黏糊的模样更气了。合着她担惊受怕半天,他倒像没事人一样。
“老婆。”赵敬言反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坐进车里。
“这车是在爸车库里选的,二手的。”他解释道,“本来想选你之前开的那辆跑车,爸说上个月妈开车把车门刮花了,还在修理厂,我就选了辆同颜色的。”
陶芙愣住:“你跟我爸买的?”
“是啊。”赵敬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确实买不起这么贵的新车,但二手车没问题,爸还给了我亲情价。”
陶芙没再纠结这事,他的账向来清明。只是她不解,他出门有公务车,家里除了她常开的老A6,还有一辆结婚前买的雷克萨斯,那车在车库里都积了土,他怎么突然想起买车?
“钱不经折腾,省着点花。”陶芙下意识劝他。
赵敬言不抽烟,偶尔喝酒,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结婚后,他就把工资卡和奖金卡都交给了她,这些年他从没跟她要过钱,她也没主动给过。
她一直好奇,他到底哪来的钱花。
“赵敬言。”陶芙看他,“你的工资和奖金都在我这,这些年你花的钱哪来的?”
就算体制内福利好,人情往来、生病住院也需要钱,何况前几个月赵母还住过院,以他的性子,肯定是他出钱。
赵敬言轻笑:“结婚四年你才想起问?”
“你爱说不说。”陶芙瞥了他一眼。
“我说。”赵敬言妥协,急忙解释:“早些年跟朋友炒股赚了些钱,后来工作忙,就把钱放朋友那了,他是基金经理。”
“所以你不靠工资过活?”陶芙下意识问,说完又觉得自己狭隘,以赵敬言的能力,赚钱本就不难。
让她意外的是,他居然还有朋友。
“没想到你还有朋友。”她随口道,在她印象里,他无趣的独立个体,不需要朋友。
赵敬言无奈,“朋友总归有一两个,结婚的时候他们来t过,你可能没印象了。”
“好吧。”陶芙接受了这个事实,还是忍不住叮嘱,“你有朋友正常,但前提是要遵纪守法,不能贪……”
话没说完,赵敬言把车拐进了辅路,被她这么耳提面命训诫,脸上笑得灿烂。
陶芙不解地看他,自从她提了离婚,他就像变了个人,从前板着脸,像全世界都欠他的,如今倒好,笑得不值钱。
车停在酒店门口,陶芙转身想去后座拿包,赵敬言先一步拿了过来。
“我到了,把包给我。”陶芙解开安全带,伸手去要。
赵敬言也解了安全带,却没递包。
“你干嘛?”陶芙瞬间警惕起来,用外衣捂着胸前,怕他乱来。
赵敬言无奈地摊手:“车留给你,我打车走。”
“留给我?”陶芙更不解了,“我都到地方了,不需要车。”
“你以后需要,那辆老A6我卖了,钱已经打到你卡上了。”
“你什么时候办的?”陶芙完全不知情。
“最近。”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赵敬言摇头:“没了。”
“真的?”
赵敬言点点头:“真的!车钥匙给你,我回了。”
这一次,赵敬言没有缠着她。陶芙下车后一步三回头,看他站在酒店门外挥手,身影落寞。
手里的车钥匙攥得发烫,她忽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给陶剑打电话。这人!五十几万跟她爸买二手车,有这钱直接给她多好!
她和他之间,好像慢慢进入了一个奇怪的阶段,磨合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