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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作者:赳赳无穷 当前章节:11604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4:49

打秋风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林乔身上, 林乔环顾四周,将声音抬高:“各位,现在是我们厂进行产品升级的关键时期, 也正是用人的时候。我相信在场的很多人都有自己的才能, 只是以前没有机会让大家发挥,现在就是让大家发挥的好机会。”

“我欢迎大家建言献策,集思广益, 争取生产出属于我们厂的高端布料。”

林乔接着道:“我鼓励大家良性的竞争, 但是我不能容忍恶意诋毁他人, 也不能容忍在背后使绊子, 给别人穿小鞋的行为。”

“我们女人本来就不容易, 要想混出头来就更不容易, 难道大家在生活中还没有受够冷眼和看不起吗?”

“明明能力很强, 但就是因为是女人, 所以失去了晋升的机会,被别人怀疑是不是用了其他的途径才获得的机会, 这些难道大家都没有经历过吗?”

“现在让大家表现的机会摆在这里, 只要你有能力, 就能被看到。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互相为难, 而是亮出真本事。”

“咱们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都是靠着手上的手艺讨生活。古往今来,织出好看的布料, 都是咱们女人的优势,也是我们的不可替代的技能。现在又有了这么先进的设备,那么就撸起袖子加油干, 我们不比任何人差!”

林乔的一番话引发了大家热烈的反馈。

程翠华照样是气氛组第一人:“林组长你说的好, 我们都努力干, 不比任何人差。把那些男人给打趴下,做出最好看的布。”

张建军……啥叫把男人打趴下呀?行吧,行吧。反正林组长说的都是对的,惹不起。

“林组长说的好,我是男人,我也支持,咱们一起合作,做出让人亮瞎眼的布料!”

马大姐豪爽道:“我听林组长的,我们都是靠手艺吃饭,要竞争就靠手艺竞争,我不比谁差,我现在就放话了,只要是我操作的机器织出的纱线就是最好的。”

小汪也不停的拍手:“不怕困难,勇于争先。”

其他人也连忙附和道:“不怕困难,勇于争先。”“我们会努力的。”一些女工感觉热血沸腾,只要有能力就能被看到。

现场氛围很热烈,孙萌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烘托完毕,林乔交代道:“这几天重点观察这几台机器,一定要注意温湿度,小汪,你安排轮班的人盯死了,不要有波动,一有大波动就会出岔子。”

林乔对张建军说:“我们再去调整温度。”

虽然出现的问题都有了方向,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就得到了问题的最佳解法,要想独立生产出40支高质量纱线,还需要再经过无数的实验。

这些天,整个实验室的人都把车间当成了第二个家。他们在实验室的角落放了一张行军床,谁要是实在困得不行了,就去行军床上胡乱躺一会儿。

这些天林守业几乎隔几天就做一次肉包子,因为这份营养补充,大家伙也还算扛得住。

众人又开始加班加点的工作。

转眼又到11点,程翠华站着站着都有些迷糊了,钱翠芝也是一样靠在墙边几乎快要睡着了,连梁素丽都有些撑不住,坐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的。

林乔道:“大家要不先回去吧?这些天大家都累坏了,回去洗个澡,休整休整,明天再继续。”

林乔也想主张给大家伙放假,可是现在正是艰难时期,刚刚有了些眉目,不能这样就断了,所以只能是先让大家回去休息休息,等这一阵子忙完了再给大家放大假。

梁素丽回过神来道:“让翠华和翠芝两个人回去吧,我就在这儿守着。”

林乔摇摇头:“你们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赵军几人刚检查完机器,走进实验室闻言道:“你们都回去吧,我们几个人在这里守着。”

张建军也说:“这些天你们都熬坏了,反正我们皮糙肉厚的,不怕,躺在地上也能睡,但你们女同志不一样,你们先回去吧。”

“林组长,你也回去吧,有我们几个人呢你不用担心。再说你们也得回去洗个头,洗个澡啥的,女同志总不能太邋里邋遢了。”

几个女同志?什么叫邋里邋遢?程翠华皱了皱眉刚想反驳,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好像是有些味道了。

这些天光顾着搞研究了,哪顾得上洗头呀,头发都成一缕一缕的了,上面还有一些棉花絮絮,不说好不好看,太油了头皮都有些发痒。

林乔道:“那行。辛苦你们几个人在这里守着,我们先回去,等明天换你们回去。”

赵军道:“没事儿,你们回去吧。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直接在水管子冲一冲就行了。”

林乔,梁素丽,钱翠芝,程翠华几个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厂子,这是他们这些天第一次出厂门,几个人还有些懵,道别之后各自回家。

林乔还没走进门,就听见里面叮铃哐啷的,林乔顿时警觉起来,这是家里遭贼了。

林乔又贴着门听了一阵,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是郑巧娟的声音。

“大晚上的,你们折腾来折腾去的,不睡觉了啊。明天守业还要上班,你们快睡吧。”

回答郑巧娟的是一个尖利的女人的声音:“你没听到小柱子饿的慌吗?”

“有你这么当舅妈的吗?你们一天吃香喝辣的,我们到你家才来几天呐,就给我们清汤寡水的喝一肚子,到了晚上肯定饿呀。”

“饿了肯定得找吃的呀,结果你这个刁钻的倒好,把吃的全藏起来了,厨房里啥也没有,你是要饿死我们呀。你这个黑心肝的我这是遭了什么罪呀?跟你成了妯娌。”

林乔眉毛一皱,立刻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推门而入。

客厅里完全变了副样子,沙发上放着毛毯和被子,沙发底下还临时弄了几块木板子,上面铺了一床被子,显然是当做临时床铺的。

客厅中央站着几个人,一个模样有些刁钻的女人,她旁边有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儿。

一个男人从厨房探出头来,模样和林守业有些相似,但是气质却完全不一样。林守业气质正直,男人的气质则是有些猥琐。

这个男人是林守业的二哥林守信,女人则是林守业的二婶马红,胖乎乎的小男孩儿是他俩的小儿子。

林家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林守成早些年生病,早早的没了,二儿子林守信一直住在村里,虽然名字叫林守信,但是却一点都不守信,小时候就爱偷鸡摸狗,长大了也不省心,还染上了赌博的毛病。

他媳妇儿马红更是一个尖酸刻薄的人,在村里就刁钻的很,逢年过节上门来从来不带东西,但是却大包小包的往家里薅。

林守业排行老三,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和老二不亲近,但是林守信到底是他嫡亲的兄弟,所以林守业对这家子也颇多照顾,但是这家子人却完全不感恩反而更加得寸进尺。

林乔还记得上辈子,林守信一家子好像也是这个时候来家里打秋风。

他们家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一番,这家子五张嘴连吃带喝在家里待了半个多月,才离开,走的时候还借了家里300块钱,当然那300块钱再也没还过。

后来林乔出了事。这家子人还假模假样的上门看望,他们还厚脸皮的提出了一个建议,也正是因为那个建议,林守业彻底和林守信断了亲。

这辈子不用想,他们也定然有这个心思,只不过现在应该没有说出来,不然的话,林守业和郑巧娟也不可能让他们在家里待着。

看到林乔,郑巧娟有些惊喜,林乔这些天几乎吃住都在厂里,忙的脚不沾地,都没时间回家,没想到今儿竟然回来了。

“你回来啦,饿不饿啊,我去给你做点饭。”

林乔笑了笑道:“今天不太忙,我回来收拾收拾,明天再去厂里。我不饿,已经在厂里吃过了,你别忙活了。”

林守信看着林乔道:“哎哟,林乔,你都长这么大了呀。”

“我听你爸妈说了,你这些天都在厂里干活,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那么辛苦干什么?让你爸妈给你找个好人家嫁过去享福去。不然就白瞎了你这俊模样了。”

林乔不咸不淡道:“谢谢二叔关心,不过我的事情倒不需要二叔操心。”

林守信有些不高兴,他还没开口说话,马红就开口了:“哎呦,林乔,你现在长大了,对长辈怎么这么不礼貌?”

“一进门没看到我们吗?连一声二婶都不叫。还有你几个哥哥弟弟,这可是咱家光宗耀祖的希望呢。”

林乔最烦的就是马红的这一套,马红生了三个儿子。她自以为是林家的功臣,没少来家里嘚瑟,话里话外就是她这三个儿子是林家的希望。

林乔冷眼看着马红嘴里可以为了林家光宗耀祖的三个宝贝儿子。

老大林建军20来岁,个子不矮,却有些佝偻,看人有些直勾勾的,眼神特别让人不舒服,据说跟林守信一样,也沾染了一些赌博的坏习惯。

老二林建明瘦的像根竹竿,对人总是带着一种虚伪的假笑,有些阴测测的。老三是最小的那个,坐在马红身后,眼珠子滴溜溜转,嘴巴边上还有食物的残渣。

林建军和林建明小时候没少欺负林乔,他们特别喜欢揪着林乔的辫子,说林乔是个赔钱货,是个丫头片子。

直到有一次林乔发狠了,捡着地上的石头,追着两个人打,这两个人才不敢再欺负林乔。

林乔特别看不上这几个人,就当他们是陌生人,更别提叫他们哥哥弟弟了,她才没有这样的哥哥弟弟。

上辈子林乔因为这些所谓的亲戚间的礼数,所以才忍着,跟他们表面上和和气气。

但是林乔已经活了两辈子了,这辈子她就想痛痛快快的,不想再和讨厌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因此林乔听了马红的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三个耀祖一眼,并没有开口。

林乔眼里的厌恶不加掩饰,马红一下就被点燃了。这个死丫头片子竟然敢看不起她的宝贝儿子。

马红眼皮一翻道:“姑娘家家的,怎么就这么不讲礼数,以后嫁到婆家去还不得被婆家打死呀。”

“巧娟呢,要我说你就得好好教育教育林乔,长得俊有啥用?以后要当人家媳妇儿,那要得有眼色,要是看到长辈还是这副样子,别人都会说她缺家教呢。这丢的可是咱们林家的脸。”

郑巧娟有些生气,马红跟谁称大爷呢,林乔在厂里累了这么多天了,好不容易回家休息休息,还遇到这样的糟心事。

郑巧娟心疼林乔,不想让林乔掺和进这些糟心事儿里头来,连忙道:“我给你烧水,你赶紧去洗个澡。然后早点睡觉,你的房间没人动,我给你锁着呢,等会儿你自己开开。”

连续被林乔和郑乔娟两个人无视,马红去不干了:“当家的,你听到没有?”

“人家防我们当防贼呢,把房间都锁着,你还说你这个三弟是想着你的,想个屁呀。让我们打地铺睡沙发,他们有好好的房间却锁着。”

林乔本来就很累,也不耐烦跟马红吵架只淡淡的说:“我的房间里有很多机密文件,如果泄露出去是要蹲局子的!”

“我妈把房间锁着是为了你好,毕竟万一你们把文件给损坏了,被送到派出所去,谁也捞不出来,到时候我们就算想救你也救不了。”

马红有些气急败坏:“你说谁呢?”

“你竟然诅咒我们去蹲大牢。老天爷呀,当家的啊,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三哥呀,这一家子都在欺负我们呢。”

“你们一家都是城里人,都有工作,所以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你们有钱了不起啊,都不在乎骨肉亲情。”

卧室里的林守业再也坐不住了。

每次林守信来就跟土匪似的,但是林守业看在家里只有这个兄弟的份上,所以就让着,但是他也知道,因为林守信这一家子让郑巧娟和林乔受了委屈,所以每回他都伏低做小,受夹板气。

可是听到马红说话实在有些不着调,林守业把房门打开:“还睡不睡觉了?大晚上的吵什么吵呢?把左邻右舍都给吵醒来了,让他们来看热闹吗?”

马红见林守业出来了,更来劲儿了:“守业啊,你还认不认我这个二嫂子了?”

“你媳妇儿跟你闺女联合起来欺负我们一家子,你不为我们评理也就算了,还说我们吵,是谁想吵呀?”

“大中午的给我们做面条子,稀里哐啷的一吃,肚子饿得不得了。柱子都饿的不行了,他可是我们家最小的孩子,也最聪明啊,还有建军,健民,哪一个不是好小伙子,以后林家的香火就全靠你这几个侄子了,当家的,你倒是说话呀,你兄弟都出来了。”

林守信也道:“三弟呀,不是我说你,老婆闺女就得管管,你看你老婆闺女像什么样?”

“亲戚来了,做的全是素菜。一大碗菜里就只见几个肉片子。”

“你也是厂长,家里吃香喝辣的。我好不容易从村里来看你,我腿都快要走断了呀。我就是顾念着你这个兄弟呀,可是你们呢就是这么对我们的,三弟呀,你变了呀,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郑巧娟哼了一声:“你们在说什么屁话呢?”

“你们来了有四五天了,每天都给你们你们做几道肉菜。把肉票都给吃光了,今儿没肉票了,也给你们炒了一大碗鸡蛋。”

“你们倒是好,谁也不让,吭哧吭哧的把鸡蛋吃完了,现在还说我给你们做的饭清汤寡水。我又不是来伺候你们的,你们要是嫌清汤寡水就赶紧回去啊。”

郑巧娟忍气吞声了好几天,总想着他们偶尔才来一次,好吃好喝把他们送走了也就得了。可是却没想到这个马红竟然敢说自己的女儿,她都舍不得说,哪轮的上马红在这儿挑刺儿。

马红一听叉着腰道:“弟媳妇儿,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了呀。你给家里做什么贡献呢?”

“生了个丫头片子,在村里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你还硬气得很呢。也就是我们这个三弟人脾气好才能容得了你。”

马红又冲着林守业说:“守业啊,不是我这个嫂子多嘴。你们老林家到了你这一支香火就断了啊,将来你们老两口蹬腿了,躺床上动不了了,还能指望谁?”

“林乔到时候早就嫁人了,伺候一大家子不够,怎么可能来伺候你们?”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指望这丫头片子给你们端屎端尿,呸,到时候你们灵前连个摔盆摔碗的孝子贤孙都找不着,到时候成了孤魂野鬼都没人给你们烧纸,想想都替你们寒颤的慌。”

马红越说越不像话,郑巧娟听了这话气的嘴都在哆嗦。

林乔冷冷道:“二伯母,你口口声声说你这三个宝贝儿子都是林家光宗耀祖的希望,金贵的不得了。”

“这三个金贵儿子,小时候就好吃好喝的供着,但是你好吃好喝花的可是我家的钱。”

“如果我没记错,你这三个儿子都是超生的吧,国家的政策白纸黑字写的,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孩子。当初你超生交的罚款可是从我家借的。”

“另外前年你家买房,说要急用,从我妈这里拿了500块。去年林建军要找对象,你跟我们说要买块手表充门面,又从我家拿了300块。”

“还有前几个月,你说林建民要去学什么厨师,要给拜师礼,又从我们家拿了100块。合着你这香火全都是我家供着的?”

林乔接着道:“供着也就供着吧,横竖就当是做好事了,可是供出来的香火却是个歪的!”

“林建军去年因为赌博差点被人剁了手,这事儿从村里都传到城里来了,我们听好几个亲戚说过,人家都说赌博的人轻则被剁断手脚扔到河里喂鱼,重则连累一家子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还有林建明小小年纪就偷村里人的鸡,让人家一顿好骂,这习惯现在还没改掉,因为这个事儿进过局子吧。留了案底,哪个正经人家的姑娘看得上这种人?”

“指望他传香火,和你家的老母猪传吗?”

“还有你家老三小柱子,在学校里欺负女孩子,反过来被人打的头破血流,回家嗷嗷哭。”

“你家这香火,一个赌,一个偷,一个怂,你指望谁给你传呢?传出这样的香火,我还嫌丢人呢,你还当个宝贝似的供着,真是可笑。”

林乔一点都不给这家人留面子,将这家人的光荣事迹抖搂个干净。

这家人让她不痛快了,她就让这家人更不痛快,最好圆圆润润的从她家里滚蛋。

马红嗷的一嗓子气急败坏的叫了出来,她情绪激动,唾沫星子飞溅:“反了天了,大人说话哪轮得着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插嘴,你懂个屁的香火,你个嘴上没毛的东西,没儿子就是绝户,活该天打雷劈。”

“你还敢这么说你几个哥哥?你几个哥哥是能给摔盆的。你呢?你连族谱都进不去。”

“到时候你嫁人了,远走高飞了。你爸妈瘫在炕上都没人管。还能指望你忙前忙后的伺候,那就是做春秋大梦。”

“你个死丫头片子还敢胡咧咧,也就是生在城里,要是在村里像你这么忤逆不孝的东西,早就埋到粪坑里淹死了。”

林守信也坐不住了,林乔竟然敢骂他的宝贝儿子,还说让他儿子和老母猪配种,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气呼呼道:“守业,你听听你闺女说的是什么话?你要现在不管,以后就晚了,你嫂子话虽然说的是难听点,可是道理也就是这个道理。”

“你问问这十里八乡的,没有儿子哪有根基,没有儿子你家里就是空的。就算是你当个大厂长也得被别人戳脊梁骨。”

“你辛辛苦苦了一辈子,到头来全部便宜了别人,你说说你划不划得来?我是你亲兄弟,我是替你着急呀。你看看这家里,还有你说话的余地吗?”

“你娶了个媳妇儿就跟娶了个祖宗一样,生了个女儿嘴皮子这么硬,这么不饶人。你以后有的是苦吃啊。”

林守信一副为你好的样子,话里话外都在挑唆。

郑巧娟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她看着林守业等着他怎么应对。

她可以因为林守业暂时忍着林守信和马红,但是却不能容忍他们这样说自己的女儿,更何况他们都诅咒到他们夫妻头上了,郑巧娟倒要看看,林守业会怎么办。

如果林守业胳膊肘往外拐,敢顺着林守业说话,还敢嫌弃林乔是个女孩的话,那么她郑巧娟就离婚,带着林乔从这个家里离开。

林守业没有让郑巧娟失望,他脸色很不好看,他知道他这个兄弟和兄弟媳妇儿都不上道,可是却没想到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什么叫生个丫头片子?

林乔多有本事。再说了,就算林乔没本事,他林守业只有一个女儿他也高兴,还轮不到这两个人指着他闺女鼻子骂!

林守业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咬牙切齿道:“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二哥,二嫂子,你们来我家里我欢迎,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给你们供着。”

“但你们说这些,骂我闺女骂我媳妇儿,我作为男人不能接受,这些天你们在这儿,我们也算是好好招待你们了,明天你们就回吧。”

林守业直接赶客,林守信和马红两个人都蒙了,他们怎么可能舍得回去?

回去了家里冰锅冷灶的,连个吃的都没有,更何况要吃还得自己做。

林守信是个不着调的,马红也是个好吃懒做的,回去哪有在林守业家里舒服,有吃有喝还不用干活。还能看看电视,出去逛逛公园,这样的日子多好,他们都不想走了。

再说,这个兄弟家境殷实,人也大方,要是现在走了,关系僵了,以后要是再想要点东西,借点钱就难了,更重要的是,他们算计的大事儿可就黄了。

林守信和马红对视了一眼,林守信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三弟,咱们打碎骨头连着筋呢,唯一的亲兄弟呢,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我们才来几天呢你就要赶我们走!”

“要是爸妈的在天之灵知道了你这么对待我这个兄弟,他们死了都要被你气活过来了。”

林守业的爸妈死的早,死之前要让他们兄弟互帮互助,也是因为这句话,所以林守业才忍了林守信这么多年。

这些年除了明面上给林守信的钱,私下里,林守信也时不时的找林守业借钱,林守业虽然没有掌管家里的经济大权,但是手里有点儿钱也就借了。

前前后后林守业不知道借给了林守信多少钱,反正林守信一次都没有还过。

这家子偶尔还过来家里小住一下,哪一回林守业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走的时候又大包小包的给人拿着。

林守业自认为已经很对得起了林守信了,可是却没想到在林守信眼里,把自己的好心全当成了驴肝肺,还说什么他的所作所为会把爸妈给气活过来这样扎心的话。

林守业额头青筋暴起,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愤怒又失望,又有些后悔,自己这些年的付出,还连带着媳妇儿闺女受委屈,换来的就是这个。

林守业一时没有开口,马红接着说:“三弟呀!你和守信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兄弟。这世上就你们两个是嫡亲嫡亲的亲人呐!”

“你还记得小时候家里穷,守信剩下的口粮都给你吃了。你兄弟在家里也时常念叨着你。”

“他对你这么好,你说说其他人谁还这么念着你呀?谁还这么对你好啊?”

马红编谎话的能力简直让人瞠目结舌,在林乔的记忆中,林守信可从来都没有给林守业什么东西。相反林守业有什么东西,林守信都得抢到手上来。

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也是这样,林乔不止一次听林守业说过,小时候好不容易捡到一个红薯,结果都被林守信给抢走了。

对林守业好的,省下口粮给林守业吃的,那是林守业的大哥林守成,而不是这个林守信。

林乔嘴角微勾道:“我爸跟我说过,小时候我二叔经常抢我爸的饭,把我爸饿的肚子咕咕叫,晚上饿得睡不着,只能喝凉水充饥。”

“二婶,你怎么现在颠倒黑白?反过来说是二叔把口粮省下来给我爸?我爸还年轻,记忆好得不得了,不是随便两三句话就能糊弄的。”

谎言被戳穿马红恼羞成怒:“你放屁!守业呀,你不要怪嫂子多嘴,你看看你这个闺女,长辈说一句她有10句等着,这么不服管。以后你还能指望她替你干什么?”

李守信也说:“守业呀!你小时候耳根子就软,别人说几句你就信了。我是当哥的,我还能故意骗你不成。”

“虽然我没本事也没钱,但是我心里是想着你的。因为我就你这一个兄弟了呀。”

“咱爸妈走得早,咱大哥也是个没福气的。咱们林家就剩我们两个了,还不团结一点咱们爹娘和死去的大哥哪怕在天上也不安生。”

“我是个大老粗,也没读过什么书,但我都是为你好。守业呀,难道你现在要让我把心都掏出来才能证明我是为你好吗?”

李守信一脸的真诚,把苦口婆心诠释到了极致,马红也是不是的擦着根本没有的眼泪,两口子的戏也多的不得了。

林乔觉得厌烦极了,干脆道:“二叔,你说你愿意把心掏出来为我爸好。我不需要你把心掏出来。”

“你就举个例子,你做什么事情是为我爸好的。你可别说你问我们家借钱,白吃白喝我家的东西,就是为我家好。”

林守信面皮有些发烫,林乔这个丫头片子嘴巴还厉的不得了,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守业,我现在把话给你放这儿,你没有儿子以后死了没人给你摔盆这事儿我来管。”

“对,就趁今天,我把建军过继给你们,你们看建军身板壮实,人也实诚,虽然以前养成了不好的坏习惯,可是现在他都改了。”

“他也是因为太老实了才会被别人骗了。以后他就是你们的亲儿子,就让他直接住你们家,平时伺候你们老两口。以后给你们养老送终!”

“你放心,摔盆打幡一样都不少,逢年过节他也会去坟头给你们烧香,这样你的香火也能续上了。往后你们两口子有了儿子,也算是有了依靠,我也算是给爸妈一个交代了。”

林守信越说越激动,他本来是后续想找机会再说这件事的,现在一时激动也就说了出来,说出来之后林守信倒觉得正正好。

反正林守业家大业大,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给自己这个亲兄弟,建军成了林守业的儿子,健民和柱子也能沾光,以后林守业的东西就是他家的。

林乔那个丫头片子给她找个婆家,拿了彩礼让她趁早滚蛋,还有郑巧娟,这个厉害的弟媳妇儿也得夹着尾巴做人,至于林守业,以后都没钱了谁还当他是盘菜。

这事林守信和马红两口子在家里不知道商量了多少遍,他们都觉得板上钉钉。

现在说出来,两口子都觉得他们实在是太好了,为了这个兄弟,还舍得把大儿子过继出去。

马红也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声音都抬高了八度:“你哥说的对,守业,我们就把建军过继给你,我们两口子可是真心为你着想呀。”

“建军力气大,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在家里勤快的很,十里八乡都在夸,我这几个儿子里就建军最勤快,要不是因为你是守信的亲兄弟,我们也舍不得让建军给你们当儿子,你们算是捡到宝了。”

“建军是个小子,比丫头片子强一百倍,一万倍。丫头片子屁用没有,养大了还不是给别人养的。”

“建军就不一样了,以后娶个媳妇儿也不可能离开家里,娶个媳妇儿也能继续孝敬你们老两口。”

被点名的林建军身形也不佝偻了,这事他爸妈早就跟他说过了,林建军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笑话,他家什么光景,他三叔家什么光景,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怎么选。

再说了,过继了又不是不能回家,到时候他三叔家里的东西都是他的,他就还是他爸妈最亲的儿子,别以为他不知道,其他两个兄弟都眼馋呢。

想到这里,林建军努力挺直腰板,大吼一声:“三叔三婶儿,我愿意给你们当儿子,我会好好孝顺你们。有我一口干的,绝对不让你们喝稀的。”

林建军自顾自的冲着林守业就跪下来了:“三叔,以后你从厂里退了,我接班儿。”

“进了厂赚的工资我一分钱都不留,全部交给我媳妇儿,哦,不对,全部交给三婶保管,以后我们不分你我,我的就是你们的,你们的事情我们一起操持,我就是你们的亲儿子。”

这家子自顾自的演了一出大戏,司马昭之心都掩盖不住了。

林乔险些都有点儿被气笑了,这些人的脸皮简直比城墙拐子都要厚,而且还自信的不得了。

郑巧娟则是似笑非笑的,她瞥了一眼林守业,这就是你的好哥哥,这两口子人家根本看不上你这些小恩小惠,人家盯着的可是你的工作,算计的是我们家所有的财产,上门打秋风只是顺带,真正想要的是吃绝户呢。

林守业脸皮火辣辣的,此刻觉得特别丢人,无比的丢人,尤其是媳妇儿这样看着他。

林守业觉得又愤怒,又羞耻,他怎么会有这么愚蠢,自私又自大的兄弟和兄弟媳妇儿呢?

还有这些个不成器的侄子,小子又怎么样,你有的我自己又不是没有。

他有女儿根本不想替别人养儿子,就算是要过继,也不可能要这种又懒又馋,又蠢又怂的完蛋玩意儿。他家又不是垃圾堆!

林守业哼了一声,语气也重了起来:“二哥,我不过继,我也没想过过继,我自己闺女就挺好的,你这份好心自己收回去吧。”

“现在天也晚了,我去给你们找个招待所,要是你们不愿意就自个儿离开。我们明天还上班呢,没工夫折腾。”

林守信和马红两人一听齐齐变了脸色,他们没有想到这么绝妙的好主意,林守业竟然不同意。

他明明就只有一个女儿,一个丫头片子顶个什么用,他们都已经大方的把自己儿子过继给他了,他还不领情。

林守信顿时嚷嚷开了:“守业,你现在怎么回事?当个厂长就看不起你这个老哥哥了。大晚上的你让我们去哪儿?你还是不是人呐?还顾不顾念兄弟恩情。”

马红也道:“不是我们要折腾,是饭都吃不饱,饿的肚子没招了才起来,还要被你媳妇儿说几句,我们好心好意的来看你,我们容易吗?结果现在还要被你这么说。”

“你有钱了,看不上穷亲戚了,这话传到乡下去,就等着被戳脊梁骨吧。这些年你哥待你也不薄啊。你怎么能这样呢?联合一家老小都来欺负我们呐。”

两个人不说还好,一说林守业的气就更大了,他这些年对李守信已经算非常容忍,好吃好喝的都没少过,结果现在竟然被这么数落,真是好心换了驴肝肺,林守业的心也凉了。

“我怎么对你了?我给你吃肉,给你钱还给错了?”

林守信呸了一口,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人拿他当猴耍,故意引他说那些话,这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稀罕你的肉,我稀罕你的钱。你当厂长了看不起我们了。”

“我告诉你,林守业,你别得瑟。你就算再得瑟又怎么样?你照样没儿子死了都没人给你摔盆儿!”

“你的香火已经断了,我是看你没儿子可怜,所以才让柱子时不时的过来看你。还有建军这么好一个儿子,我好心好意的要过继给你。你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你有的挑吗?你,你命里就是个没儿子的孬货!”

林守信越说越过分,林守业没想到林守信心里就是这么想他的,他气的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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