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接过布料, 布料的分量比棉布要重一些。她伸出手开始拉扯,布料的面积几乎一瞬间就扩充了两倍,林乔沿着不同的方向拉扯着面料, 面料被拉长, 弹性十足, 但是却没有崩坏。
林乔微笑道:“我们成功了。”
短短一句话,让整个车间都沸腾了。其他人也争抢着触摸布料。
“原来这就是四面弹,这个名字好。”
“好有弹力啊,这样的面料穿起来多舒服啊。干活的时候也不害怕把裤子给崩坏了。”
四面弹跟传统的棉布比起来有显著的特点,那就是穿上活动自如,而且透气性也很强, 无论是做衣服, 裤子, 裙子都很合适。
“我们厂现在也是国际大厂了。”有个工人说了这么一句, 不少人红了眼圈,自从林乔开始引进设备, 到四面弹顺利研发出来, 这个以前遥不可及的美梦现在实现了。他们真的越来越好,收入也越来越高。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众人欢呼着, 拥抱着,跳跃着,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这个好消息!
林乔离开欢欣鼓舞的人群独自去了办公室,她拨通了电话“张局长,您好。”
张卫国早就已经在等林乔的电话了,看到来电显示,张卫国迫不及待的接通了电话, 语气非常的温和“林乔呀,有什么事,四面弹面料的开发进度怎么样了?前几天周局长还在问我呢。”
林乔道:“张局长,我打电话就是要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我们衡阳纺织二厂的四面谈面料已经研发成功了,很快就会投入市场!”
电话安静的一瞬,随后立即传来张局长激动的嗓音,因为激动他的声音都带着颤:“好好好,你们做的好。”
张局长连续说了3个好字,接着:“我马上去你们厂里。”张局长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一刻也等不了,必须亲自去看看。
林乔点头:“好的,欢迎张局长参观指导。”
挂了电话,林乔又返回了车间,新鲜出炉的四面弹面料就如同古代的圣旨一样,被大家争相传阅,一开始,大家还不敢随意拉扯,最后胆子大了起来。
一个工人用最大的力气拉扯,发现他可以将一块布料扯得特别长,但是却没有崩。
“这玩意儿太神奇了。用这块布料做一条裤子,无论怎么动作都不害怕了。“他的话引发了其他工人的嬉笑。
“我看何止是做裤子呀,就算是用这种布荡秋千也荡不坏。”
“怪不得林科长要花那么多功夫研究这种布料呢。这布料可比棉布实用多了。”
“那可不,林科长这叫什么?这叫高瞻远瞩,能让林科长费心的东西,那必然是好东西。这种面料透气性这么强,夏天穿肯定很凉快。”
“咱们厂子这回又要有很多新订单呢。”
“60支纯棉面料的订单还没做完呢,又有新订单了呀。咱们什么时候能放假呀?”一个工人眉头紧皱,他已经忙活了一个多月了很想放假。
很快就有人反驳了这个工人:“老林,咱们以前拿的是死工资,现在可不一样了。”
“不放假就代表咱们活多,活多就能多拿提成,多赚钱,你还不乐意了?要不你把这工作让给我亲戚,我亲戚能出一大笔钱。这样你就能一直放假了。”
刚才还在抱怨的老林此刻立即反驳:”去去去。现在咱们这个工作是名副其实的金饭碗。你当我傻呀,我还能跟你换。要换你自己换,我可不换。”
老林说的没错,现在衡阳纺织二厂的工作甚至比国营纺织厂全盛时期还要紧俏。
因为工人们不仅待遇高福利好,而且还能拿到高额的提成。甚至于衡阳纺织二厂的产品的销量都比沪市第一纺织厂的产品销量要高很多,知名度也打出去了。这份工作里子面子都有了,傻子才换。
林乔在工人的激烈讨论中,回到了车间,梁素丽问:“林科长,张局长怎么说?”
林乔当众宣布:“各位,等会儿张局长要过来参观。”
众人点头但没有太过紧张。在研发的过程中,领导非常的重视,轻工局的领导几乎都来了一个遍,所以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但是现在来验收成果,大家还是难免有些激动。
“咱们赶紧把这里拾掇拾掇,你们几个别再扯四面弹面料了。”
“把这几块面料放在这儿。等领导来了第一眼就能看到。叠整齐一点,别整的邋里邋遢的。”
自从工人们和厂里签订了承包协议,就越来越有主人翁精神了,很多事情不需要领导安排就自发的做了,而且还做的很好,很认真。
张卫国来得很快,几乎是挂了电话,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衡阳纺织二厂。
一到厂房,张卫国和林乔打了个招呼,眼睛就被眼前的一块布料给吸引住了。
林乔将布料递给张卫国:“张局长,这就是四面谈布料。”
张卫国接过布料,先是轻轻的扯了扯,最后又重重的扯了扯,随后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好样的,你们都是好样的,你们这是给我们衡阳纺织基地长脸的,也是给咱们全国的纺织厂长脸了。”
得到领导如此直白的夸赞,本来就热烈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大家又是鼓掌,又是笑。
张局长赞许的看着林乔:“林乔同志,你做的很好。”
“有件大好事我要告诉你,走,咱们去办公室谈。”张局长显然很高兴,嘴角都没有落下来过。
梁素丽在旁边也十分激动,大好事,莫不是林乔又要升职了?
林乔听到这话倒是很平静,对于困难或者荣誉林乔早就习惯了宠辱不惊。
林乔将张局长带到了办公室,她一边给张局长倒茶,一边到:“张局长,请喝茶。多谢局长的支持,因为您的支持我们才能取得今天的成绩。”
张局长摆摆手:“咱们之间就不用说客气话了,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就算没有我也有别的领导赏识。”
张局长喝了一口茶接着说:“本来这件事情我想之后通知你的,但是现在有了这么一件大喜事,正好告诉你,双喜临门。”
张局长很少有这样喜形于色的时候,林乔问“什么事呀?”
张局长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叹了一口气:“现在衡阳纺织二厂发展的势头很猛烈。说是全国第一大厂也不为过。可是咱们衡阳纺织基地整体的状况很不乐观。”
“除了衡阳纺织一厂的收益还能勉强维持以外,衡阳纺织三厂和衡阳纺织四厂已经濒临破产的边缘了。”
“所以我们上头决定希望你牵头,帮助衡阳纺织一厂,二厂和三厂做改革,不说比得上你们厂吧,但不至于让他们倒闭。”
张局长的意思就意味着让林乔牵头不只是管理衡阳纺织二厂,还同时管理整个衡阳纺织基地。
林乔的目标本来就不局限于一个厂,刘保军最担心林乔会取代他成为厂里的书记,可是林乔根本就看不上一个书记的位置。
张局长提的建议正中林乔下怀,林乔闻言道:“张局长,我一定完成任务。”
对于衡阳纺织基地的改造,林乔已经设想了很久,并且在心里也已经有了对应的方案。
她顺势说:“张局长,我有一个建议,我希望将几个厂子整合重组,改造成为像一个公司一样的组织。”
“将冗余的部门裁撤掉,提升效率,一切以市场需求为导向。”
“不同的场子有不同的职能分配,比如说衡阳纺织一厂可以针对中高端市场,专门生产40支纯棉面料和60支纯棉面料,后续可能会增加一些品类。”
“衡阳纺织二厂则负责生产氨纶丝的原料以及一些高端的布料。”
“衡阳纺织三厂跟四厂的定位可以是中低端的面料也就是比较平价的面料。”
“我们衡阳纺织基地可以形成产业化,集群化,整合所有资源,满足市场对于面料的不同需求。”
“当然我们更要加强合作,根据厂子的情况做出调整。争取让每个厂子都有对应的市场,让每个工人都有饭吃。”
“并且将我们衡阳纺织基地的名气打出去,成为纺织业的一个标杆。”
林乔将构想一一说出来,张局长听了频频点头:“我就知道你有想法,不过重组这个事情,我需要向周局长汇报一下。”
张局长已经非常认可林乔的能力,因此对林乔的建议也会慎重考虑。
林乔道:“谢谢张局长的支持。”
张局长态度更加的温和:“林乔,你做的很好。在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你想的那么长远。”
“你敢想敢做,而且不怕困难,是一个非常好的同志。”
“你放心你说的这件事,我会好好的跟周局长说,我希望你能带着衡阳纺织基地走出衡阳,走向全国,甚至走向世界。”
林乔郑重的点头:“张局长,我一定努力。”
张局长一走刘保军就得知了消息。他出离的愤怒,他原本以为他会一直和林乔斗下去,直到某一个人彻底离开厂子。
可是却没有想到林乔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对手,甚至最后林乔直接建议把书记这个岗位取消了。
那他刘保军以后会是什么?不只是边缘化那么简单,而是彻底从厂里消失掉。而且他以前做的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再也无人提起。
“林乔,你好狠!”刘宝军咬牙切齿:“既然你这么狠,就不要怪我了。”
林乔送走了张局长。不一会儿赵军就进了办公室,他道:“林科长,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刘保军应该已经知道了。”
林乔点点头:“好的,那我们就等他狗急跳墙吧。”
赵军也笑:“准备了这么久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林乔又看到一会儿文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林乔抬头一看是刘秘书,身后跟着霍砚之。
林乔立即道:“霍总,您好,请进。”
霍砚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虽然这是他常做的表情可是仔细看,笑里又多了几分真诚,还有一些难言的情绪。
“我听说你们四面谈面料已经研发成功了。”
林乔笑了笑指了指桌子上的面料:“面料在这了,霍总,您看。”
霍砚之没有去看面料,反而盯着林乔的眼睛:“你知道我要来?”
林乔道:”作为重要的生意伙伴,我从不怀疑您的商业嗅觉。“虽然在恭维霍砚之,但是林乔举止投足间十分自信。
她现在完全有自信的资本,四面弹面料全国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就算放眼全世界,能生产四面弹面料的厂家也是凤毛麟角。
霍砚之拿起面料,眼里的赞赏越来越浓烈:”林小姐,这块面料很好。”
刘秘书也笑道:”林小姐没想到你们真的研发出了四面弹面料。这可是公认的贵族面料。”
没想到啊,没想到,刘秘书有些感慨,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林乔的场景。
林乔拿着灰不溜秋的的确凉来找霍总谈判,几乎是使劲浑身解数,锲而不舍得找了霍总一次又一次,而且再三保证,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工资作为补偿才得到了和霍总合作的机会。
刘秘书没有想到有一天林乔能研发出这么厉害的面料,甚至让霍总亲自来谈合作。
霍砚之将面料放下,笑着说:“林小姐,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谈一谈关于四面谈面料合作的,四面弹面料的独家代理权,你是否可以给霍氏集团?”
林乔早就料到了霍砚之来厂里的目的,她笑着说:“关于独家代理权的问题,我需要找一个合作条件最优厚的合作方。”
一开始是林乔求着霍砚之合作,现在林乔有了四面弹面料,两人的身份反转。现在是霍砚之求着林乔合作,这就是有拳头产品的好处。这滋味实在是太爽了。
林乔也可以凭借独特的产品提高合作的条件。
霍砚之显然也是早有准备,闻言笑着说:“当然,林小姐,我已经准备好了合同,您可以看一下。”
刘秘书立刻递给林乔一份合同,林乔打开一看,合同条件出乎意料的优厚。
霍氏集团会预预付60%的定金,这已经算是很高的定金了,而且合作的价格也非常合理。
甚至霍市集团还会额外准备一些营销费用,用于宣传四面弹面料。这些条件对于衡阳纺织二厂已经非常好了。
林乔道:“我们坚持以我们衡阳纺织二厂的品牌去销售,而不是霍氏集团。”
霍砚之点头:“当然。我知道这是李小姐合作的前提以及底线,我当然不会改变这个前提。”
长久的合作已经让两人有了默契,几乎林乔一提霍砚之就做出了保证。
林乔对霍砚之的态度很满意,而且辛辛苦苦研发出了四面弹面料,林乔也不仅仅只是满足于开拓国内的市场。她要用四面弹面料敲开国际市场的大门,让衡阳纺织二厂享誉全世界。
而霍氏集团是林乔选择的最佳合作对象,不仅或是集团的实力雄厚,在海外也有一定的人脉,更重要的是霍砚之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只要谈好条件就不会使用套路和手段,是一个非常守信用的商人。
林乔点头:“霍总,那我们就再聊一聊合作的细节吧。”
两人又针对细节讨论的一番,林乔提的要求霍砚之几乎是立刻答应。两人的交流十分愉快,刘秘书的笔也刷刷,记录个不停。
讨论完合同的细节霍砚之道:“林小姐,公事已经谈完了,我想和你谈一谈私事。”
林乔有些惊讶:“私事?”
刘秘书也张大了嘴巴,他还不知道霍总有这个计划,什么私事呀。
因为惊讶,刘秘书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不过很快刘秘书就感受到了霍砚之凉凉的视线,意思很明显,让他立刻马上消失。
刘秘书立即扶至心灵:“霍总,我突然,有些内急,我去上个厕所。”
刘秘书虽然有些遗憾听不了八卦,但还是以尿盾为借口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林乔用眼神征询:“霍总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霍砚之看着林乔眼神温柔,声音也很温柔:“既然我们谈的是私事,你就不需要叫我霍总了,叫我砚之吧。”
林乔不知道霍砚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看到霍砚之看自己的眼神,她没来由的有些紧张,甚至有点心跳加速。
霍砚之深深的看着林乔,一开始他觉得林乔是个麻烦,后来被林乔的坚韧和锲而不舍打动,再后来越是了解,越发觉得林乔是那么的珍贵,那么的独特,又那么的美丽。
以至于现在,霍砚之嘴角微勾,笑着说:“林小姐,我很中意你。”
林乔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什么东西?霍砚之这是在表白吗?为什么如此直白,如此突然,没有任何铺垫。
霍砚之见林乔这样,嘴角微弯笑着说:“林小姐。我知道你的时间很宝贵,我也不想绕弯子。”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特别。后来越是见你,越觉得你和其他的女孩都不一样。”
“当我发现我对你的感情的时候,我已经非常的喜欢你了。”
“像你这样优秀的女孩子,我害怕错过。所以我决定直接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
“林乔,我不只想和你做长久的合作伙伴,也不只想和你做推心置腹的朋友。”
霍砚之顿了顿,态度诚恳道:“比起那些,我更想成为你的恋人,成为你的知己。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林乔虽然以前谈过恋爱,但是风格都比较含蓄,哪有这么直接的。
林乔看向霍砚之,霍砚之态度慎重,眼神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霍砚之喜欢自己,林乔并不是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的人,她回想霍砚之对自己的种种,不惜用人脉花时间为自己提供帮助。
这些原来并不是因为霍砚之乐于助人,而是因为霍砚之欣赏自己,喜欢自己,原来如此。
林乔一直觉得霍砚之有点好的太过分了,但是现在得到了答案,林乔甚至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么她喜不欢霍砚之呢?
平心而论,霍砚之的条件相当的好,长得好,又懂礼貌,又懂分寸,个人能力也很强,家室也很好。
可是,林乔道:“霍总,谢谢你的喜欢。我现在的重心在工作上,未来很大概率我的重心都在工作上,可能没有太多时间谈恋爱。”
林乔拒绝了霍砚之的表白,可是霍砚之却敏锐的捕捉到了林乔话里的关键,林乔并没有直接说不喜欢自己,而是说比起谈恋爱更注重工作。
霍砚之看着林乔,这是一个无论做什么,他都觉得可爱的姑娘。
也是一个让他陷入爱情,就像毛头小子一样患得患失,想要每天见到的姑娘。
他从香江来到大陆,最幸运的不是做了多大的生意,而是遇到了林乔。
“林乔,你没有太多时间谈恋爱也没关系,因为我也很忙。”
“林乔,我和你都是一样的。谈恋爱不会是我们生活的重心。我不会在你工作的时候打扰你。希望你可以考虑考虑。”
林乔刚想说我考虑考虑。立刻就听到霍砚之说:“林小姐,你是否可以接受我?”
林乔看向霍砚之,他身上的那种疏离和冷漠已经完全退去了,眼神灼热,所有的期待和忐忑全部表现了出来,是将自己完全摊开自己的样子。
林乔笑了笑,她已经完全有底气应对任何事情。
工作是重心,谈恋爱可以当做调剂,霍砚之盘靓条顺,又不会耽误自己工作是一个不错的对象。
林乔笑起来:“好。”
霍砚之嘴角漾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他靠近一步,两人的距离被拉得很近,林乔甚至可以看清楚霍砚之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这种感觉还不错。
霍砚之伸出手,他的眼睛里全是林乔:“林乔,合作愉快。”
林乔也伸出手,自己手被霍砚之的手握住,握着自己的手温热灼烫,很久都没有松开。
气氛也变得有些火热,霍砚之慢慢靠近,他的眼睛盯着林乔的唇瓣,想尝尝那到底是什么味道。
林乔也有些紧张,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个动作让霍砚之的眸色更加深沉。
就在这时想起了一道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林乔松了一口气:“进来。”
霍砚之没有放开林乔的手,刘秘书进来就看到这一幕,硬着头皮说:“霍总,飞机马上就要飞了,我们要出发了,不然就要错过重要会议了。”
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刘秘书总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他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呀?
林乔已经松开了霍砚之手笑着说:“霍总,一路顺风。”
霍砚之感受着手里的温度笑着说:“很期待下次见面。”
林乔的耳朵有些灼烧,但看到镇定的霍砚之,林乔突然冒出了一股不服输的劲,表白的是霍砚之,为什么紧张的是自己?
林乔也露出了一个从容的笑:“我也很期待下次见面。希望霍总能给我不一样的惊喜。”
这句话有点像调侃,又有点像调戏。
霍砚之闻言愣了愣,下次需要更加热情吗?肯定是这样的,不过下次约会的地点不能选在办公室,应该选在更私密的空间。这样两个人就可以做一些更加亲密的事情。
霍砚之盯着林乔的唇:“我一定好好准备,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林乔……霍砚之到底从哪里学的这一套?这就是香江风格吗?这么直接的。
刘秘书眼睛都瞪大了,怎么回事?他究竟错过了什么?林小姐和霍总两个人说的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还没等刘秘书想通,就听到霍砚之的声音:“帮我把所有的行程都集中起来,我需要一个假期。”
刘秘书,天上下红雨了,霍总竟然要放假了,他一定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晚上的纺织厂只有巡逻的几个人,静悄悄,甚至还有点可怕。突然仓库里出现一道黑影,这个黑影拿着钥匙打开了仓库,又从身上摸出什么东西?
突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光线,黑影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扣住了。
整个厂房灯也亮了,瞬间黑夜如同白昼,照的人无所遁形。两个黑影一哆嗦,就看到了林乔,赵军以及其他的几个领导。
赵军喝道:“果然是你们!”
郑国栋和宋辰昀瑟瑟发抖,他们两个人对林乔怀恨在心决定铤而走险烧仓库。
被捉住了,郑国栋脸上露出怨毒的表情:“你们这帮人真阴险。你们是故意设套,你们不得好死。”
听着两个人的诅咒,在场的所有人连表情都没有变。这两个人什么德行大家都明白,能做出什么样的事都不奇怪。
赵军道:“直接扭送派出所,你们两个肆意破坏生产,破坏国家财产,按照国家法律,有你们苦头吃。”
宋辰昀眼睛都红了,他盯着林乔,都怪林乔,如果不是因为礼物,他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如果不是因为林乔,他早就是厂长了。
“林乔,都怪你。你要让他们置我于死地,你怎么那么狠心?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情分了吗?”
宋辰昀刚说完这句话就被赵军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这个混蛋玩意儿这个时候还想拉扯林科长,也不照撒泡尿照照自己,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宋辰昀立即感觉嘴里有一股铁锈味,他受不了吐了出来,整个人狼狈不堪,赵军又踢了他一脚。宋辰昀受不了痛,哎呦一声,整个人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林乔理都不理宋辰昀,对在场的所有人说:“还有一个人。”
在场的人除了赵军纷纷露出疑惑的神色,不过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林乔嘴里的那个人。
刘保军就被张建国给押了进来,刘保军面色颓败,衣服脏乱,低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建国道:“他想进资料室偷资料。我猜测他想把我们厂里四面弹的技术资料卖给其他厂子。”
原来,刘保军恨极了林乔,尤其在得知林乔建议要撤销书记这个职位的时候,他的恨意达到了巅峰,决定要给林乔一个教训。
于是刘保军找来的郑国栋和宋辰昀,他们计划郑国栋和宋辰昀两人去烧仓库,刘保军则趁乱去偷四面弹的技术资料。
他们不仅要一把火烧了衡阳纺织二厂,也打算直接窃取衡阳纺织二厂最宝贵的技术,让衡阳纺织二厂永远翻不了身,让林乔悔恨终生,让所有信任林乔的人损失惨重。
“好恶毒的心思。你们怎么能这样?”
林守业痛心疾首:“刘保军,亏你还是书记,厂子好不容易有这么大的突破,你竟然带头搞破坏。”
刘保军狠狠的看着林守业,又将怨恨的眼神转向林乔:“你们父女两个人把我害的还不够惨吗?现在倒好,把所有的错误都算在我头上来了。”
“我告诉你们,就算被抓住了又怎么样?我现在还是厂里的书记,我只不过想看一看厂里的资料。你们就上纲上线,要置我于死地。这事就算是跟局里的领导说领导也会觉得你们小题大做。”
“现在的衡阳纺织厂还是国有的,我们所有人都要听领导的,这不是你们父女两个人的厂子,你们说了不算。”
刘保军虽然潜入了资料室,但是他并没有得手,也并没有机会把资料偷出来并卖出去。因此就算被抓住了,刘保军也有恃无恐。
众人僵持着,突然听到了一道凄厉的哭声。是刘保军的老婆郑丹阳进来了,她看到被众人压着的刘保军,又看到狼狈的郑国栋哭的更厉害了。
“造孽呀,保军,国栋,你们怎么成这样了?老天爷呀,谁来管管啊。”
“你们两个为了场子牺牲奉献了十几年,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地步。我要跟领导去说,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个厂子的人是怎么对你们的。”
郑丹阳哭得好不凄惨,她转头看向厂里的众人,最后对着李立强说:“老李,当年是保军提拔的你。你当时进厂子什么都不会,要不是保军手把手的教你,你能有今天吗?”
“现在你倒好跟着这些人一起对付他。你还有没有良心?”
李立强表情变了变,郑丹阳说的是事实,当年刘保军对他确实有提携之恩。
郑丹阳说完,又冲着张建国道:“建国,你和国栋一向很要好。你家里有困难,国栋二话不说给你钱,给你东西。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
“你去我们家里,哪一次我们不是好酒好菜招待你?你不能这么对国栋啊。”
张建国也低下了头,刚才坚决站队的态度也有些软化了。
就这样,郑丹阳几乎对所有的人都说了类似的话。刘保军虽然看重自己的利益,但是这么多年在厂子里确实做了一些好事。郑丹阳就利用这些事情,改变大家的态度。
这也是刘保军的后手,和稀泥加苦肉计,事情败露就让郑丹阳出来将水搅浑,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郑丹阳也没有让刘保军失望,一番唱念做打,战斗力十足。
郑丹阳的一番话很快就起了作用,李立强挣扎了以下对林乔说:“林科长,刘书记虽然做了错事,但是念在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要不就不要将他送到派出所了,让刘书记在厂里反省就好了。”
张建国也接话:“林科长,这事要不就这么算了吧,闹大了对咱们厂子的影响也不好,别的厂子听到了。还会笑话我们厂子不团结。”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也流露出了赞同之色。
赵军气愤地看着众人,这些人都是墙头草。郑国栋,刘保军做了这样的事情,这些人竟然还包庇他们,还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赵军又忍不住转头看向林乔,这些全都被林乔给料到了。赵军记得林乔说这件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当时他还不以为意,他总以为刘保军已经突破了下限,所有人都会坚决的站在正义的一头。可是现在看到眼前的局面,赵军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想得太简单了。还好林乔准备了后手。
面对大家的求情,林乔依旧很淡定,她对着郑丹阳说:“你对刘宝军倒是情谊深重,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对他不离不弃。”
郑丹阳因为刘保军也恨极了林乔,闻言她哼了一声:“我们这些人都很重情重义,不像有些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一点情分都不顾了。”
郑丹阳一边说一边哭,模样好不凄惨,刚刚听她说话的人都露出不忍的神色。
林乔嘴角微勾:“情分,这两个字很有分量,只是有些人怕是担不起这样的分量。”
林乔看着郑丹阳,一字一顿的说:“刘保军有一个孩子,你知道吗?”
郑丹阳的哭声戛然而止:“你说什么?”
说完这句话,郑丹阳第一时间看向了刘保军。
刘保军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林乔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那是个秘密,是个他就算埋到棺材里也不会说出来的秘密。
同一时间郑国栋也有些慌了,他看向刘宝军,又看向自己的姐姐,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刘保军察觉到郑丹阳的视线,因为事情太突然,刘保军被打蒙了第一反应就是眼神闪躲。
做了这么多年夫妻,郑丹阳立刻明白林乔不是在说谎。
郑丹阳转头撕扯刘保军:“你好好说究竟怎么回事?”
刘保军猛的被郑丹阳一推,直接跌坐在地上,他垂着头嘴里只有一句“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郑丹阳只觉得胸腔肺腑全是冷气,刘保军竟然瞒着她有个孩子,这件事竟然是真的,郑丹阳不可置信,她又转头问郑国栋:“这件事你知道吗?”
郑国栋也慌了,这是他和刘保军之间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抓住的刘保军最大的把柄。
因为这个把柄郑国栋可以在厂里横着走。因为这个把柄,郑国栋可以对刘保军予取予求。郑国栋从来没有想过郑丹阳有一天会知道这个秘密。
面对暴怒的亲姐姐,郑国栋道:“姐,你先冷静下来,你听我说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姐夫,姐夫也有难处。”
听到这句话,郑丹阳彻底绝望了。饶是她再不愿意相信,也必须得相信她的丈夫背叛了她。
甚至在这件事情里,他的弟弟也出了力。面对丈夫和弟弟的双重背叛,郑丹阳浑身颤抖她指着郑国栋说:“你,你怎么能这样?我难道对你还不好吗?”
“这些年我心疼你,心疼的就像亲儿子一样,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你是我的亲弟弟啊,你怎么能跟别人合起伙来骗我呢。”
面对郑丹阳的控诉,郑国栋慌张道:“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其实,我其实是为你好呀。”
“你不是不能生吗?你想你不能生对于哪个男人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事,我只是我只是在帮你呀。”
“那个孩子,他还只是个孩子。虽然姐夫养着他,但是并没有背叛你啊。我们,我们只是准备把那个孩子养大了才告诉你的。”
刘保军也回过神来他对郑丹阳说:“丹阳,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有意背叛你。”
“而是我想,我想有个孩子,而且我跟那个女人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往来了。我只是单纯的养着那个孩子,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我的心里真的只有你。”
郑丹阳目眦欲裂,郑国栋和刘保军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她心口捅刀子,她这么信任的人竟然合起伙来骗自己,还说是为自己好。
“你都跟别人睡了,跟别人有个孩子了,你还说你的心里只有我。”
“你真让我恶心。刘保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是个恶魔,你是个禽兽。”
“还有你郑国栋,从此以后我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不是我的弟弟。你根本就不是人。你跟刘保军一样就是禽兽。”
面对郑丹阳的控诉,郑国栋和刘保军面色煞白,天塌地陷。
其余众人没想到还能吃上这么大一个瓜,都惊讶不已。众人或是同情,或是不屑,或是感叹,只有林乔依旧冷静。
“既然你们都在这里,那么就将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当年的布料事件究竟是怎么回事?”
提起布料事件,备受打击的郑国栋和刘宝军对视了一眼,顿时冷汗涔涔。这个节骨眼林乔竟然提起了面料事件。
他们这次烧仓库偷资料没有成功、不会有什么事。但是如果面料事件被抖出来,他们一定会蹲橘子。而这件事情郑丹阳知道的一清二楚。
刘保军和郑国栋用祈求的眼神看向郑丹阳,他们希望郑丹阳站在自己那边。
可是郑丹阳也不是一个吃素的。她并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又得知了郑国栋和刘保军的背叛,郑丹阳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要将这两个人毁掉,让他们自食恶果。
听到林乔的话,郑丹阳毫不犹豫地说“这件事情我知道,是郑国栋和刘保军联手做的,是他们设的局。”
毛巾事件一直是所有领导心里的一个坎,听到这句话,林守业忍不住了“什么意思?难道那件事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郑丹阳冷笑:“当然,那件事情是郑国栋和刘保军联手做的,他们故意换掉了样品,将瑕疵面料交给了岛国的代表。”
李立强攥着拳头,当时的场面还浮现在眼前,那是他作为技术副厂长一生的耻辱,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厂里抬不起头:“他们这样做是为什么?”
郑丹阳:“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利益,为了钱,为了往上爬。”
李立强还是有些不理解:“可是他们也是厂里的领导,出了事也要承担责任。”
李立强这些年虽然在厂里也参与过一些明争暗斗,但是在他心里就算再怎么斗争,也不能损害厂子的利益,毕竟厂子好了他们才能好,他们和厂子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林乔道:“李厂长,我理解你的想法,可是你能这么想,别人却不能这么想。”
“对于有些人来说,厂子只是一个厂子,只是他们获取利益的工具,只是他们向上爬的跳板。至于厂子的未来怎么样,他们完全不在乎。”
林乔道:“刘保军和郑国栋这一招是一石二鸟的毒计。”
“当年那件事情必然有人承担后果,据我所知是林厂长站了出来,如果不是领导体恤,可能林厂长厂长的位子就没有了,那么郑国栋就会顺理成章的接手林厂长的位置。”
“另外,虽然出口订单是一件光荣的事情,可是对于郑国栋和刘保而言,他们并不会得到很多利益,但是如果留着那些布就不一样了。”
“他们将面料换成瑕疵品陷害林厂长。后续又将瑕疵品后续又将好的面料偷偷的卖出去。赚的钱收到自己的口袋里。”
听到这里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李立强铁青着脸:“你们,你们实在是!”
林守业已经开骂了:“好哇,原来是厂子里出了贼,我还以为真的是我们技术不好,你们,刘保军,亏你还是书记。”
林乔看到赵军一眼,又接着说:“他们做的坏事不止这一件。”
“当年他们误以为赵工听到了他们的秘密,所以就设计让赵工断了一根手指头。赵工被迫离开了生产一线,这些事情都是他们做的恶。”
赵军双眼含泪,当年的那件事情,所有人都认为是他不小心,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不小心,而是机器出了问题,是有人故意让他受伤。
这些年赵军一直等着这个结果,此刻被林乔说了出来,这些年他的隐忍,痛楚,愤恨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刘保军,郑国栋,我要你们付出代价。老天有眼,当年的事,就算你们再想掩盖也掩盖不了。你们会有报应的。”
刚才还主张原谅的众人都义愤填膺,这两个人不仅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而,而且还会害人,简直是恶魔:“报派出所,告诉轻工局的领导,绝对不能放过这两个祸害。”
“这两个祸害心思歹毒,为了利益什么都不顾,根本就枉为人,枉为领导。”
大家的意见一致,刘保军,郑国栋和宋辰昀被保卫科的人扭送到了派出所,三个人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心气,也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等待他们的是严厉的惩罚,还有众叛亲离的结局。
厂里最大的蛀虫被清理出去,却没有成为衡阳统治二厂的大新闻,因为所有的工人都忙着生产,忙着赚钱。
衡阳纺织二厂的机器运转个不停,他们生产的面料质量好,样式也多,很快就引得其他厂子争相模仿,甚至超过了沪市的大厂,成为了全国的第一大厂。
就这还不算,衡阳纺织二厂生产出了全世界只有几家工厂才能生产出来的四面弹面料,不只是本国的厂子争相购买,就连国外的很多厂子也问价格。
衡阳纺织二厂赚的盆满钵满,就连一向严肃的于丽华都笑的合不拢嘴。
年底的职工大会喜气洋洋,所有人的奖金都翻了倍。
厂里的会议室已经翻修了一遍,面积也扩大了一倍,但是还是站的满满当当,每个工人脸上都洋溢着微笑,他们目光专注看着台上讲话的人。
林乔站在舞台中心,她的姿态挺拔,举止从容,扬声道:“这一年我们大家辛苦了。我们也取得了亮眼的成绩,希望下一年我们再接再厉,生产更多好的产品,赚更多的钱。”
众人纷纷鼓掌:“多亏了林科长我们才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现在其他厂子的工人都很羡慕我们,他们挤破头都想来我们厂。”
“我们永远支持林科长。一定好好跟着林科长干。”
林乔笑着看向讲台下的工人们,这些都是她熟悉的伙伴:“目前,我们衡阳纺织基地会进行重组,每个厂都有各自的职能,但是大家放心。只要大家好好工作。工资翻倍,奖金翻倍。”
工人们搞不清楚重组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到工资翻倍,奖金翻倍都爆发出了热闹的响应声,紧接着他们听到了一个他们不想听到的消息。
林乔笑着说:“因为衡阳纺织基地需要重组,领导安排我负责这件事情。所以我会短暂的离开厂子。”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的兴奋。孙萌第一个问的出来:“林科长,你要丢下我们去管别的厂子吗?那我们那我们厂子还能这么发展下去吗?”
“林科长,你能不能不要走我们衡阳纺织二厂需要你?我们大家也需要你。”
孙萌的这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大家都目光殷切的看着林乔,期待从林乔嘴里听到肯定的答案。
被大家信任着林乔感到很满足:“大家放心我只是短暂,我只是短暂的离开衡阳纺织二厂,我还是大家的一员,因为我还在衡阳纺织基地。”
听到这句话,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林乔是所有人的主心骨,离了林乔的衡阳纺织二厂,大家都想象不到衡阳纺织二厂会变成什么样。
安抚完众人,林乔又接着说:“我们未来的目标是成为世界第一大厂,成为世界第一纺织基地,让全世界的人都穿着我们制造的面料做的衣服。”
“所以我们要更加的努力,不要局限于现在的成绩,而是勇于面临更多的挑战。”
“大家有信心吗?”
工人们的吼声震耳欲聋:“有信心!林科长,你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林乔目光灼灼:“要做就做第一,未来我们一起加油,让我们的厂子越来越好!”
林乔没有比这一刻更加的满足,更加的充满希望,她的选择没有错,她的努力也没有错,她所有的付出都得到了回报。
未来她将一直在这个行业努力下去,执着下去,再次创造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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