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墙脚无处不在
霍砚之这么想着, 忍不住往林乔所在的方向看过去,人群里林乔依旧很突出,不仅是因为她的容貌气质, 还是因为她是这里唯一的一个女士。
这姑娘眼底的愤愤不平一闪而过, 随即又恢复了冷静,好像很快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也对,这位锲而不舍的林小姐, 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霍砚之自然的收回眼神, 对满脸期待地看着他的刘保军道:“刘书记, 谢谢您这么看重我们之间的合作, 只是我们一直都和林乔同志对接, 双方也已经建立了比较信任的关系, 我身边的秘书也和林乔同志很熟悉。”
“所以, 以后还是让林乔同志作为厂里的代表和我们沟通吧, 这样省去互相了解的过程,也会更高效一些。”
刘秘书当然要跟着老板的路子走, 他也道:“刘书记, 林乔同志的能力很强, 反应也很快, 我们沟通也非常顺畅。所以,后续的事宜还是按照以前的安排,有什么问题我会找林乔同志沟通的。”
刘秘书话说的滴水不漏, 心里却不屑,他们霍总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林小姐废了那么大的劲儿才打动了霍总, 毅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你们这些阿猫阿狗, 随随便便就想和霍总拉关系, 怎么可能?
被直接拒绝,刘保军面子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勉强笑笑,干巴巴道:“呵呵,林乔同志能力确实挺强的,我们也只是想给霍总提供方便,既然您觉得和林乔同志比较合适,那我们就让林乔同志继续和贵公司沟通联系。”
“当然有什么事我很乐意为您效劳。”刘保军不死心又加了一句。
霍砚之自动忽略这句话,微微点头:“那就再好不过。”
林乔没想到霍砚之竟然在关键时刻替她说话,帮她解围。
林乔忍不住看向霍砚之,男人依旧是一副无懈可击,十分矜贵的样子,即使是拒绝别人,也会替别人保留一些面子,各方面都做的恰到好处。
没想到这位集团大老板还挺有人情味,她以前的努力没有白费。
世上还是有明眼人,至于那些小人,我砍砍砍,林乔心里盘算了好几种方法,刘保军你给等着。
林乔倒不是要像刘保军一样搞什么阴谋诡计,而是打算凭借实力,光明的赢得胜利。彻彻底底,毫无争议的让厂里的这些寤寐魍魉消失。况且,除了这些令人不爽快的人,还有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和自己一起做出改变。
想到这里,林乔刚才的那一点郁闷瞬间消散,又恢复了活力满满的状态。
霍砚之余光扫到林乔这副样子,嘴角又微微勾了勾,果然,林小姐还是这幅锲而不舍,充满活力的样子比较顺眼。
刘保军被拒绝,也没有立刻走人,还是坚强的带着霍砚之参观了一圈纺织厂。能多接触就多接触,万一霍总突然醒悟,看清楚了他比林乔强一百倍呢。
事实证明,刘保军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他带着霍砚之参观完纺织厂道:“霍总,能否赏脸吃个便饭,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
这次回答刘保军的是刘秘书,刘秘书煞有介事的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似乎是在确认什么,随后,刘秘书皱着眉头,略带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刘主任,我们霍总等会儿还要赶飞机,时间有限,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刘保军的套路失灵了,霍砚之甚至不用亲自拒绝,刘秘书就做好了一切。
所谓的正题,就是验收货物,这事儿刘保军也不方便继续跟着,这些日子林乔不知道怎么做的,把生产线搞得像铁桶一样。
非但没有出岔子,工人的效率和工作热情都比以往高,更重要的是废品率也在一个比较低的范畴,质量也比以前好太多。
要不是刘保军知道林乔的底细,都要怀疑林乔给这些工人下了什么药,才会让这些平时遇到事情推三阻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工人脱胎换骨。
要是林乔知道刘保军的想法只能表示,夏虫不可语冰,刘保军当纺织工人是厂里最底层的人,认为他们的工作毫无技术含量。因此表面上他虽然装成平易近人的好领导,但是其实骨子里是看不起这些工人的。
工人们感受不到尊重,为什么要为所谓的领导卖命?
最重要的是,工作除了赚钱以外,也是一种让人获得成就感的途径。林乔让所有工人们感受到了尊重,也让所有工人们意识到,他们是衡阳纺织二厂不可或缺的一份子,这份重要的订单,离不开每一个人。
因此,所有人才会更加的努力,当然这也是林乔真实的想法。
像郑国栋这样坐享其成,只会胡搅蛮缠抢工的领导没了,纺织厂可能会发展的很好。相反,如果是一个生产车间的骨干工人离开了纺织厂,大概率是纺织厂的损失。
那些产线没了瞎指挥的领导照样玩的转,但是没了懂技术的工人,就停摆了。
总归,刘保军被再三拒绝,终于识趣的找了个借口撤了。
其他的人都对验货有些PTSD,当年的布料事件所有人都在场,布料被岛国公司踩在地上,就跟他们的脸被丢在地上踩一样,痛,太痛了。
众人纷纷找了个借口离开,林乔和梁素丽几人带着霍砚之等人去验货。
“霍总,您看,这批货都在这里了,您可以好好检查一下。”
霍砚之道:“林同志,我以为你会跟我夸一夸这批货的质量,没想到您今天倒是惜字如金。”
林乔笑了笑:“也没有惜字如金,只是我比较讲究实际。霍总,您是行家,为您工作的人也是专家,这批布料的好坏不需要我过多解释,他们就摆在这儿,任您验收。”
林乔话说得很自信,这批货的质量林乔可以保证,毕竟都是她和梁素丽一起日日夜夜盯着工人做出来的,也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绝对没问题。
霍砚之微微点头,刘秘书带着几个人去检查货物。
霍砚之站在一旁,即使只是站着,霍砚之依旧站的很笔直,没有丝毫的松懈,神情专注的看着眼前的这批货,仿佛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实验课程。
林乔余光看到霍砚之这样,忍不住心里嘀咕,霍砚之换上一身衣服就直接可以进实验室了。
她感觉霍砚之就跟一根电线杆似的,板板正正一人,时刻保持着从容矜贵的气质,很又气场,也很有距离感。
如果换做以前,林乔也不会轻易和霍砚之聊闲篇,但是今天霍砚之替她解围,让林乔感受到了霍砚之的一丝人味儿。
霍同志虽然表面很有距离感,但是好好处着,也是可以发展成好同志的嘛。
林乔觉得霍砚之比以前亲切了一些,所以林乔问了霍砚之一个和生意无关的问题:“霍总,香江也称呼人为某某同志吗?”
霍砚之愣了一下,随即道:“没有,我们比较习惯称呼人为某某先生和某某小姐。”
林乔疑惑:“那为什么你和我们说话的时候,都是称呼同志。”
霍砚之微微侧头,他比林乔要高出半个头,和人说话的时候,习惯看着别人的眼睛显得很尊重:“每个地方的习惯不一样,我要来大陆做生意,当然要入乡随俗。”
怪不得霍砚之年纪轻轻就能掌管整个霍氏集团呢,又不会摆架子,又会审时度势,及时调整,不会因为财大气粗就看不起合作伙伴,这样的人不成功谁成功。
林乔问完这个问题就没话说了,这位虽然今天瞅着亲切了点,但亲切的也有限。林乔也害怕自己说太多闲话,惹得霍砚之不高兴,毕竟还是工作场合,林乔必须谨慎点。
却没想到,霍砚之竟然主动开口:“林小姐,您在厂里的处境好像不太好?”
霍砚之看出来这件事情不奇怪,可是霍砚之竟然会这么主动问出来,却让林乔很惊讶。
霍砚之是一个十分有边界感的人,这个问题不像是客户之间的问题,反而像是朋友之间的关心,可她和霍砚之的关系远远够不上朋友。
虽然心里有很多疑惑,但林乔还是回答了:“确实有一定的困难,但是困难是暂时的,未来这些障碍都会被扫除。当然,这也丝毫不会耽误我们之间的合作。”
林乔微微往霍砚之那边偏了一点,压低声音道:“毕竟我的工资还压在霍总这里的,无论如何,都要加把劲儿。”
听到这句话,霍砚之也略微偏向林乔,眼前的姑娘眼睛亮亮的,还是那个充满干劲儿,锲而不舍的林小姐。
霍砚之嘴角微弯,语气比以往都要诚恳:“林同志,那祝您成功。”
林乔笑笑:“霍同志,借您吉言。”
“霍同志?”还没有人这么称呼过霍砚之,霍砚之因为这个十分新鲜的称呼微微一愣。
“入乡随俗嘛。”林乔笑的一脸灿烂。
霍砚之的眼神落到林乔的脸上,林乔的笑十分的明媚且有生命力,霍砚之也不自觉的笑起来。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眼神是疏离冷淡的,这会儿笑起来,却多了一份温和柔软。
刘秘书尴尬的站在一旁,货早就验好了,只是他要汇报的时候才发现自家霍总正和林小姐聊天。霍总甚至还对着林小姐笑得那么欢乐,简直是世界奇迹。
只是这么欢乐融洽的气氛,他究竟是要去汇报工作呢,还是去汇报工作呢?
霍砚之余光扫到刘秘书,刘秘书赶紧上前一步:“霍总,这批货没问题。”
霍砚之微微点头,对着林乔说:“林同志,谢谢您这段时间的努力,我还有事先走了,后续刘秘书会跟您联系。”
刘秘书也说:“林同志,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联系。”
林乔和梁素丽等人又将霍砚之等人送到门口,等到装着布料的货车离开,林乔和梁素丽才算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崩着的那根弦也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下来。
梁素丽很高兴:“这笔订单总算是完成了。”
梁素丽今天第一次见到霍砚之,她比霍砚之的岁数要大很多,可是霍砚之却自带一种气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而且霍砚之虽然对人很温和,对工作却一丝不苟,尤其是在验货的时候,虽然一边在和林乔说话,霍砚之一边也在观察着那批货,明显很懂行。
所幸,他们这批货的质量很好,验收完以后就直接装车,几乎没有需要替换的布匹。
霍砚之的要求高,他们也完成了霍砚之的要求,这种成就感也会更加的强烈。
这可不是那些生产任务,做成什么样都有人买账。这是新的市场,大公司,那就证明,他们生产的东西也符合大公司的标准。
梁素丽素来严肃的脸上也掩饰不住喜悦,但是更让她高兴的事情还在后头。
林乔语调轻扬:“梁主任,其实有一件好事我还没告诉你。”
还有好事?梁素丽:“什么好事?”
林乔说:“这笔订单做成,后续很可能我们还会有一笔更大的出口订单。”
梁素丽惊讶的声音都提高了:“怎么回事?一笔出口订单已经很了不起了,怎么还有更大的单子,你快说说?”
林乔把当初霍砚之承诺的事情告诉了梁素丽,当初双方谈合作的时候提到过,如果第一笔订单能让霍氏集团满意,那么霍砚之就会考虑继续和衡阳纺织二厂继续合作。
林乔一开始没说,也是害怕让梁素丽空欢喜一场,今天看情形,霍砚之应该是对这笔订单很满意。
霍砚之是一个很守信用的人,承诺过的事都会做到,那么下一笔订单大概率能拿到,林乔也不介意让小伙伴高兴一下。
梁素丽都有些喜出望外了:“那太好了!我们好好干,争取下一笔订单!”
林乔笑:“好的,我们加把劲好好干,不过后面可能要让你多操点心,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梁素丽有点懵:“你要忙什么事?出口订单不是最重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