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队打怪，出差喽
虽然林乔这段时间一直几乎是泡在生产车间, 和很多的纺织工人都打成了一片，但是林乔也没有忘记她的最终目的。
无论是拉梁素丽入伙，又或是和霍砚之合作, 都是在给引进岛国设备项目铺路。
现在这笔订单顺利完成, 所有的流程也都走了一遍，梁素丽认真严谨，一心为了厂子着想, 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下一笔订单让梁素丽负责监督, 林乔也很放心。
外汇储备这方面的问题暂时解决, 林乔也能抽出功夫去做别的安排, 别的安排自然也是为了给引进岛国设备项目做准备。
林守业将报纸拍在桌上吹胡子瞪眼：“林乔,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怎么突然要去沪市出差了？”
林乔耐心解释：“爸, 我们要去和岛国谈设备引进的事, 总不能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吧。”
“现在我们厂子里没有了解这方面技术的人才。所以我想去沪市找帮手。”
“有了帮手在谈判的时候我们也不至于完全处于劣势, 至少有分辨对方给我们资料和机器好坏的能力。”
林乔这么一说, 林守业也能理解, 自从决定了要引进设备, 林守业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他也问了很多朋友，岛国的企业只会给到基础资料以及一些基础的讲解，如果想知道的更多, 对方就不愿意深入再讲了。
虽然大家都默认岛国的设备比本土的设备要好，但是也不能避免岛国公司以次充好的情况。
自家对别人的机器一点都不了解，还不是任凭他们说好就是好, 这的确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林守业也不想花了大价钱, 动用了这么多人, 最后买回来的还是他们淘汰不用的次等机器。
只是，林乔这个引进岛国设备项目组的组长当得本来就艰辛，一群人虎视眈眈就等着使绊子。
林守业虽然觉得自己的女儿有能力，但是还没有到完全盲目信任。林乔有些想法是不错，但到底经验不足，又是这么一个大项目，林守业少不得要在后面帮着。
纺织二厂也不是完全铁板一块，上次开会虽然有几个人都支持，但那是他们不用承担压力不用负责任的支持。要是林乔没有做好，这些人的态度肯定又是另外一副样子。
而且林乔一上来就承担这么大一件事，做得不好了，以后在厂里也没有上升的空间了。
林守业愁得不得了，却没想到林乔又闷声不响的干了件大事，还跑来跟他说要去沪市出差，这不纯粹给自己额外找事吗？
林守业一张脸皱了又皱，孩子有热情，又不能一味的打压，但是不泼冷水吧，年轻人做事没个轻重，一招不慎，就得引火上身呐。
林守业心里直叹气：“你说的意思我都明白，去找外援这件事我是支持的，可是你也不能一个人跑到沪市去啊。”
林守业语重心长道：“你虽然是项目组的组长，但是却是项目组里资历最浅的那个，有什么事情也不用你冲到前头啊，可以开个会大家再讨论讨论，找个合适的人去。或者等大家推举一个合适的人，而不是你主动往枪口上撞。”
林乔心想，这件事情还必须得她去，因为只有她才知道要找谁。只是这些事就没必要和老林说了。
林乔道：“林厂长，我不是一个人去，我带着组员一起去。而且我做这个决定也不是莽撞，而是谨慎思考后的决策。”
虽然林乔在整个项目小组里资历是最浅的，但是既然挂了组长的名头，林乔也有一部分权利，再加几个组员，这几个组员也正是日后顺利引进设备的关键。
林乔重新列了份组员名单，这些名单里除了赵国强等几个不能动领导以外，还有一些人，都是林乔根据这辈子的观察，以及上辈子的记忆选出来的人。
林乔将名单递给林守业：“您看，这是我选出来的人，也是值得信任的人。”
林守业接过名单一看，除了几个领导以外，还有几个都是小年轻。
一个和林乔是一个办公室的，叫程翠华，林守业记得程翠华也是大学生，还是和林乔同一批进纺织厂的。
还有一个则是设备检验处的张建军，也是一个大学毕业生，林守业对他的印象不深，只记得这个小伙子倒是挺老实的。
“你怎么选了这两个人？”都是在厂里没什么背景且没什么经验的人。
林乔道：“这两个人学历都很高，而且工作都非常努力，很有上进心，最重要的是，我能指挥的动。”
林乔这句话倒是让林守业真真正正的震惊了，林乔资历尚浅，虽然暂时当了组长，可以郑国栋为首的那帮人，都想把林乔拉下马，肯定不会配合林乔的工作。
项目组的其他领导们，林乔肯定也使唤不动，想要做成事情，必须有自己的人。
林守业以前还以为林乔只是太年轻，凭着一腔热血，莽里莽撞地往前冲。
现在林乔来这一手，就意味着林乔也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要达到目的，也不会动到其他领导人的利益，这个方法是最好的。
林守业看着名单，越看越觉得林乔选出来的人实在是太恰当了。
这些人都是有能力，又是新进纺织厂的，而且每个部门的人都有，做到了雨露均沾，谁也挑不出来毛病。
林乔见林守业没有反驳，又继续跟林守业解释关于引进岛国设备的规划，以及对现状的分析说的头头是道，显然已经在心里推演过千千万万遍。
林乔说了一大堆话，林守业只是沉思没有回答她，林乔只能主动问：“我这么安排可以吗？”
林守业直视着林乔问她：“你之前在会议上立下的军令状，你真的有信心能做到？”
合着林守业以前还以为她是说着玩儿的呢，看来她现在还没有获得老林的信任呢。
林乔正色到：“事在人为，我会好好去做的，而且有信心可以做到！”
林守业看着林乔这幅信心满满的样子，突然觉得，女儿是真的长大了，他不能再以老眼光去看待林乔了。
不过女儿上进，林守业也高兴，当即拍板：“你既然是项目组的组长，这些事就由你安排，只是出差还是要注意安全。”
林乔高兴道：“好的，谢谢组织信任。”
林守业失笑，这孩子。孩子要闯，他不能拦着，总归，有什么事他兜着，林守业想了想，还是给老友打了个电话。
林乔得到了林守业的首肯，就开始火速安排出差的事宜，要出差了自然要和领导报备一下。
赵卫国看着林乔颇有些意味深长：“小林，你有这份心气，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呀。”
“不过做事情还是得悠着点，别一下步子迈得太大，你作为一个年轻的同志，该寻求帮助的就寻求帮助，脸皮也不要太薄，遇到挫折是难免的。”
赵卫国虽然是个圆滑的，但是到底林乔是他部门的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这个研发部长脸上也没光，所以也就提点了几句。
林乔谦虚道：“谢谢赵部长的提醒，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一定踏踏实实的，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也会及时向您请教。”
赵卫国摆摆手：“请教就不敢说了，祝你去沪市出差顺利。”
两个人说话都没有背着人，纺织厂决定要引进岛国设备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人人都知道，为了引进设备，厂里还成立了一个专项小组，组长就是林乔。
宋辰昀心里嫉妒的要死，也愤怒的要死，林乔这是真的没把他当回事，当了组长，又去出差，这么大的事都没有跟他商量过！
宋辰昀听说林乔甚至还找了两个纺织厂的新员工，让他们加入了项目组。
这个项目组且不说有没有油水，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引进设备这么大的事情，但凡能搭上边，以后在履历上都是光荣的一笔。
做成了这件事，但凡有升职加薪的机会，组织上肯定会考虑这些人。这就是一道登云梯，可是他却被落下了！
宋辰昀倒不认为林乔有能力可以主导引进设备的项目，但是谁让林乔是林守业的女儿呢。所以林守业才会故意安排林乔成了项目组的组长，这是在给林乔铺路呢。
这些东西本该是他的！宋辰昀越想越气，不能再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了，他一定要好好地抓牢林乔！
宋辰昀的这些想法，和厂里很多人的想法都不谋而合。
厂里但凡有些心思的人都认为，进了引进设备项目组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件能在上级领导面前露脸的大事，而且绝对的政治正确。
最重要的是，林乔可是厂长的女儿，做什么事情自然有厂长兜底。
厂长能把她送到这个位置，那就意味着肯定不会让这件事失败，能蹭上项目组，就是躺着捡功劳，笑着刷履历。
因此被选中的程翠华和张建军就跟中了大奖似的，在被通知自己被林乔选上，成为项目组的组员之后，两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直到坐上去沪市的火车，程翠华和张建军两个人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程翠华难掩激动，她入职研发部才半年的时间，一直都是部门里的小透明，要不是因为有学历支持，她根本进不了研发部。
刚毕业那会儿，程翠华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是大学生，在单位一定会成为香饽饽，而且也一定能做成什么大事。
但是进了单位，程翠华才发现，和她同一批入职的人里有很多大学生，而且有好几个家里的背景都很硬。
好的单位根本不缺人，也根本不缺有能力有背景的人，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程翠华在其中根本就不算什么。
况且程翠华还隐藏了一些东西，她不怕别人觉得她没背景，而是害怕别人看出了她的背景。
只是从象牙塔出来的程翠华，抱着满腔的理想主义，写了一箩筐的研发报告全部都石沉大海。
现实如此残酷，渐渐的。程翠华也受到了打击，从一开始热情积极的工作，到最后也没有提出新构想的心思，慢慢的按部就班的上起班来。
张建军也是一样，他进设备检验部也不到一年的时间，也是部门里的底层。什么脏活累活都指着他干，出事了也是他去顶锅。
张建军一开始愤愤不平，时间久了也认了命，谁让他没有根基呢，也不会奉承人讨好领导。可是却没想到竟然能被林乔选中。
程翠华和张建军又是兴奋又是紧张，两个人坐在一起都不敢看林乔，只敢用余光偷偷地观察着林乔。
他们都知道林乔是厂长的女儿，也是纺织专业的高材生，长得又好看，能力又强，是真真正正的天之娇女，他们这些普通人根本就羡慕不来。
程翠华和张建军在观察林乔的时候，林乔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
程翠华和张建军是真正意义上的林乔手下的人，也是林乔组建的第一个团队里面，唯二可以听她话的人。
林乔选中他们，也是看中了他们的潜力想好好培养。
毕竟以后林乔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身边没有一个帮手怎么行，与其去靠拢那些厂子里面的老油条，还不如找两个潜力股好好的培养。
林乔笑着和两个人拉近关系：“程同志，张同志，你们不用紧张，我也是第一次出差，既然我们是一个小组的，就互帮互助，一起努力。”
林乔笑容亲切，语调温和，很容易就让人卸下了防备，几个人之间的气氛也不再那么紧张。
程翠华和张建军连忙点头：“好的，组长，我们一定努力！”
林乔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问道：“翠华，你的外语是不是很好？”
被问到程翠华紧张了一瞬，实事求是道：“也不算很好，但是基本交流没有问题。”
林乔点头：“那就算很好了。”
这也是林乔选程翠华加入项目组的原因之一。
程翠华除了英语之外，还自学了岛国的小语种，并且通过了考试。这算是一个很大的优势了，一般情况下用不上，但是对于引进设备的谈判工作来说，却是很强大的助力。
虽然岛国公司来谈判肯定会带翻译，但是别人的翻译怎么比得过自家的翻译放心。而且林乔从一开始就不信任这些岛国人，他们看着谦逊有礼，捅刀子的时候却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林乔笑眯眯对程翠华道：“程同志，和岛国谈判我想让你做翻译，你可以吗？”
程翠华对自己没有太大的信心，但是被林乔盯着，她鬼使神差道：“可以。当然可以！我很乐意做翻译！”程翠华声音很大，态度坚决，就差指天发誓了。
林乔很满意，程翠华这样才是干劲十足，跟只会推脱叫苦叫累的厂里的老油条一比，程翠华同志简直太可爱啦：“那你就好好准备，不用紧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我们都是初学者，在经验上不足是正常的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们不能笨鸟先飞。咱们既然都在一个小组，就是守望相助的好伙伴，我们一起努力，共同攻克难关。”
林乔这么体贴，程翠华感激不已，深觉林乔是一个为人着想的好领导。
她一瞬间恢复了刚入职纺织厂的时候的雄心壮志，干脆道：“我一定好好准备！好好努力！”
程翠华有些后悔，早知道她就把外语词典带着，还可以复习复习。
林乔又跟张建军说：“你修理机器是不是也挺有一套的？我查看过你的修理记录，机器有什么毛病你都能够处理。”
张建军被林乔夸赞，心里的那点紧张化成了喜悦：“基本上都可以，除了大毛病还需要让资深技术员来看，一般小毛病我都能处理。”
林乔点头：“那就好，谈判的时候你也看看岛国的设备，帮我们判断判断，这些设备究竟是好是坏。”
张建军被林乔肯定很高兴，但是听到林乔说的话，又有些忐忑，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组长，我虽然对我们厂的机器有一定的把握，但是我也没见过岛国的设备，别说是修，就连看也没看过。所以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行。”
张建军作为设备检验组的底层人员，当然没有机会跟着大家一起去纺织一厂参观，也没有机会看到传说中的岛国高级的设备。
林乔当然也知道这一点，笑着说：“现在大家也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你只需要多看多学习，很快就能胜任的。”
“虽然岛国的设备比我们的先进，但肯定有很多的共通之处，不用紧张，慢慢来。再说这次我们去沪市，也是为了去找一个优秀的机械工程师，到时候你跟他好好学习。”
程翠华和张建军一开始并不知道林乔带他们去沪市有什么目的，现在听到林乔透露了这次行程的目的，两个人都有些惊讶。
“我们要去找优秀的工程师？他是谁呀？他愿意跟我们回厂子吗？”
林乔笑道:“要去看看才知道，不过事在人为。”
林乔想得很清楚，谈判中她需要一个专业的人，这个专业的人需要懂设备才不至于被岛国企业谈判代表的三两句话就忽悠了。
与此同时，掌握了这些专业的知识，也会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让岛国的企业不至于一开始就看低了他们。既然厂子里没有这样的人，所以林乔就决定去找外援。
林乔要去找的人叫张有为，林乔上辈子曾经在一篇报道上看过这个名字。
报道上张有为是第一个将华国的纺织机成功的做出了改良的人，并且性能无限接近于岛国的机器。
当时林乔特意看了关于张有为的人物专访稿，上面写到：“张有为曾经是沪市第一纺织厂的员工，但是因为个性木讷，也不善与人交际，一直都在坐冷板凳。”
但其实张有为一直都在不断的学习，尤其是对岛国的设备很有研究。直到有一次厂里引进的岛国机器坏掉了，张有为上手将机器修好，终于沉寂多年，一飞冲天。
张有为的能力让众人对他改变了看法，张有为也因此得到了重用。后期更是带着组员们改良本土的机器，在他的手下，再陈旧的机器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林乔要找的就是这个张有为，按照时间线，现在的张有为还在坐冷板凳。
虽然张有为现在的能力肯定没有以后的能力强，但是至少也是实打实的专业潜力股，比厂子里的人强多了。
沪市第一纺织厂，昏暗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人蹲坐在角落拿着几张图纸，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手上的图纸，仿佛在看什么武功秘籍。
窗外昏黄的灯光打进来，倒映在这个人的脸上，再加上寂静无人的宽敞的办公室，平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息。但是这个人却浑然未觉，脸上还时不时的露出满足的笑。
这个正在认真看图纸的人就是张有为。
张有为入职沪市第一纺织厂已经有三四年的时间了，但是在这三四年里，张有为一直都没有得到重视，做的也都是一些打扫，倒水，以及整理资料等琐事。
但是张有为并不觉得沮丧，反而很乐于每天打扫办公室。因为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办公室就是他的了。
张有为可以无所忌惮的浏览他的宝贝，也就是张有为手上的这些图纸。
张有为手上的这些图纸是沪市第一纺织厂引进岛国设备的时候岛国的公司给到的图纸，当时整个厂里都将这一批图纸都当做宝贝。
厂里专门安排人定期整理，还将这些图纸锁在书柜里，闲杂人等都不能翻阅，想看了还要打申请报告。
可是后来，随着设备成功引进，投入生产，大家对这批图纸的态度也就慢慢变了。
一来，岛国的机器设备坏了，还得让岛国的相关技术人员来修，就算有图纸也没用。
二来，这些图纸厂里也没有几个人能看得懂，看不懂的图纸，也只能是一堆废纸。不仅不好管理，还占地方。
于是这一批本来被宝贝得不得了的图纸，很快就无人问津，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最后领导嫌弃这批图纸摆在书柜占地方，于是就将这批图纸清理出来。
当初被宝贝至极的图纸被随便塞进了抽屉里，连把锁头都没有安排。
虽然挺委屈这批漂洋过海来的图纸的，但这也方便了张有为可以趁着每天下班打扫的时候，尽情地翻阅这些图纸。
张有为已经将这些图纸看过几百回了，对于图纸上的内容也早就了熟于心，但是每次看到还是难掩心中的激动。
这些冰冷的器械在张有为看来，就是最绝佳的艺术品，对他来说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大滑轮，电磁阀，圆头滑轮，经由多种型号的连接器连接在一起，不同零件的组合就能产生不同的效果。
毫米之间的误差就能使整个机器功亏一篑，这种以毫米计算的精妙组合，怎么能够不让人目眩神迷！
张有为越看越兴奋，不断地根据图纸，在脑中勾画着现实中的样子。
这块图纸对应的是哪一块的构造，因为这样的设计，它又会产生多大的作用！
张有为只是想到这些，就像是看到一场精彩的排兵布阵，这些零件在他的眼里，就像是不同种类的士兵，只需要他用学到的理论经验分批排布，就能够组合成最美妙的乐章。
张有为越想越陶醉，仿佛看到这些士兵跟随他的指挥越过楚河汉界，走向最终胜利。
张有为从小就对机械感兴趣，他的爷爷是一个老工程师，因为家学渊源，他也跟着爷爷学了很多，但是因为特殊的那些年，他爷爷身体不好，早早去了。
张有为虽然家道中落，但是他的底子还在，因此还是顺利的考上了大学，进了机械程系。
张有为捧着这些图纸，就像捧着巨大的宝藏，直到脖子有些酸痛，他才抬头，猛然发现天已经黑了。
张有为如梦初醒，小心地将图纸整理好，又放回抽屉，将扫把和铲子拿出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张有为独自走在厂区里，厂里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张有为低着头，尽量让自己隐入夜色中。
张有为不善于与人交谈，也不耐烦与人打交道，平时走路，对谁都不打招呼，俨然一个独行侠。
部里聚餐他也是能推就推，实在推拒不了，也只是出去充个人头，别人敬酒他一律不跟风，只是埋头苦吃，吃完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久而久之，同部门的人也就很少邀请他一起去参加什么集体活动，张有为也乐得清闲。
张有为低着头走出厂区，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张有为将头埋得更低了。
凭他的资历以及受重视程度，张有为还没有分到房子，他租住在离厂区很远的一个地方。
张有为默默低着头，虽然不与人说话，但并不觉得寂寞。
他的脑海里浮现的是他刚刚又重新看过的几张图纸，这几张图纸他还没有分析出其中的关键，张有为一路冥思苦想，伴随着无数的问题走回家。
张有为一个人住，他的父母远在外省，和大哥一起住。
张有为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从小也是家中的异类。
张有为不仅在厂里不善言辞，在家里也不爱说话，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木讷。
所以即使张有为考上了大学，也并不令他的父母开心，毕竟这个儿子和他们从小都不亲，最爱鼓捣的都是那些破铜烂铁。
张有为对于机械的爱好，张家的父母是完全不理解的。比起只知道捣鼓破铜烂铁的小儿子，他们更喜欢知冷知热的大儿子，况且以后还需要长子给他们养老。
所以张家的父母将所有的关心和资源都倾斜在长子身上，几乎已经忽略掉了张有为的存在。
对此张有为并不难过，他好像天生就少了一根筋，对于这种亲情感情并没有太多的期待，他最感兴趣的还是机械。
张有为打开门，房间很小，还有一股霉味，房间里面的布局很简单。
唯一特别的是房间里散落了很多纸张，上面画着不同的图案，这些都是张有为有感而发画出来的图纸。
除了这些散落的图纸以外，房间里各处都能看到书籍。
这些书籍不仅有国内的书籍，还有国外的书籍，都是关于机械设备的书。其中更是有很多本纺织机相关的书籍。
除了这些书籍以外还有很多原文词典，英文词典，小语种词典，零零散散的码了一大桌子。
这都是因为张有为虽然通过各种渠道购买了这些原文资料书，但是没有翻译，无奈之下，张有为只能自己翻译，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词典。
工作了一天回到家里，张有为没有第一时间洗漱，而是打开了自己的宝贝箱子。
箱子里有一堆零件，有的是张有为在垃圾站捡的，有的是张有为仿照着图纸里的零件自己打磨的。
他拿出几个零件，回忆起图纸上的构造，试图拼接。可是却失败了，他又试验了很多次，可是总是缺少了一些什么不能将这些零件组成心中的样子。
张有为有些懊恼，岛国公司给了那么多图纸，看似非常详细，但是张有为研究了这么久却发现其中的猫腻。
岛国公司给的这些图纸，全都是容易拆解的部分，但是机器最关键的信息被他们隐藏了。少了关键信息，即使知道零件长什么样，也没办法拼接在一起。
更别说学习到他们的技术，修理机器，和改进机器了。
张有为无数次的想，如果能摸到岛国的机器，能够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就好了。
每天只被安排端茶倒水的张有为，今天也抱着这个宏伟的愿望睡了过去。
入睡之前，张有为并没有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