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
林乔的语调亲切, 她今天穿的一条碎花连衣裙，套着一件针织衫外套，头发也散落下来, 绑成两个麻花辫, 看起来和谈判桌上的样子大相径庭，让人自然而然的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合川梅有些诧异，但仍是礼貌的打了招呼：“您好, 林小姐, 能遇到您实在是太惊喜了, 您的这条裙子很好看。”
合川梅虽然基于林乔的身份带着一丝警惕, 但是她的职业素养和情商都很在线, 短短一句话就不动声色的把人夸了一番。
林乔刻意夸张了自己的反应, 她抿了抿唇, 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经常穿裙子, 是我妈妈非得让我穿，说什么女孩子就是应该穿裙子, 否则啊就是假小子, 我说不过她只能穿了。”
林乔自然而然的抱怨起来, 带着一些少女的娇憨, 完全没有任何心机，这种拉家常的话，也展现出了对对方的信任。
合川梅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散下来, 工作中的林乔和生活中的林乔倒是完全不一样：“你穿裙子很好看，大概阿姨也不想浪费这份好看，所以就想让你多穿穿。”
林乔笑容灿烂：“你真会说话,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大公司的首席秘书。”
林乔的语气带着一些真心实意, 甚至带着一些崇拜, 这下轮到合川梅不好意思了：“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只是有感而发。”
林乔语调微扬：“你说的话都很让人喜欢，跟你聊天我很高兴，你现在是准备到处逛逛吗？”
合川梅本来打算敷衍几句，可是话到嘴边，面对林乔明亮的眼神，合川梅不自觉道：“我是想到处逛逛。”
林乔听完很惊喜：“我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衡阳，对衡阳的一切都很熟悉，作为东道主，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带你到处逛逛。”
“从这边往前走，拐一个弯就是一条小河，那条小河风景非常好，很多人吃完饭都会去那边逛逛。”
“以前有一条大路可以直接走过去，可是现在很多人在那挖沙子，如果是不熟悉的人很容易掉到深坑里。你要是想去那边逛，我带你去我知道一条又安全又方便的路。”
林乔的建议正中合川梅下怀，合川梅对于衡阳的记忆不多，记忆最深刻的就是衡阳的那条河。
小的时候妈妈在河边洗衣服，她则是在河里抓螃蟹，虽然每次都抓不到，可是在大夏天，在冰凉的河水里面玩耍是非常惬意也非常令她怀念的事情。
所以，合川梅这次出来逛，最想去的地方也就是那条河，听到林乔的话，那条河竟然换了一条路，而且乱走可能有危险，合川梅有些犹豫。
合川梅虽然很想有一个向导带着她故地重游，可是合川梅的理智尚存，她和林乔现在是两个阵营的人，身份十分敏感，私下最好不要见面。
如果被别人看到他们私下见面，对于自己是很不利的，这也是不专业的表现。
林乔察觉到了合川梅的犹豫，她道：“我刚才一时兴奋，忘记了我们的身份，你给我的感觉太好了，所以我想跟你多说几句话。”
“如果我的建议让你为难你可以直接拒绝。不过那条小河是很值得去的地方，我可以帮你找一个熟悉那边的朋友，让她带你去看看。”
合川梅听到林乔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林乔实在是太坦荡了，将她所有阴暗的揣测全部说了出来，如果自己再拒绝，显得很小气也不磊落。
合川梅看向林乔，林乔的年纪不大，穿着一身粉嫩的颜色，脸颊上还带着一些婴儿肥，是那种最让人喜欢的邻家小妹妹。
合川梅微微点头：“我很想去小河那边看看，你可以带我去吗？”
林乔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当然可以！不过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合川梅有些诧异：“什么事？”
林乔坦荡道：“我知道您的祖籍是衡阳，今天我们不是偶遇，我是刻意在这里等着的。”
合川梅微微皱起眉头：“你在背后调查过我？”
林乔道：“是的，我不仅调查过你，我还调查过所有三田自动织机谈判组的成员。”
在谈判之前调查对手是一个心照不宣但大家都会做的动作，这是很正常的操作。
谈判双方在谈判之前都会调查对方的相关信息，三田自动织机也对衡阳纺织二厂的代表团们做过调查，所用的手段还有些不光彩，几乎把每个人的生平事迹都掌握了，所以合川梅也没有办法指责林乔，对此也很理解。
只是林乔回答得很坦荡，合川梅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你是刻意等在这里，为了制造偶遇，可是我已经答应你了要和你一起逛逛，你的目的也达成了，为什么要提前坦白呢？”
林乔道：“我承认我来之前确实想要制造偶遇，也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一些我需要的信息，可是在和你接触之后，我的想法改变了。”
“我发现你对衡阳是真的很感兴趣，而且你对衡阳也有一些感情，你眼里的怀念和喜欢非常的真实。”
“我想，在衡阳的日子对你来说一定是一段十分美好的回忆，我不想让你的回忆蒙上一层阴影。所以我决定向你坦白。”
“合川小姐，我是真心想要给您当一回向导，带你逛一逛衡阳，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林乔说的这段话，带着一些衡阳口音，将合川梅拉回到以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里，她还记得她的妈妈说话也是这样的口音。
软软的语调，偶尔在她贪玩不回家的时候，妈妈也会抬高声音，但就算再怎么生气，语调里还是带着一丝软和的甜味。
这种味道，合川梅已经很多年没有尝过了。
自从全家跟着爸爸移民到了岛国，妈妈就有些郁郁寡欢，以前的妈妈很活泼，她有很多朋友，经常跟着朋友们一起翻山越岭去采茶，即使晒得黑黑的，但是妈妈的笑容却十分灿烂。
可是到了岛国，妈妈失去的那些朋友。
岛国的饭菜妈妈也吃不惯，想吃到家乡的味道就要花费大量的金钱，缺少材料就算自己做也不正宗。
妈妈渐渐地很少出门，也越来越沉默，虽然妈妈还是尝试着学习岛国的语言，但始终没有融入岛国的生活，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妈妈还是带着衡阳口音。
直到最后妈妈生了一场大病，彻底离开了，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
妈妈说，她因为生活不得不背井离乡，她希望列祖列宗不要怪她，她想回去，想回去看看那条故乡的小河。
合川梅的眼神黯淡下来，妈妈是带着遗憾走的，直到她临走前，都没有回到故乡，看一眼她心心念念的地方。
合川梅声音带着哑意：“谢谢你，你的口音很有趣，我大概能听懂，你不用跟我说普通话，直接跟我说衡阳话吧。我很想去小河边逛逛，就劳烦你带我走安全的路了。”
林乔笑着点头，一路上双方对于谈判的事情都默契的只字不提，反而聊起了衡阳，无论是衡阳的风土人情，以及衡阳的美食，林乔都如数家珍，合川梅也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
直到来到那条小河边，河水清澈见底，合川梅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河流，在记忆中这条河很宽阔，她就算再怎么游也游不到对面。
可是现在，这条小河却变得很窄很窄，只需要走上几步就能走到对面。
合川梅蹲下来捧起一捧河水，将脸埋到手掌中，感受到河水的存在。
妈妈，我替你回来看到了这条河，河的两边长着茂盛的水草，仔细看河里还有一两条小鱼，有人在河边洗衣服，就像我小时候，你曾经做过的那样。
在这样的河里洗衣服，衣服会洗得很干净很干净吧，你是不是怀念的也是这样的感觉呢，风是自由的，心是踏实的，人是有归属感的。
合川梅从包里掏出一条手帕，这条手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都起了毛，这是和合川梅的母亲在生前经常使用的手帕。
合川梅本来想将母亲的骨灰带回来，可是过海关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所以合川梅只能退而求其次，带着母亲生前用过的东西。
合川梅慎重地将手帕整理好，她的眼神带着些哀愁也带着一些眷恋。
合川梅用脸颊蹭着蹭手帕，仿佛还能闻到母亲的味道，随后她慢慢的将手帕放进河里，让手帕随着河流飘向远处。
妈妈，我将你的东西带回了家乡，这样你就可以顺着手帕的气息，回到家乡。
合川梅长久地注视着手帕远去的方向，过了很久才开口道：“我的原名叫刘舒婷，你可以叫我小婷。”
林乔刚才一直静静的站在旁边，并没有出声打扰，虽然不知道刘舒婷是为了谁，但是林乔可以感受得到，刘舒婷是在缅怀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听到刘舒婷主动开口，林乔爽朗道：“刘舒婷，这个名字很好听，也很衬你。舒展昂扬，亭亭玉立。”
刘舒婷闻言笑了起来：“林小姐，你比我还会夸人。”
林乔笑容灿烂，扬了扬手里提着东西：“这是衡阳小学学校门口那个老婆婆做的酥饼，她已经做了几十年了，我今天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你尝尝。”
老婆婆酥饼，刘舒婷有印象，她小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那个老婆婆做的酥饼，但是因为家里穷，刘舒婷只能偶尔才能吃到。
此刻看着金黄的酥饼，刘舒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惊喜道：“老婆婆现在还在做酥饼吗？”
林乔道：“是呀，只不过现在老婆婆现在年纪大了，并没有天天摆摊，只是偶尔来摆摊。”
“所以她一开始摆摊就要好多人去光顾，我也是等了好几天才买到的。而且这几天我不是都在这里等你吗，我想着你可能也会怀念这口味道，所以特意去买来。”
林乔说的坦坦荡荡，虽然来找自己另有目的，可是也十分贴心，刘舒婷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你太有意思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和这样有意思的人说话了。”
“在岛国大家都带着面具，说话都含含糊糊的，表面上很礼貌，其实背地里都非常冷漠。”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说好听呢就是互不干扰，说难听了那就是各顾各的，还是家乡有人情味儿。”
美食当前，刘舒婷对待林乔的态度也亲近了许多，家乡的风景，家乡的美食，即使在刘舒婷离开多年，再次感受到也会立刻有归属感。
林乔回以灿烂的微笑：“我们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你吃了吗，可能是因为历史上我们有过太多饥荒，也有过太多饿肚子的时候，所以我们把吃饭当作天大。”
“对于远道而来的客人，第一反应就是先喂饱她。你快尝尝吧，现在还热着，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舒婷珍惜的看着手里的酥饼，不知为什么眼前笼起一股雾气，连她自己都有点惊讶，今天是不是有些太感性了？
刘舒婷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酥饼。
酥饼很大，但是很薄，可以看到里面的猪肉，一咬下去嘎嘣一声，唇齿留香，猪油的味道散开，混合着梅菜的香味。
刘舒婷一下子就吃了半个：“是我记忆中的味道，比我记忆中的还要好吃！”
林乔微笑道：“你喜欢就好。”
刘舒婷又看了一眼林乔，发现这小姑娘的眼里还有几分慈爱，刘舒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比林乔还要大几岁，可是林乔却比她要成熟很多，虽然样子还是一个小姑娘，但是为人处事就像是经历了很多一样。
刘舒婷很快将手里的饼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林乔又递给她一个饼，刘舒婷摆摆手。
“不能再吃了，吃的撑了。我以前一次能吃两大碗饭，可是去了岛国没什么好东西吃，现在每天都吃草，所以胃口也小了。再说了，你辛辛苦苦排队买的，你也尝尝吧。”
林乔还是坚持将手里的酥饼塞给刘舒婷:“我想吃什么时候都能买，可是你好不容易回家，吃到的机会少，你多吃一点吧。再说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不要客气。”
这句话又让刘舒婷有些感动，回家这是多么温暖的两个字呀，衡阳对于刘舒婷来说虽然是家乡，可是这里却没有她的亲人。
现在林乔简单的一句话，又让她觉得温暖，好像这个家乡除了记忆中的景色以外，还有一个活生生的真实的人在等她。
尽管明白林乔来找她的目的不单纯，可是刘舒婷却依旧感受到了林乔的真诚和关心。
刘舒婷有些不好意思再次道歉：“很感谢你和我一起你带我重游故地，也很感谢你买酥饼给我吃，不过生意上的事情我没有办法透露给你，毕竟我也有我的职业操守。”
谈判双方在谈判期间肯定制定了谈判策略，也有应对对方谈判的方法，这些属于机密。
即使刘舒婷很感动于林乔的所作所为，可是她也不能将这些核心的机密透露给林乔。
林乔表示很理解：“没关系的，我能明白你的意思，说实话你这么说我反而有些佩服你，面对所谓的糖衣炮弹也不为所动，我很敬佩你的职业操守，也很尊重你的职业。”
“今天能跟你一起游玩，我也觉得很开心，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以后我们可以经常一起玩。”
“我以前并不醉心于工作，所以你整天想着吃喝玩乐，我知道衡阳有很多家好吃的地方，等下次有机会了我带你一起去吃。”
刘舒婷很感激林乔的理解:“嗯，谢谢。”
林乔笑道:“不客气，能够带你故地重游，让你看看衡阳的变化我也很开心。无论怎么样衡阳永远欢迎你，只要你愿意回到这里，这里就是你永远的家乡。”
刘舒婷有些哽咽，她小小年纪就跟着父亲一起到了异国他乡。
虽然这些年在岛国生活得不算差，但是依旧还是对故土很想念，虽然岛国的人还是黄皮肤黑头发，可是到底比不上自己家乡的人亲切。
况且今天又再次见到了那条记忆中的河，满足了母亲去世之前的心愿，刘舒婷的情绪波动有些大。
林乔两辈子的年纪加起来比刘舒婷要大多了，在她眼里刘舒婷就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在异国他乡讨生活很不容易，林乔不自觉地摸了摸刘舒婷的头。
刘舒婷愣住了，头顶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就像是她小时候妈妈温柔地摸着她的头，为她讲故事一样。
刘舒婷心里升起一股诡异的依赖感，林乔只是短暂地摸了一瞬很快收回手，但是刘舒婷头顶上的温暖并没有消失。
刘舒婷想了想道：“有些资料可能你们需要，这在国际上是公开的资料，只是这里比较特殊，并不具备被开放这些资料的资格。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在哪里可以找到这些资料。”
刘舒婷虽然不能直接告诉林乔关于谈判策略方面的机密，但是引导林乔去找一些国际公开的资料倒是可以的。
林乔没想到还有这份收获，刘舒婷不可能简简单单的提出让她找资料，这份资料肯定极具参考价值。
林乔喜笑颜开道：“谢谢你，在和岛国公司谈判期间，我能感受到他们表面上很礼貌，其实背地里非常看不起我们。”
“他们觉得我们落后，所以赚钱都当成施舍，还有双重标准。但是，我们不缺钻研的精神，我们只是起步晚，迟早有一天会赶上他们，也会超越他们。”
林乔的眼神很坚定，语气里也充满着雄心壮志，这也感染了刘舒婷，刘舒婷由衷道：“我在这里也参与了几次谈判，很多工厂都害怕得罪我们公司，对于很多苛刻的条件也照单全收。”
“虽然作为谈判团的一员这是一件好事，可是我总觉得有些可惜，甚至觉得有些愤怒。他们窝囊到，就差跪着给人送钱了。”
“可是他们不知道，越是这样，别人就越看不起，只能任人宰割。”
林乔听后并没有因为刘舒婷直白的话感到羞愧，反而认真思考了一番才道：“我可以理解他们，其实在这片土地上，有很多人都是一心为了国家的建设做贡献。”
“他们可以流血流汗，他们可以隐姓埋名，甚至可以卑躬屈膝，忍受一般人不能忍受的屈辱，就是为了能让国家变得更强大。”
“可能这些人他们会显得有些懦弱，甚至会让人觉得窝囊，可是他们也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去努力。想尽办法去做一些事情，总比明明知道落后却什么都不做要强。”
“在某种程度上，我也很佩服他们。”
刘舒婷听到林乔的话反而更加惊讶了，林乔在整个谈判过程中表现出非常强势的一面，也展现出她非常的骄傲。
刘舒婷以为林乔看不上那些为了引进设备卑躬屈膝的人，可是却没想到林乔却很能理解，他们甚至坦荡地说她敬佩他们。
这让林乔的格局更大了，一个拥有同理心，有能力但是不骄傲，有大局观的人，即使双方阵营不同，也令刘舒婷不由得心生喜欢。
林乔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再说了，同样是做生意，那些公司仗着我们迫切的想要引进技术和设备，所以用双重标准来压榨我们，甚至欺骗我们。”
“他们没有做生意的道德，只有强盗的逻辑。要说看不起，我看不起的也只有他们！”
刘舒婷这下忍不住要叫好了：“你说的对，这件事情的本质就是那些人的强盗逻辑。”
“虽然我现在也属于那些人其中的一个，可是平心而论，这样做生意实在是有些无耻。”
刘舒婷真诚道：“林乔，你很不一样，我很高兴能够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相信你的愿望都能够实现，我也相信你能带着衡阳纺织二厂创造出一番奇迹。”
林乔眼底星光闪烁：“那就借你吉言了。”
在分别之前，刘舒婷又对林乔说了一句话：“三田织机的老板有几个儿子，老板的身体最近不太好。”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刘舒婷就转头离开。
林乔仔细地斟酌着这句话很快就恍然大悟。
古代有九龙夺嫡，太阳底下哪有什么新鲜事，三田织机现在应该是动荡的时期，老板身体不好，即将驾鹤西去。
底下的几个儿子肯定会斗法，争取继承权，那么每一笔生意都很重要。
况且衡阳纺织二厂要引进的设备可不是小数目，而且衡阳纺织二厂背后还有衡阳纺织基地这么个大项目。
林乔很快就调整的应对策略，这也是她今天为什么那么硬气的向三田洋树提要求的原因。
岛国的公司因为本土的厂子处于劣势，所以才趁火打劫，那么现在林乔掌握了这个关键信息，也趁火打劫回去。
三田自动织机的老板身体不好，大概率是要退位让贤的。但是他有那么多儿子，谁能上位成为下一届三田自动织机的老板呢？
当然是在这期间表现得最好，为公司获取到最多利益的人。
也就意味着这期间所有的商业项目对于三田洋树来说都很重要，这将是他成为下一任老板的砝码，因此三田洋树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这么一个大项目的。
林乔根据这一点狠狠地拿捏了三田洋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