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殄天物
刘保军脸上流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表情:“为什么要阻止?”
“既然林乔这么有闯劲, 就让她去闯呗,至于闯到最后摔了跤,吃了亏, 撞得头破血流, 就不关我们事了。”
林乔现在刘宝军眼里就是眼中钉,肉中刺,他不怕林乔动, 就怕林乔不动, 只要有动作, 就会有破绽。
刘保军眯了眯眼, 呵呵, 去新市采购原料, 亏她想得出来。
如果事情真的那么简单, 这些年厂里就不会频频出现原料短缺的情况了。
刘保军不阻止也是抱着看笑话的想法, 他就想看到林乔摔跤,看到林乔吃瘪,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有去无回那就更好了。
不过刘保军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打算做, 趁着这个机会恶心恶心林乔几下也不错。
“你按照厂里的原料采购和计划外采购管理的规章制度, 整理出一份详细的资料,给林组长参考参考。”
“提醒她任何时候做事都要合规,不能不管不顾的往前冲, 给厂里添麻烦。”
老周心领神会道:“好的,我这就去办。”刘保军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件事情他同意林乔去干, 但是也要给林乔设置阻碍, 这份建议也是紧箍咒。
林乔收到所谓的参考资料, 只是随意翻看了一下,就直接扔到了垃圾桶。
这些人又幼稚又低级,以为这点小东西,就能让她动摇,林乔只当是一个笑话,一阵风吹过,没有任何痕迹。
“翠华,建军,等会儿我们挨着走,千万不要走散了。”
火车站人很多,一旦走散了,根本找不到人。
程翠华和张建军是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出差,两个人都很紧张,闻言都点点头:“我们知道了。”
经过一番折腾,几个人终于坐上了去新市的火车。
虽然路程没有林守业嘴巴里的十几天那么夸张,但整个行程也有五六天,虽然林乔几人买了卧铺票,但是坐了几天的火车也有些腰酸背痛。
几个人顾不上休息,各自简单的锤了锤腿,扭了扭脖子,跳了几下,就找了一个车直奔新市建设兵团棉花加工厂。
虽然林乔已经提前和兵团的负责人取得了联系,但是几个人还是被拦在了门外。
拦住几人的是一个高大的汉子,鹰钩鼻,络腮胡,眼神带着警惕和审视,用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问:“你们,哪里来的,干什么?”
林乔笑着说明来意:“我们是衡阳纺织二厂的工人,之前联系过供销科的孙科长。”
汉子从上到下扫视了几人一眼,狐疑道:“你们说的是真的?”
林乔道:“当然是真的,衡阳离新市有五六天的路程,如果不是真的,我们干嘛要这么远来这里呢。”
“麻烦帮我们联系联系孙科长,你不相信的话,问问他就知道了。”
汉子微微点头:“你们等着,但不要乱跑。”声音里带着警告。
汉子转身进了加工厂,程翠华小声嘀咕:“不就是进个厂吗,他们怎么搞得这么严重,而且他们好凶呀,不像是正经人。”
张建军刚才一不小心被风灌了一大口沙子,咳嗽了半天才道:“我听我朋友说,新市的人都很一根筋。”
“对外来的人不是特别友好,而且他们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的,打起架来也不含糊。”
张建军神神秘秘道:“我还听说呀,他们有政策,属于少数民族,如果真的伤了人,也不用负责任。”
程翠华吓了一跳:“怎么能这样?那如果他们打了我们,岂不是也是白打了?”
张建军沉重道:“你说的没错。”
林乔打断他们:“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我们对他们来说是陌生人,他们怀疑我们也是正常的。”
“等会儿进去,你们不要乱说话,都放机警点,也不要和他们起冲突,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打架的,就算谈不成合作也没关系,大家的安全要紧。”
程翠华和张建设被提醒纷纷闭了嘴,他们没经验,就听林乔的。
兵团供销科的孙科长,是一个皮肤黝黑的西北汉子,他接过林乔递来的介绍信,眉头紧紧的拧着。
他们地处新市,离内陆地区十万八千里,很少有内陆地区的厂子来这里。
当初他接到电话对方说想来这里参观,他以为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来了。
孙科长的眼神里和看门的汉子一样带着浓浓的审视,这三个人看着都很年轻,而且还有两个女同志,绝对不可能是厂里重要的领导。
来这里恐怕是一拍脑袋,头脑发热的决定。他忙着呢,没有时间跟着这帮小年轻瞎转悠。
孙科长僵硬的笑了一下,招呼过来一个理着寸头的年轻男孩,这个年轻男孩和孙科长一样皮肤黝黑,眼神里有着不谙世事的单纯,看起来年纪只有十几岁的样子。
孙科长道:“就让小马带着你们参观工厂吧。”
小马被指派了任务乐呵呵道:“三位同志你们好,我来带你们参观工厂。”普通话倒是比孙科长说的要好很多。
第一次见面,林乔只来得及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就被孙科长安排的明明白白。
林乔也不着急,来之前她就知道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既来之则安之。
林乔微笑道:“谢谢孙科长,也谢谢小马,今天辛苦你带我们参观了。”
小马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没关系,我也是刚来厂子没几天,还有很多地方都不熟悉,带你们参观,我也正好熟悉熟悉。”
程翠华和张建设闻言心里犯起了嘀咕,孙科长敷衍的意思太明显了,找来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带他们参观,不就是想随便意思意思,就把他们打发了吗?
两个人心里都有些生气,他们千里迢迢的赶来这里,是为了谈合作的。
换句话说是给他们送钱的,可是这些人不仅拿他们当小偷防备着,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可是两人虽然心里生气,但依旧记着林乔的叮嘱,并没有当场说出来。
几个人很温顺的跟着小马参观,小马是一个很活泼的性子,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是觉得自己被委以重任了。
他热情地带着几个人参观工厂:“这里是我们的食堂,我们食堂每天供应两顿饭,但是管饱。”
“我最喜欢吃的就是清炒西葫芦,我们这里绿色的菜少,能吃到绿色的菜的日子也少,清炒西葫芦也是偶尔才能吃到。”
小马参观的路线很随意,说话也天马行空,没有重点。
林乔也不着急,刚来,多熟悉熟悉环境,通过食堂和休息区也能推断厂子的经营情况。
目前看来,这个兵团的纺纱厂效益不算太好,只能勉强维持运转。
小马带着浓浓的自豪感带着林乔几人在厂子外围又转了几圈,才介绍到重点。
“这是我们的纺纱车间。”
兵团的纺纱车间面积很大,但是纺纱的设备却不多,每台纺纱机间隔的距离都很大,而且这些设备都过于老旧,有很多设备的型号都是衡阳纺织二厂淘汰了的型号。
这里的设备和技术很落后,林乔得出结论。
林乔刻意走近观察,发现这些设备主要生产的是中低支纱,虽然也有一些设备在生产高支纱,可是高支纱的生产效率和质量都不太理想,偏偏他们用的还是最好的长绒棉。
林乔的心在滴血,这简直是暴遣天物啊
高质量的长绒棉在衡阳纺织二厂就像金疙瘩一样,可遇不可求,可是在兵团里却被这么随意使用。
而且这些长绒棉明明都可以生产出高支纱,可是因为技术落后,设备老旧,他们却只能变成中低支纱,太浪费原料了。
小马完全没办法和林乔感同身受,在他看来,这些机器实在是太神奇了,将一坨一坨的棉花,变成一根一根的纱线,就像变魔术一样。
小马自豪道:“我们纱厂是新市最大的纱厂,新市很多人都穿着我们纱厂纺出来的纱。”
没有经验的小马还以为纺出纱就能做成衣服,完全没想到还有织布环节。
林乔并没有反驳小马,反而顺着他的话道:“那很厉害,你年纪这么小,就能够来这么大的纺纱场工作,你也很厉害。”
小马被夸得黝黑的脸上有些发红,他腼腆道:“我不厉害,我哥哥才厉害,我哥哥已经是纺纱厂的领导了,我是因为我哥哥才能来纺纱厂的。”
小马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大咧咧的就说出了他走后门进厂的事实,看来他的哥哥应该是厂里的重要领导,否则小马不会这么有底气。
林乔好奇的问:“你哥哥是谁?他也在纺纱厂工作?”
小马满脸崇拜:“我哥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他在纺纱厂工作,而且还是厂里的副厂长。”
说完这句话,小马眼睛亮了亮,指着前面的一个人道:“那个人就是我哥哥。”
林乔顺着小马指的方向看过去,对面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孩儿,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
男孩的肤色和小马一样,五官深邃,眼神锐利,个子大约有一米八左右,虽然穿着工厂里的制服,但是仍能看出他健硕的身板。
男孩听到小马的声音也转过头,看到林乔几人,眼里闪过一丝探寻。
小马已经屁颠颠的跑过去了:“哥哥,今天主任给我安排任务了,让我带着这三个同志来参观工厂。”
男孩冲着小马微微点头,眼神从林乔几人身上划过道:“欢迎你们来参观。”语气平常,只是一种社交的场面话。
简单的说了一句话,男孩就转身离开,似乎对这样的情况并不在意。可是林乔刚才分明感受到了男孩的探究和观察。
这个男孩不简单,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副厂长,一定是个狠角色。
小马所以都快咧到耳后跟:“我哥哥厉害吧,他工作起来很认真,什么事都不能打扰他,我们走吧,我带你们去参观别的地方。”
随后小马又带着林乔他们在其他纺纱车间转了几圈,林乔将兵团工厂的生产情况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地方大,但厂里的资产却不多,所谓的资产就是纺纱机这些重要的机器,而且很多设备都很老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一间空有资源,但却没有办法利用好资源的工厂。
林乔心里有了数,提出了今天的第一个要求:“小马,你能带我们去参观一下仓库吗?”
小马有些为难:“仓库是很重要的地方,我没有权限去,而且我也没有钥匙,想带你们去也去不了。”
仓库的确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地方,衡阳纺织二厂的仓库也不会随便对外人开放。林乔点头表示理解:“没关系,小马同志,今天辛苦你了。”
小马呵呵笑,继续说了句大实话:“不辛苦,我本来在厂里也没什么活儿,带你们参观,我也高兴。”
新市的天黑的很晚,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但是太阳还是高高的挂在天空。
“我们这里到了晚上九点多天才会黑呢。”小马看到林乔几个人抬头看天,解释道。
程翠华苦着脸:“我们今晚怎么办?虽然天黑的晚,但我们也要睡觉啊。”
兵团有招待所,但是很简陋,而且住招待所就等于与世隔绝。
林乔想利用其他的时间,寻找人脉,所谓的人脉就是小马的哥哥,现成的副厂长,现在不结交什么时候结交?
于是和程翠华交换了一个眼神,程翠华马上会意,才发出以上感叹。
张建设也道:“孙科长那么忙,我们也不好去打扰,只是,我们刚来,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里呢?”
小马闻言热情道:“你们没地方住吗?我家有地方,你们去我家吧。”
林乔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惊喜道:“可以吗,小马,会不会很打扰你们?”
小马摇摇头:“不会不会,我爸妈都很热情好客,而且你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来这里,也很不容易,我作为东道主,肯定要好好招待你们。”
小马虽然和林乔几个人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他觉得这几个人不是坏人。
林乔再次感谢,勇敢的少年啊。今天对不起了,不过以后我会补偿你的。我会带着你赚大钱。林乔在心里默默想着。
小马将林乔几个人带到了一座低矮的土坯房前。这座土坯房是典型的兵团职工住房,土坯房的墙面上只抹着一层薄薄的石灰,不少地方已经泛黄剥落,露出里面的麦草。
小马还没进门就嚷嚷道:“爸,妈,来客人了,来客人了。”
几个人跟在小马身后,走进大门来到院子里,小院子虽然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屋檐下面还挂着红辣椒,还有一些羊肉。
小马一边嚷嚷一边招呼几人跟着他进去,小马推开木门,木门发出一阵吱呀声,房间里有一种棉花刚刚晒干的味道,只有一个白炽灯泡发出微弱的光。
屋子中间摆放着一张旧八仙桌,八仙桌漆面磨损严重,很多地方都露出原木的颜色。
八仙桌旁边坐着一男一女,男人大约有四十来岁,他的长相粗犷,眼睛很大,眉毛很浓。额头有一道深深的痕迹,脸上带着特有的高原红,肤色和小马的肤色一致。
女人和男人的年纪相仿,但是却长得秀气很多。
女人围着围裙,面容和善,但是眼角的皱纹很深,带着为生活操劳的痕迹,她的头发有些发白,在脑后简单的挽了一个髻。
男人和女人听到小马的声音站了起来,他们好奇的看着林乔几人。
小马替两人介绍:“爸妈,他们是衡阳纺织厂的人,来我们厂参观,今天他们没地方住,我就邀请他们到家里来。”
宋慧连忙将桌子上散乱的东西胡乱收拾了一下道:“不好意思,不知道有贵客来,提前没有收拾。”
她的声音略显局促,但眼神却十分真诚,这是一个善良的人。
林乔连忙道:“叔叔,婶婶,打扰了,我们今天冒昧来访,也没有提前告诉你们。”
马卫国憨厚的笑笑:“没关系,只要你不嫌弃,我们欢迎欢迎。”
声音带着一些内陆地方的口音,马卫国虽然也很热情,但是却比宋慧多了一份审视。
马卫国不动声色的观察林乔,林乔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马卫国。
从马卫国的口音判断,他们应该不是新市的人,可是为什么能在这个地方站稳脚跟,甚至年纪轻轻的儿子都能成副厂长?
林乔白天见识过当地人对待外来人的态度,对这家子也好奇起来,如果他们是内陆人反而是件好事,这样更好攀交情。
小马似乎看不到大人之间的算计,他自顾自地兴奋起来:“爸妈,今天孙科长交给我一个大任务,让我带着人参观我们的工厂。”
在小马看来作为厂代表带人参观,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
马卫国言笑道:“那你真厉害,好好干,争取和你哥一样!”
小马骄傲地扬起了脸:“我肯定会好好干,虽然现在还没有哥哥厉害,可是我未来肯定会比哥哥还厉害。”
宋慧看着父子两个人的对话,也露出会心的微笑,眼底满是慈爱。
几句话间就展现了几个人亲密无间的关系,虽然这个家里不算富裕,但是家庭氛围却很好。程翠华眼神不由得暗了暗,这是她梦想的氛围。
林乔接话道:“小马同志很热情,而且也很细心,今天多亏了他的帮助,让我们了解到很多,也学到很多。”
想和父母拉进关系,最好用的办法就是夸奖他们的孩子。
林乔的话让马卫国和宋慧由衷的开心,马卫国矜持的夸孩子:“卫党以前很调皮,但是进了厂之后,就越来越稳重了,是个好样的。”
马卫党被夸得有些飘飘然,乐呵呵道:“林组长,你们先在这坐会儿,我给你倒水。”
宋慧又是点点头:“这孩子现在真的懂事了,不用提醒,就能帮忙倒水了。”
马卫党听后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林乔听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家的教育方式是现在少见的鼓励式教育。
马卫党的水还没有倒好,门又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林乔白天见过的少年,也就是马卫党的哥哥,马卫疆。
他的手上提着一个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宋慧上前去接过袋子:“你回来了,今天家里有客人。”
马卫疆一双鹰眼盯着林乔几人,转瞬间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欢迎你们来家里做客。”
林乔没有放过马卫疆眼底一闪而过的考量,这个小孩一点都不像十八岁的孩子,反而有一种不符合年纪的成熟感,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能当副厂长。
林乔极其自然道:“很荣幸来家里做客,打扰了。”
马卫疆不咸不淡道:“卫党爱热闹,我爸妈也喜欢人来家里,不算打扰。”
马卫疆提了家里所有人,偏偏没有提自己,言外之意是他觉得打扰,但林乔假装没听懂。反正是小马邀请的,老马也表现出了欢迎。这个中马,就算不高兴,就不高兴吧。
马卫疆短暂的寒暄了几句,和父母打了声招呼就进屋了。
随着马卫疆的动作,他的卧室门开了一条缝,林乔打眼一看,就看到了一张窄小的木板床,以及洗得发白的床单。
马卫疆的卧室挺小的,陈设的也很简单。林乔再次确定,即使马卫疆是兵团工厂的副厂长,但是在生活上也不算很富裕。
林乔默默地观察这个小家,墙上糊着报纸,报纸上的日期还是两三年前的日期。
这间房子应该很久没有翻修了,不过桌子上倒是摆着一个搪瓷缸,搪瓷缸很新,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林乔猜测这应该是厂里发的福利。
马卫党注意到林乔的视线又得意洋洋道:“这个搪瓷缸是不是很漂亮?这是我哥的奖品,他进厂第一个月就获得了这个奖品,平时都舍不得用,我们都是拿来看的。”
虽然搪瓷缸算是一个稀罕物件,但是一个搪瓷缸都舍不得用,这进一步证明了马卫党家里不富裕。
而且马卫疆还是纺织厂的副厂长,家里都过成这样,那就代表兵团纺织厂效益是真的差。
林乔得出结论,从善如流顺着小马的话说:“你哥哥很厉害,在我们厂里,只有做了巨大贡献的人才能获得搪瓷缸作为奖品。”
正好马卫疆换完衣服出门就听到这句话,他的脸上有一些不自在,这份不自在倒是和他的年龄相符了起来,带着一些少年独有的青涩。
不过马卫疆还是很快恢复了镇定,坐在八仙桌的一侧,并没有主动开口和林乔说话,而是默默地打开一本书,对着昏黄的灯光认真的看起来。
他的另外一只手还拿着一只短短的铅笔,铅笔已经只剩下半截小拇指长。
马卫疆的大手握着铅笔显得有些搞笑,但是他依旧恍若未觉,而是沉浸在书里。
林乔抬眼看去,马卫疆看的那本书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机械原理》。
林乔对这本书很熟悉,这是当年她读大学的时候,大学一年级的基础课程教科书。
不知道马卫疆从哪里弄到了这种书,不过按照他这么努力学习的劲头,倒不是像想在厂里混日子的人。
不想混日子好呀,想要奋斗,想要给厂里带来变化,甚至还对专业知识感兴趣,这正中林乔的下怀。